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橋打開門,左右看看沒人,這才把顧宇凡送了出去,臨走前,他回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吻,飛快離開了。
卻不料季雲申從導演房中走了出來,正好看到顧宇凡離開的背影,而阮橋一臉幸福的倚靠在門框上。
她的脖子上,好幾處明顯的吻痕,還有T恤上皺巴巴的痕迹,一切都顯示了這個女人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季雲申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她的身邊,都快貼着她了,阮橋才察覺身後有動靜,猛地轉過頭去,整個腦袋撞在了他的胸口,砰的一聲悶響。
季雲申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盯着她脖子上的草莓印,嘴角揚了揚,眼中的神色已然是要殺人了。
阮橋被盯得心虛不已,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脖子上和胸口好幾個吻痕,尴尬的用手遮了遮,低頭就要回房,卻被季雲申擡手攔在了門框上。
“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季雲申艱難地從牙縫中逼出了一句話。
“我們沒有任何關系,隻是小時候的鄰居朋友。”阮橋看着季雲申修長的手臂,又沒辦法從他臂彎中鑽過去,隻得靠着牆,雙手警惕地抱在胸前鎮定地回答道。
“呵,果然是青梅竹馬久别重逢,幹柴烈火在房間裏忍不住了是吧?”季雲申别開視線,心中很不是滋味,越看越來氣。
“是不是也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吧?季總裁,放過我吧,我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助理而已,不值得你這樣費心。”阮橋低着頭,但季雲申灼灼的目光卻刺得她有些心虛。
“你可真夠厲害的,白天才和我熱吻,晚上就和人鬼混,看來一天一個男人是沒辦法滿足你了。”季雲申居高臨下逼視她,緊蹙的濃眉下,一雙鳳眼已經失控。
阮橋氣急,卻也懶得再與他糾纏,恨恨地瞪了他,索性不回房了,氣呼呼的往外走。
現在深更半夜,又是陌生的影視城,阮橋走出來才發現不知道去哪裏好。
影視城裏,燈火輝煌的地方是有劇組在拍夜戲,黑漆漆的地方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各個年代的建築物交織在一起,顯得又陰森又荒謬。
阮橋抱着膝蓋,坐在冰涼的石階上,不知何去何從。
一件外套帶着體溫蓋在了她的肩上,是季雲申無可奈何卻又溫柔的聲音:“馬上初秋了,夜裏涼,瞎跑什麽。”
阮橋瞄了他一眼,不想說話,隻是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着遙遠的夜空發呆。
“你在想什麽?”季雲申輕輕撞了撞她瘦弱的肩膀。
“我在想,什麽是命運……”阮橋喃喃道。
“我從來不相信命運,因爲我知道命運從來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季雲申把消下滑的外套往她肩上拉了拉。
“你愛我嗎?”阮橋望着季雲申細長的雙眼,小聲問道。
“啊……你……怎麽突然……問……”季雲申有些結巴了。
“那你喜歡我嗎?”阮橋又問,表情十分認真。
“喜歡……也談不上吧,你長得很一般啊!”季雲申一臉傲嬌的否認了。
“這就對了,你既不喜歡我又不愛我,就不可以親我!你們這種有錢人,總是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覺得姑娘們會因爲你們一個小眼神激動不已,你認爲你親了我就是對我莫大的恩賜了對嗎?我應該跪下來磕頭謝恩然後爬上您老人家的龍床對吧?”阮橋臉上帶着微微的嘲諷,“對不起,要讓你失望了。我從未想過會和你有點什麽。首先你不是我喜歡的人,其次我很有自知之明,沒想過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再者,不就是不小心被迫接了幾個吻嗎?這個世界上上床後拍拍屁股翻臉不認人的多了去了,我就是那種人。你那些金光閃閃的優點和外表,對于我而言,一點用都沒有。因爲我的人生目标不是成爲總裁夫人!”
這番話倒是讓季雲申開了眼界,把自己說得這麽坦蕩的大概隻有這個惡魔女了。
“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麽?”他很好奇。
“我想努力賺錢買一間大房子,找到我的弟弟,然後我們三個人一輩子都分開。”阮橋把外套拿下來,披在季雲申肩上,“關鍵詞是‘努力’,所以你不用回答我你立刻就可以實現我這個願望了。”
季雲申揚揚眉,還未說出口的話已經被她一口堵死了。
“不要遊戲人間,我也不是你的玩具,也許對于你而已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唾手可得的遊樂場,但對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卻是要辛辛苦苦才可以生存下去的殘酷地獄。不要輕視我們,哪怕你們的錢可以買下整個遊樂場……季雲申,不要調戲我,我不是适合你的那種女人。也不要把你的心放在我身上,我對愛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你經曆過我的人生,你一定會明白我爲何對這樣說。愛情可以讓生活錦上添花,卻沒辦法雪中送炭。收起你的好奇心,季總裁,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連陪你玩樂都沒資格。”阮橋抱着雙臂,夜風吹散了她的長發,她明明在笑,他卻讀出了她眼中的無盡苦澀。
“我甯願忍受冷風吹,也不會要你施舍的溫暖,這就是我的性格,季雲申。”阮橋站起來,神情中隐隐透着冷傲,“若我有一天實在無路可走,你放心,我一樣能屈能伸,我會選擇跪在你面前求你給我一個吻一些錢。”
季雲申苦澀笑笑:“但願那一天永遠也不會來到,但是我一定會爲你敞開大門,因爲我很好奇,如此桀骜的你伏低做小會是什麽模樣。”
“你聽過一首詩嗎——”阮橋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他有些看不真切她的臉龐。
“我的心就如同這張面孔/一半純白,一半陰影/我可以選擇讓你看見/也可以選擇不讓你看見/就像是個巨大的馬戲團/它讓你興奮,卻讓我惶恐/因爲我知道散場後/永遠是——有限溫存,無限辛酸。”她一字一頓,緩緩念了出來。
“因爲我知道散場後,永遠是有限溫存,無限心酸。”她輕輕重複着最後一句,低聲道,“你能想象這是一個喜劇大師寫的嗎?其實這才是人生的真相——有限溫存,無限心酸。”
季雲申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卻被她輕輕躲開了。
“你到底有多少苦難的秘密?”對于他而言,阮橋就像突然發現的秘密洞穴,他好奇極了,洞穴中到底是隐藏着無盡寶藏,還是藏匿着洪水猛獸。
“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但是星星會發光不是嗎?我甯願相信那些困難是命運送給我的禮物,熬過去了,再拆開,一定有無限驚喜。”她的小手背在身後,緩緩轉過身去,“再見了,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