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準備好了。”
王爺?啊哈,想不到啊,才六年,他就已經拉下了自己的老爹,自己做起了王爺。不過憑他的心狠手辣,這個也不會太讓我吃驚。容席怎麽還坐在輪椅上呢?怎麽,坐的久了,都不會走了?改天不如試試他。
我從佛前拿下簽筒,徐徐走上前。端晴和竹綠看見我竟然走動,都愣住了,睜着眼睛疑惑的看着我。
“施主。”我将一串南海佛珠串在手掌心,拿着它裝出一副虔誠的樣子朝容席作揖。
“有事嗎?”容席目光溫和的問道。
他一向如此,待人處事總是文質彬彬,笑臉迎人,讓人無比舒服,以此讓人缺乏防備,以至于被他害的一敗塗地。
既然他能笑,我也能笑,且我的笑是普度衆生的笑,看誰的笑牛。
“施主,老尼看你是有緣人,不如抽個簽在走吧。”我拿着簽筒的手抖了抖,裏面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施主不要拒絕老尼,這都是佛的指示。”
我看見十裏的嘴角挪動着,在表情的展現方面,十裏顯然要比容席人間化許多,起碼喜怒分明。
“好。”容席微笑着接過簽筒,目光落在簽筒上幾秒,充滿歉意的看向我,“也不知道這個該怎麽做?”
你心裏頭全部都是爾虞我詐,怎麽可能知道怎麽做。我俯身耐心的解釋做法,“你隻要用力的搖它,直到搖出來一根爲止。如果是兩根的話,就不算。”
“哦,原來是這樣。”他了然的垂目,雙手環住簽筒上下晃了晃。
我繃嘴,從小養尊處優的人就是沒用,連這個都不會。
我立即蹲下身,長得高就是不好,不能再和容席的視線保持平行,不能時不時的透過他的眼睛看透他肮髒的靈魂。
我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與他的手一起用力的搖了兩下,簽筒中的簽飛出來了一根,我快速的從地上撿起,定眼一看,挑了挑眉頭,面露懼色,馬上的把簽丢到地上。
“施主,這,這……老尼真的是許久不見這樣的簽子了,這可是下下簽啊!”
容席半信半疑的把竹簽從地上撿起,待他看清竹簽上寫着下下簽三個字,他的臉略微一驚,但他很快的恢複過來,他柔聲笑了,“看起來果然是,那本王應該怎麽辦?”
“施主最近半年恐有血光之災。”我表情嚴肅的說道,爲了配合我的言辭,我立即拉着佛珠移動胸前,口裏振振有詞的擺出一副念經的模樣。
其實我嘴裏念得是,“Iwantyoudied。Iwantyoudied。Iwantyoudied……”
看他的臉一愣一愣的,顯然是被我給忽悠住了。我忍住心底的狂喜,面上仍舊嚴肅的說,“老尼乃是佛家弟子,自然不會口出狂言,施主近日來還是小心點爲妙。”
容席莞爾一笑,“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剛才和本王一起抽的不還有師太你嗎?”
我心裏不由的一慌,要算起演戲,我實在沒有容席的功夫深。不過,我面不改色的說道,“施主真是說笑了,老尼一直受福光照料,佛祖自然不會指老尼,倒是施主你……如果施主不信老尼說的話,以後發生了什麽,可别怪今日老尼沒有告訴你。”
“師太的嘴真是妙,本王都被你說服了。那受佛光照料的師太你,有什麽辦法能解本王的災?”
我的眼珠子瘋狂的亂竄了兩圈,想要憋住心底的喜悅,“隻要施主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定能解血光之災。”
說着,我裝模作樣的把佛珠立于眼前念詞。
容席微笑着盯着我,我隐隐約約從他的狐裘中看見珠玉制成的璎珞,挂在他那細長的脖子間。他的臉就停在燭火的邊緣,在紅光的照耀下,他的面部柔和,好像一隻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讓人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産生一絲溫暖,他的笑容總能讓别人心甘情願的爲他跨過千山萬水。
我心虛的移開視線,不在打量容席。
“師太的意見本王考慮考慮。”容席将紮在腰帶上的宮縧取下來遞給十裏,這塊宮縧是用一整塊龜殼制成的骨雕,上面還帶着流蘇。他遞給十裏,彎着眼角吩咐,“把這個給住持看,我們先在這住一段時間。”
十裏好像有些不太願意,冷着表情并沒有去接容席的宮縧。
容席也不急,耐心的解釋,“十裏,父王去世,本王還沒有來得及替他守孝。不如就向皇帝請旨,我們在這裏守孝半年,太後也喜歡這裏。本王這個孫子平日裏不能多陪在她的身邊,現在也可以借這個理由,和太後呆在一起。”
十裏這才接過宮縧,将它捏在手心裏,“全聽王爺吩咐,屬下去去就來。”
十裏的頭發雪白,六年來,他的頭發長了,直直的蓋在腰間,看起來十分的英姿飒爽。我勾了勾嘴角,譏諷地盯向十裏離去的背影。
這麽多年,十裏替容席做的虧心事應該也不會少吧。如果說十裏是容席的一把劍,那我就折了他。
“不知道爲什麽,看師太的臉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容席說着,推着自己的輪椅來到佛前,往香爐中插上了三根香煙,“偶爾的時候,坐在佛前祈禱聽禅,也是人間的一種美事。”
端晴和竹綠湊過來,我笑眯眯的看了她兩一眼,想要讓她們寬心,我可不會給她們惹什麽禍。
隻不過竹綠看我的臉反而比剛才的顯得更憂,走上前扯了扯我的衣袖,“師太,今天人比較少,我們還是早點回屋去準備下午的祈禱。”
竹綠不提醒,我差點自動的忽略下午的祈禱。
祈禱——不,這兩個字我現在不敢想,不敢提。就這樣吧,先略過略過。
“這不是容王爺嗎?”住持的聲音從殿門口傳過來,他的身邊除了跟着十裏,還跟着幾位僧人。
好幾天不見住持,他的臉好像更黃了,圓圓的下巴上,飄着雪白的山羊小辮。他的肩膀略寬,手上拿着住持方丈,走路的時候會咚,咚,咚敲着地。說起話來,聲音雄厚有力。
他們一見容席的身子轉向他們,同一時間跪倒在地,“貧道不知,竟然是容王爺駕到,不知道容王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