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凡咬着牙,死死壓抑自己早已翻天覆地的心,隻是一點點,又一點點的加重了擁抱她的力道。
太久了……整整十年,從失散到重逢,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擁抱過她柔軟的身軀,撫摸過她如花的臉龐,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對阮橋濃烈的情感不是來自于過去記憶的回味,而是此時此刻真實而沉重的觸感。
這一次緊緊擁抱的激動人心,勝過無數次與别人在床上的缱绻。
真愛一個人,不是想要與她做愛,而是想要抱着她入眠。
愛不是****,是真真切切想要緊緊擁抱着對方,恨不得一夜白頭,又恨不得時光永久停留的癡心妄想。是兩個人再不被塵世的繁瑣之事所打擾,她隻擁有他,他也隻擁有她。
“顧揚……顧揚……”阮橋低低換着他的名字,淚水早已打濕了他的衣衫,哭得泣不成聲,“就算不是顧揚也沒有關系……一切都沒有關系……”
“傻瓜……真是個傻瓜……”顧宇凡摟着她瘦弱的肩膀,閉着雙眼貪婪的嗅着她頭發上淡淡的香味。
兩人親密的一幕,全部落入了季雲申的眼中。
他站在屋檐下,緩緩拽緊了手中的一枚銀戒,那是阮橋遺落在他床上的,當他找到這枚戒指時,歡喜得像個小孩,天還未亮就驅車來到了影視城,爲了給阮橋一個大大的驚喜。
沒想到,他卻看到了這樣讓人“驚喜”的一幕。
堅硬的戒指在他的掌心中越刺越深,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隻是把拳頭輕輕放在胸口,難以置信的錘了錘自己的心髒。
這種難受的感覺幾乎快要讓他不能呼吸了,心髒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緊緊拽着,越拽越緊,痛得他快要站不穩了。
是嫉妒嗎……嫉妒那個抱着她的男人?!嫉妒她在他懷中放聲大哭,嫉妒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這樣熱烈的擁抱在一起嗎?
還是,這個美得不真實的年輕男人就是阮橋口中那個約定了未來的人嗎?
季雲申緊蹙眉頭,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冷空氣,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自己與這個惡魔女人不過才見面幾次,而且她根本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分明就是個沒教養的窮丫頭……但是他根本沒辦法欺騙自己,此時嫉妒得發狂的心……讓他根本沒辦法思考任何問題!
是因爲男人的占有欲嗎?覺得那個女人與自己已經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所以才會嫉妒她與另一個男人的親密嗎?
對!一定是這樣的!她前腳剛從他床上爬起來,後腳就與别人男人在一起摟摟抱抱,實在是太可惡了!自己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呢?!絕對不可能的!
季雲申總算理清了思路,輕輕咳嗽了兩聲,放緩步伐,不徐不疾的走了過去。
阮橋已經擦幹眼淚,自嘲的笑笑:“對不起,失控了。”
“沒事。”顧宇凡一臉無所謂的盯着腳尖,卻覺得阮橋離開後,整個人都空落落的疼。
“阮橋——”季雲申一手插在褲袋中,一手攤開,露出了掌心的戒指。
“你怎麽來了?”阮橋盯着那枚戒指,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明白了。
顧宇凡打量着季雲申,他自然是認得他的,申光娛樂的大總裁,他不亢不卑的打了個招呼:“季總裁。”
“嗯。”季雲申點點頭,沒打算與他多說話,原來這個家夥就是付遠歌花了大價錢培養的美少年。
“你的戒指掉在我家的床上了,找了好久才找到,所以趕緊給你送來了。”季雲申眼角眉梢都帶着玩味的表情,嘴角雖然在笑,可雙眼分明烏雲密布。
他這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可太多了。不僅暗喻自己與阮橋有過親密接觸,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關系,是他家的床上。還表明了自己對阮橋十分上心,一枚小小的戒指他都找了許久,而且找到後立刻就送來了。
如果這個家夥識相,就應該離阮橋遠一點,畢竟一個小小的藝人與總裁争女人那是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顧宇凡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先行一步。”
顧宇凡的手,在口袋中握得咔咔作響,但表面卻雲淡風輕極有紳士風度的翩然離去。
轉身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一幹二淨,雙眼中的溫柔又緩緩結上了一層冰。
阮橋不是傻瓜,冷眼看着季雲申:“BOSS這番話,是否太過刻意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又何必勞煩您跑一趟呢。”
阮橋拿着戒指,盯着顧宇凡的背影,狠狠把戒指丢了出去。
戒指滴溜溜滾到了顧宇凡的腳邊,他的餘光掃了一眼,冷冷的走開了。
這個丢戒指動作,徹底擊碎了季雲申的心,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開車一路狂飙幾個小時來到這裏,以爲她至少會有一句感激的話,卻不料卻是這樣一個無情的動作。
也對,這個女人隻看錢的!她要的錢已經拿到手了,自然不會多與自己糾纏。
季雲申冷冷一笑,總有一天,他也會讓這個惡魔女人付出代價,償還自己今時今日所遭受的一切痛苦!
“爲什麽要說那樣的話?”阮橋紅着眼圈,絕望的看着顧宇凡逐漸消失的身影。
“我說的隻是實話。”季雲申盯着不遠處那枚在陽光下閃着微光的銀戒。
“你是故意玩我嗎?你明知道我們根本沒發生什麽,卻故意說那些容易讓人聽出歧義的話,我不想别人誤會我和你有什麽。季雲申,你是申光娛樂的總裁,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别人會怎麽想?我是爲了什麽爬上你的床?!”阮橋走過去,撿起那枚戒指,低着頭,小聲道,“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大老遠送來。”
她噙着淚,把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戒指戴在中指上是表示自己在戀愛。”季雲申挑挑眉,冷哼一聲,“所以你是有男朋友?”
“我在和我的回憶談戀愛,不可以嗎?我在等待我的心愛之人不可以嗎?”阮橋賭氣的瞪着他,“不管是什麽意思,都和總裁你沒有任何關系……那晚的交易已經結束了,人錢兩清!”
“我可不這樣認爲。”季雲申盯着她哭得紅紅的雙眼,擡手扣住她的下巴,邪魅的笑笑,突然就俯下了身——
惡狠狠,不留餘地,帶着懲罰意味,又霸道又壞地吻着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