紀年沿着小路慢慢走向不遠處的大廈,該送牧聽春一個什麽樣的禮物呢?
女孩子喜歡什麽東西呢?潇潇喜歡亮晶晶的且顯得有活力的東西,不知道牧聽春會不會也喜歡這樣的東西。大概女孩喜歡的東西都一樣吧,他暗自猜想。
卻是在快要到達路的盡頭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腳步。不遠處的樹下,站着的正在四處張望的女人,赫然是易薩薩。
易潇潇的妹妹易薩薩,當初,易潇潇的父母是爲了好記,給她起了灑灑,正好湊成潇潇灑灑,後來她開始上學,總是被同學門嘲笑,易潇潇的父母這才給她改成了薩薩。
這個時間,易薩薩不是應該老實的在洛杉矶讀書麽?爲什麽出現在這裏?
他有些疑惑,剛想要上前問問什麽情況,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一名男子正在朝着這邊疾步而來。
他不認識那名男子。
易薩薩看着遲到而來的男子,有些不滿的。
“瑞光,你已經遲到了一個小時十五分。”
秦瑞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薩薩,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臨了下班,ss要求開會,我又不能任性的走掉。你凍壞了吧?”說着想要握住她的手。
易薩薩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秦瑞光原本有些受傷的臉上,頓時漾滿微笑。把她冰涼的小手塞到自己懷中,嗯,這樣就會暖和的快些了。記憶中,很多年前,大雪過後,她踉跄的艱難前行,不料腳下打滑,一屁股坐在雪地裏,那人轉過身來,一邊埋怨自己走路不小心,一邊把自己背在身後,那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雙手沾染了雪後,凍的快要僵掉了。他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寒冷,面無表情的讓自己把手放進了他的胸前,就是那一刻,她記住了他胸前的溫度,從此終其一生,再也沒有能忘掉。
也就是秦瑞光的這一個動作,她心酸的決定,或許媽媽說的對,如果那人自己努力了也得不到,便注定不是自己的,不如給一個屬于自己的男人一個機會。
她正好站在風口中,空氣中的涼意陣陣,緊了緊她的衣服,看她整個小臉都快要埋在圍巾中,像極了即将要完成的粽子,被風吹的有些泛紅的臉蛋,又讓自己心疼不已,“傻丫頭,這麽冷,你不會找個地方坐下來等着?”
“你手機一直打不通,我怕你找不到我麽”她開口說道,呼出一串串的白霧,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打了轉,最終消散在風中。
“是我錯了,以後,我保證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她呼出的白霧,遮住了他的視線,模糊了他的眼角。
他微微揚起頭,眨了眨眼睛。
對于易薩薩,他是沒有安全感的,易薩薩美麗又聰明,并且,她還有一個煙草大王的姐夫。他并沒有見過紀年,隻是從電視上,網絡上,雜志上,卻又能經常看到他的身影。
不論從哪一方面來說,自己在她的衆多追求者中,并不占優勢,但是,當她說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的時候,他覺得空氣中的味道都是甜的。
“我還沒吃飯。”她一直站在這裏等着他,怕他找不見自己,即便寒風咧咧,她也沒有移動半分。
她有些執着,對人對事,都是異常的固執,易潇潇以前經常說自己固執的像頭牛,她那時還便會頂嘴說自己那叫堅持有原則。
對面的男人在自己說完這句話時,眼中的心疼快要把自己淹沒,他把自己抱入懷中的時候,她察覺到了他身上傳來的細微的顫抖。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真好,哪怕在寒風中再等幾個小時,她想也會等下去吧。
等待,她已經習慣,從她懵懂的青春期到現在,她等了多少年,那人最後卻是冷酷的告訴自己,她隻是妹妹,也隻能是妹妹,如果不是妹妹,他連多一眼都不會看她。
妹妹是麽?她已經沒有了姐姐,要這沒名分的姐夫又有何用?
“傻丫頭。”他揉了揉她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發絲,“怎麽出門沒有帶帽子?嫌我送的不好看?那其實是我姥姥自己織給你的,我說要給她帶回家一個外甥媳婦,她高興的一宿沒睡好,天一亮便直奔超市買了最好的毛線了,當然,雖然樣式有點老”
“不老,我喜歡的緊,隻是出門的時候沒有來的及,怕等下耽誤你上班”她眼角有些溫潤,似乎有一處柔軟在漸漸的被融化。她遠遠的見過秦瑞文的姥姥,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精神矍铄,走路一陣風似的,笑起來聲音很大,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很和藹。
秦瑞文的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家境算不上好,他自己也沒有想要依靠家裏的打算,兢兢業業的在現在的公司從小助理做到現在的首席設計師,這之間吃了多少苦,她雖不知道,卻也能猜的出一些。
即便做到了首席有時候一樣還是要受制于人。
“喜歡就好,下次咱們讓老太太給你織個時髦的,老太太有事情做,精神倍棒。”她說的認真,她一時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認真的。
“還是别了,我在國内呆不了太久。國外暖和,又用不上。”
秦瑞文一時沉默下來。
短暫的相聚卻還是要分離,這對于初識愛情滋味得他,有些殘酷。
“那就明年冬天了咱再織”
易薩薩頓時被他這句話逗樂了。“瑞文,你就不能讓姥姥清閑一會?”
她緊了緊一副,整張笑臉貼在她的胸膛,寒風肆虐,她卻覺得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吃過飯後,陪我去看看姐姐好不好?”
再過幾天是姐姐的忌日,她卻沒有時間等到那一天,學校那邊還有許多事沒有完成。
秦瑞文給她夾菜的動作頓時愣在原地。
去看易潇潇麽?她這是打算對自己認真了麽?說不清楚是喜悅還是激動又或者是什麽,總之,他覺得自己深埋在内心深處的情感,從龜裂的縫隙中頓時如火山般爆發。
“好!”良久,他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艱難的吐出一個好字。
他想,他的等待,在這個冬天開始的時候,有了結果。
誰說冬天不是收獲的季節呢,對他而言,再也沒有比這個冬天更好的季節了。
紀年遠遠站在一邊看得入迷,直到寒意竄進了衣服裏開始令他渾身涼意蔓延,他才慢慢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吃完飯後的秦瑞文要回公司加班,卻還是執意要看着她上車,才肯離去。卻在這時,發現原本笑意盈盈的人,僵在了原地。
從諾大的大廳中走出來的那個人影,高大偉岸,易薩薩心頭輕輕一顫,視線落在那人身上,她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遇見他,一時失神,竟忘了移開步伐。
不得不承認,無論在什麽場合下,這個男人永遠都是引人矚目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無論自己掩飾的多好,在他出現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将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今天的他穿了是件黑色大衣,她的目光定在他的大衣之上,在大廳的璀璨的光華下,他的臉頰似乎比記憶中的那張臉更加的明朗英俊了,他那麽直直的站在那裏,身軀挺立,如同暗夜的神祇,有那麽一刻,她有些恍惚,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她不知道他是剛談完公事出來,還是隻是随意的在這裏逛着,還是說隻是恰巧走在這裏,他一動不動的看着自己,一張臉陰沉的快要低出水來。
“姐夫”她不知道這兩個字是如何喊出口的,明明都已經決定了再也不會讓喊他姐夫,可是下意識中,她還是叫出了口。這兩個自己叫出,便也意味着她跟他又回到了原始的位置。
他這才把注意力從她的身上移動到了還在緊握着她的手的秦瑞文的身上。
秦瑞文挺身了腰杆,把她往身後帶了帶,微笑的向紀年點頭示意。
“您好,我是秦瑞文。”
“你怎麽會突然回國?”他不在理會來自秦瑞文的問候,轉眼又把目光回到了易薩薩的身上。
易薩薩被他看的心中發毛,卻還是硬着頭皮道:“哦,回來有一些事情要辦”
“薩薩,你回來應該給我說一聲的。”
她崛強的挺了挺身子,“姐夫,我已經成人了,不再是當年的那個無知的小女孩,我現在有獨立的行爲能力,也會有自己對事物的判斷,我想我可以做主自己的事情”
她說的一語雙關,即是對他這話的反抗,也是對她自己以往的一個暗示吧。她不知道紀年能不能聽的懂,但是她說完這句話以後,紀年的臉色卻是比剛才更黑了。
“這是在告訴我你翅膀硬了,想要展翅高飛了?”他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過了許久,易薩薩準備開口回答是的時候,他卻轉身就要離開,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折身回來。
“不管你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還是說隻是想要反抗我的安排,我都不會多加幹涉,但是,晚上紀家設宴給你接風,我想你沒理由拒絕。記得準時,紀家開飯時間你知道的。”
他丢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她的視線内。
“他是紀年?”秦瑞文有些擔心的看着有些恍惚的易薩薩,握着她的手,不由的攥緊了一些。
“嗯,紀年。”像是被抽空了力量般,她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原本因爲秦瑞文變的溫暖的一顆心,頓時又降落到了新的低點。“瑞文你去上班吧,我一個人在這裏逛逛”
秦瑞文卻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她深情落寞的樣子,讓他心疼,他是聽聞一些易潇潇的死因的,他以爲,易薩薩是因爲對紀年心懷芥蒂,想起了自己姐姐,所以才這麽低落。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沒事,快去吧,你不努力掙錢,怎麽負責我貌美如花。”她勉強對他笑了笑,試圖不讓他看出自己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