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中的阮橋下巴微微揚起,眼珠不安地轉了轉,肉嘟嘟的嘴唇被捏成了花瓣狀,這一刻的季雲申讓她很害怕,就像是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一樣——陰冷而殘忍,那雙眼睛似乎可以看穿她的一切。
突然,那雙冰冷的眼睛眨了眨,瞬間恢複了溫暖的模樣,手也輕輕松開了她的下巴,惡作劇一樣笑道:“算了,笨蛋,放過你好了。”
阮橋不安地喘了一口氣,卻在眨眼吸氣的瞬間,被驟然俯下身來的黑影蓋住,一雙滾燙的唇狠狠堵住了她的呼吸。
阮橋猛地瞪大雙眼,還未來得及推開他,季雲申已經起身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去吃飯吧,看你的表情是見鬼了還是又出現幻覺了?”
阮橋盯着鏡子裏的自己,拼命晃了晃腦袋,見鬼了嗎?!
“走啦。”修長手臂一勾,阮橋的脖子像被黑白無常勾住了魂,身不由己地縮在他的懷裏,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餐桌上,雲艾最快樂,如同每一個沉浸在愛河中的女孩一樣,絮絮叨叨訴說着愛情的美好。季雲申卻一直潑着冷水。
雲艾說要和顧宇凡去歎息橋,因爲傳說在歎氣橋接過吻的戀人,會一生一世都不分離。
季雲申冷嗤:“胡說八道。”
“哦,我記得大哥好像和米歇爾去過哦。”雲艾找準機會,狠狠捅了大哥一刀。
季雲申斜睨了她一眼,也不反駁,隻是把目光淡淡的落在了阮橋臉上,她悶不吭聲的吃着飯,卻沒怎麽夾菜,心事重重的樣子。
同樣沉默的還有顧宇凡,偶爾對上阮橋的目光,也是安靜的别開,季雲申卻敏銳的發現阮橋夾了某一個菜,下一雙落在盤中的筷子一定是顧宇凡的。
雲艾又說年末要去南極看企鵝或者去冰島看極光,她是千金大小姐,就算明天要去外太空,季家也會想辦法滿足大小姐的心願。
在這個世界上,一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阮橋安靜吃着飯,筷子觸到碗底了才發現碗中最後一顆米粒也被自己吃完了,突然不知道做什麽好,隻能機械地一口一口夾着菜放進嘴裏,咀嚼幾下又生硬地咽下去,耳朵已經聽不到叽叽喳喳的雲艾到底在說什麽。
整個房間像是沉入了海底,沉默中帶着壓抑,每一個呼吸都艱難地吐出了一口泡沫,而肺部的空氣已經愈加稀少……
“所以,如今的大哥是不相信愛情了嗎?”雲艾笑着問道。
“準确的說,是如今的我已經不需要愛情了。”季雲申正襟危坐糾正道。
“那阮橋你呢?”雲艾俏皮地眨眨眼,追問另一個人。
“我?”阮橋猛地從遐想的海水中冒出頭來,不自然地深吸了一口氣,“我對愛情沒什麽想法……”
餘光怯怯地掃了顧宇凡一眼,又輕輕地收了回來,垂着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其實我不知道愛情究竟是什麽,對我來說,家人的幸福的更重要。”
“是嗎?聽起來我好像好俗氣哦,對我來說,愛情大過天。哈哈。”雲艾不好意思地往顧宇凡的懷裏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