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阮橋抱着瘦削的肩膀瑟瑟發抖,不是冷,是心寒。
如果這樣的互相欺瞞,互相折磨就是愛情,她甯願一輩子也不要這所謂的痛苦糾葛。她知道姜姜已經是無藥可救,因爲姜姜自己早已沉迷在這樣的折磨中難以自拔,這種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就算是受害者也會一點點站在兇手的旁邊成爲他的同盟者。
出租車不知走了多久,從喧鬧的城市一直開到甯靜的城郊富人區,房屋逐漸低矮,從單調無味的摩天大樓一直駛向了安靜清幽的獨棟别墅,連刺眼的燈光也柔和了起來,綠化打理得一絲不苟,花似乎一年四季都未謝過。
當阮橋知道,無論進出多少次這片高檔的富人區,她都是一個局外人,永永遠遠也融不進這樣高冷的逼格,她也從不奢望會飛上枝頭變鳳凰,她從來都有自知之明。
就算燈光再暖,她也是一個需要轉身離開的人,更不說她來此的卑微目的——求着一個男人不可思議的善心……
“小姐,小姐到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走幾步沒關系吧?”司機是個和藹的大叔,帶着有些窘迫的不好意思。
“沒關系,謝謝你。”進去兜兜轉轉的倒車什麽的也很麻煩,阮橋完全能體諒。她飛快掏出錢包,一百一十五塊錢的打車費讓她很是肉痛。
看看自己,穿着背心短褲家居服,因爲怕冷,随便在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卻是BOSS季雲申的牛仔大襯衣,慌張的套着帆布鞋,背着騎車買菜的零錢小包……别說司機大叔,就是花叢中的螢火蟲也不會相信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渾身狼狽的……人。
精神過于緊張到突然的放松,阮橋的反射弧太長,現在才覺得疲憊不堪,渾身無力。
她拖着狼狽的步伐,一點點朝着季雲申的房子走去,一棟棟的别墅,從外觀上看起來都那麽的像,隻是有的家中亮着燈,有的家裏一片漆黑。
空蕩蕩的路上,隻有阮橋拉長的影子陪着她,寂寥的夜空中什麽都沒有,大概又要下雨了吧,秋天的雨總是纏綿悱恻,像斬不斷理還亂的愛情之事。
耳畔的風聲呼呼,她有些冷,不由得裹緊了衣衫,鼻息中突然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淡淡的帶着薄荷的香氣逐漸讓她平靜了下來。
不遠處的門燈下,一個高大修長的人影站在鐵門外,雙手插在褲袋中,臉藏在薔薇花架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藏在口袋中緊握成拳頭的雙手,在看到阮橋的瞬間緩緩松開了,修長的腿往前邁了一步,頓了頓,又默默地收了回來,陰着臉,一言不發地盯着她,眼中布滿了陰霾。
阮橋一路小跑着,氣喘籲籲地跑到季雲申面前,剛擡頭就看到那雙烏雲密布的眼睛,喘着粗氣,剛要開口解釋——
“閉嘴。”季雲申快速而冷漠地打斷了她的話,從頭到腳掃了她一眼,高冷的轉了個身,徑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