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在告訴她,她不配站在陸澤軒的身邊嗎?
“哈哈哈哈”
葉一雯失聲驚笑。
王煙,你怎麽會如此笃定,我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呢?
所以說,女人一旦有了愛情,便會變得盲目。而她,絕對不會成爲王煙想像中的那一種人!
周尋也走了。
走得無聲無息,就連一聲招呼也沒有跟她打過。
李琴也消失了。
就在那一天跟她們聊過之後,不見蹤影。
這下,世界清靜了。
葉一雯将自己關在房間裏,哪裏也不想去,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就算仆人有心跟她搭話,她除了哦,就是嗯。心思根本就不在對話上面。次數多了,别人就不再與她對話了。
而是見她餓了,就給她送餐,吃完了就送走。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之久,最後,葉一雯她自己都受不了了。趁着夜色,踩着緩慢的步伐,在燈光之下行走。走出了别墅,不知不覺來到了沙灘,她盯着泛黃的砂子,不禁蹲下身子,用手抓住了一巴之後,手指再輕輕地松開,任由砂子随着空隙,往下落
海風,吹得人特别的舒适,帶着一點涼涼的感覺,将她披散的頭發,吹得到處亂飛,她也不去打理。應該說,她不想去打理,而是靜靜地坐砂子上,仰望着星空,觀賞着天上的美景。
此時,星空點點。就像一顆顆柔美而璀璨的鑽石,周身散發着清亮的光芒。讓人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觸碰。
當她伸手的時候,碰到不是星空,而是一隻溫暖而寬大的手掌。
葉一雯轉過頭,看着他。
他就是天神一樣,立在她的眼前,周身散發着絢亮的光芒,刺得她都快睜不開眼睛了。
與其說是睜不開眼,倒不如說,是因爲他的形象太過于高大,讓她不敢睜開眼睛去看,更加不趕伸手去碰。
她本想拉回自己的手,不料,他卻不肯松開,閃着幽暗光芒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讓她無處可逃,無所遁行。
她别過頭,一臉失落的說:“陸先生,請放手。”
陸澤軒的另外一隻手,伸了過來,輕輕地貼着她的臉,将她的臉給移了過來,與他四目相對。可葉一雯就是不想如了他的意,反而将眼睑給垂了下來,就是不想去看他。
隻能帶以極爲失望的語氣對她說:“葉一雯,你難道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嗎?”
“不願意。”
葉一雯回答的十分果斷。
陸澤軒随即松開了手,站到她的身邊,“葉一雯,明天你就可以走了。”
明天?
可以走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令她高興的,興奮的。同時,心中帶着一點點的失落感,遙看着遠方。
除了身後的燈光照亮之外,葉一雯的眼前,不應該說幾百米開外,完全是黑的。黑成一片,偶爾隻能聽到海水的聲音。
“所以,你今天來見我,是來跟我道别的?”
葉一雯不由地接下了他的話。
陸澤軒并沒有回答,而是同她一樣,看着不遠處的黑暗,聽着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靜默着。
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對她不聞不問。
而她,在這三天裏面,不斷地重複着每一天該做的事情,要麽就是對着天花闆或是牆壁發呆,這樣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下去。就在她快要被這種沉悶感給逼瘋的時候,她選擇了出門。
然而,人的行動是受着大腦的支配的,她表面上看似無意,其實身體是有意走到這裏來的。
她希望能夠在這裏尋找到一絲痕迹。
一絲他們曾經呆過的痕迹。
然而,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而他,卻在她的意料之外,出現在了這裏!
這算是上天給她開的玩笑嗎?
葉一雯覺得她承受不起。
她的心,會因爲見到他而上下沉浮,會變得不由自已
“我想我該走了!謝謝陸先生多日以來的盛情款待!願他日,不會再見面!”說完,她就像個逃犯似的,害怕讓人看到她的懦弱,更害怕别人注意到她的蹤迹。
陸澤軒怎麽可以就這麽任她跑了呢?
他三步作兩步,直接追了上去,然後,一把抱住了她,并将她扛在肩膀上,不論她怎麽掙紮,怎麽叫喊,他都當作沒有聽到似的,不僅脫掉了他的鞋子,直接穿着襪子踩在砂子上,一步一步地朝着海邊走去
“陸澤軒,你想幹什麽?快,快點放我下來!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葉一雯使出了渾身的勁在他的肩上掙紮,雙手在揮舞,不行,她就用手去打他的背,力道時輕時重,腳也不甘落後,不停地在空中踢來踢去,陸澤軒因害怕她的掙紮,令他失手,若是摔下去了,就不好了。于是,他兩手齊上陣,直接将她那不安份的腿緊緊地鉗制住,讓她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他的肩後。
掙紮了十幾分鍾,葉一雯累了。
他不肯松手,她再鬧下去,無非是在拿自己的安全來開玩笑。
她不鬧了。
他依舊向前走。
直到海水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他的腳已經沒入了水中。
她聽見了他踩水的聲音。
她不知道他的腦袋裏在想着什麽。
他,一直向前走着,直到海水沒到了他的膝蓋處。
他,将她直接扔到海水裏
“嘩啦”一聲,葉一雯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落水狗。
冰涼的海水就像一柄柄冰箭,直直地向她襲來。
她冷得身體直發顫。
除了最開始的尖叫聲,她現在咬緊牙關,就是不讓自己流露半點的聲音來。
他沉默着。
沉默地看着她。
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俨然一副帝王的身姿及狀态。
而她,就像一個跳梁小醜。
還是一隻已經落入水中半天的,渾身都已經濕透了的落水狗。
眼神中的害怕與戒備,一覽無遺。
同時,她不認輸。
狠狠地瞪着他。
卻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表情。
是陰冷呢?還是嘲笑呢?
她無從得知。
她隻知道,她若是再不逃,會有危險。
可陸澤軒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爲了避免她逃走。他俯下身子,并用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一聲不吭地将她按進了海中之中,直到冰冷的海水淹沒了她的頭頂,她睜着眼,在黑暗中不停掙紮。
她已經被黑暗與恐懼所攫獲。
她不明白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他與她無怨無仇。
他是她心中的男神!
他是那麽的紳士有禮,對于她的無理取鬧,總是能忍再忍。
她不相信他會這麽做。
她更不相信他會在這裏,親自動手想要淹死她
她
一系列的想法,就像生命之中的走馬燈一樣,不斷地回放。
至始至終,無論他倆相處是好是壞,她都将它歸納在良好的記憶裏,忍不住開心的想笑。
可她現在完全笑不出來。
隻知道海水已經從她的鼻腔中,嗆進了喉嚨裏,她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陸澤軒見她不肯向他求饒,也不肯主動與他說話,然後,将她從海水中給拎了起來,在她耳邊輕輕地喃道:“葉一雯,即使要走,我也要讓你記住我。我陸澤軒不僅是你的合作對象,更是你的生命中的一個劫。”說完,他也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再次将她按進了海水之中,每次都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再将她從中給拉了起來,再按進去。
直到兩人的全身都已經濕透
直到,陸澤軒緩住了呼吸
她坐在海水中不斷地喘息,咳嗽着。
她似乎要将内髒給吐出來,他才甘心,他才罷手。
然後,将她獨自一人留在了冰冷的海水中,聽着波瀾起伏的海浪聲,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走,她都沒有看見,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但他的言語,卻不斷地在她的腦中回響
葉一雯,我要你記住我!
我是你生命中的一個劫
是的。
她承認,他就是她生命中的一個劫,哪怕他今天不這樣做,她的心裏也是十分清楚的。
她逃不過,也躲不過。
隻能在他編織的這個網裏面,不斷的掙紮,去呼救。
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救得了她!
就因爲,他是陸澤軒。
就因爲,他叫陸澤軒。
就因爲,她喜歡他。
就因爲,他是她生命中的那個劫
永遠也逃不開的那個劫
在清冷夜風中,葉一雯的情緒終于爆發了。
淚水,順着鹹濕的海水不斷地往下滑,再次淹沒在海水中,與海水融爲了一體
她忍不住号淘大哭了起來。
好像要把多日以來,所承受的那擔憂極害怕,統統都随着這次的結束而發洩掉
直到她已經哭不出來。
直到身子已經冰冷到骨子裏面了。
葉一雯在發洩完了之後,這才從水中爬了起來,拖着疲累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這時,仆人大多都已經進入了休眠狀态。
而她,穿過了大廳,無視值班人員的驚訝的目光,身姿坦然地從他們的面前經過,回到了屬于她的房間。
她洗完澡,換上那件土掉牙的睡衣,趴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而,陸澤軒頂着濕漉漉的衣服,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垂着頭,兩手插入發間,肩膀不時地在顫動,然後,大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悲涼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