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姚昭儀



相信原話絕不會是這樣,這個裝逼犯,他願意給,她還懶得接呢。偏是不要,扔到狼堆裏去,想要的就去争好了,白看一場好戲,她才高興。

婉容嘴角翹的高高的,不屑的很,隻是眉眼處那抹得意,可惜沒得鏡子照,不然羞都羞死她。

鍾公公朝鍾子期打了個手勢,是該回去了,估摸摸這會就該有三批人過來問了。再多攢時間,他這把老骨頭也是扛不住。

想起來時,陛下吩咐的那一些話,其實啊,那表情就跟現在嘴硬的瑞妃娘娘是一樣樣的,都把對方放在心尖尖上在意,偏要裝的不是那麽回事。唬的旁人是一愣一愣的,妄自在那揣測來揣測去。娘娘初來的那會,連他也有看迷糊的時候,到如今還能被驚上一驚的事,多少年沒撞上了,也就是喬皇後在的時候鍾公公想到此處,陡然一愣,急速的看了下一忽兒笑一忽兒發怔的婉容,胸口清涼涼的被針紮了一下,不疼就是胸悶的慌。

筏子靠近岸邊,雲姑姑等的都快成了伸頸白鵝,一接到人,上上下下把人打量齊全,這才見到她長長舒了口氣,也是想不通她是在擔心什麽。

“回去吧,”婉容見她擔心,也就任她扶了她的手,算作勸慰。

朝前走了幾步,忽又想到了什麽,回頭,果見一老一少的鍾公公都跟在後面。

“本宮想看看後日宴請的單子,鍾公公不妨替本宮到明妃那裏走一趟。”明确是對着小的那個吩咐,說完卻是跟那鬧的對了對眼,媚眼兒一飛,帶出許多得意。

鍾子期飛快的應了便走,鍾公公笑着給他行了個禮,就帶着他的人走了。

雲姑姑趕忙回禮過去,對于鍾公公的事,在這個宮裏都有猜測,從末年,到昭德六年,三代帝王都是他近身伺候的,這樣的人,多少荒謬的猜測都往他身上招呼,至今沒有一個被證實過。

隻是單憑他的資曆和如今聖上對他的看重,朝廷内外已經無人敢對他放肆,就是當朝首輔見了他,也得喚他一聲老大人,可見一斑。

瑞妃娘娘和她的儀仗逶逶迤迤綴着一長排的宮人,拖出半百的距離,極大的排場。

巍峨好看是其一,其二怎麽着也得有富貴壓人,生人勿進的氣勢,可偏偏世上多的是故意不長眼的。

“給姐姐請安了,姐姐從哪裏來。”

“姐姐身上穿的莫不是水雲紗,還是月白,真正是難得一見”

兩個宮裝女子都在二十歲上下,一個豔色濃郁,白底桃花染的紗裙,淺紫繡折枝梅花上杉,一手兩個翠色镯子,豆蔻染的纖指,盈盈相交在腹前。一個卻是淡妝相宜,外罩雪青紗衣,裏襯淡藍小衣,配了一條素色紗裙,怯生生的站立,就像是一朵夏日初霁的水芙蓉。

桃花衫的那個一張美妙巧嘴,見着她的面就是十足熱情,姐姐姐姐的喚的可順,偏偏遠着她三步的距離,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另一個完全兩樣,一撥一動,連個主張都沒有。

雲姑姑在近旁,小聲提了一句,桃花衫的是安婕妤,素色的便是姚昭儀。

對方沒有逾距,說的也是些面上的讨巧話,你不能因爲人熱情,就下臉子給對方看,婉容隻能站着聽她潑沫子,已經想好最多給對方一盞茶功夫發揮。

“聽說,太後那邊也就是一匹紫檀,可稀罕了,跟身邊的姑姑議論了半天,都舍不得拿出來現用,你說是不是昭儀妹妹”

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姚昭儀,被她從側邊撞了一下,踉跄的往前邁了半步,要不是被她身後的宮女扶住,說不得還能撲到地上去。

吓得她按着胸口,驚恐的看向婉容,一邊呐呐的說道,“臣妾,臣妾失儀了,求娘娘恕罪。”

婉容皺眉暗忖,沒怎麽她呀,撞她的也不是她,怎麽就怕她怕的要死的摸樣。

“哎呀,姐姐莫怪,昭儀妹妹這些年陪着皇上一道參佛,也不怎麽出來走動,這些年下來膽子是越發的小了。”安婕妤自然而來的出來打岔,桃紅的帕子捂在嘴角,呵呵直笑。

婉容有些不太想聽了,那邊的姚昭儀,不知是哪根神經蹭到了,猛地竄了出來,臉色刹那蒼白,急急的要抓她的手辯解,“沒,沒有”

怎麽回事,婉容把手往後藏,動作了之後,才覺得這不太合适,虧得雲姑姑往前擋了一擋。

那邊安婕妤就當什麽都沒看見似的,指着姚昭儀身後一個宮女手上捧着的包裹說道,“怎麽沒有,你瞧,這不是剛抄的一部楞嚴經要進獻給皇上,聽說是金粉摻合了心頭血啧啧,妹妹這個心,真的是咱們宮裏頭一份,您說是不是,姐姐。”

還心頭血這人一共有多少心頭血,安婕妤說話直接就是不把門。

“不,不”姚昭儀被她說的,都快昏過去了,腳軟的站不住。

“安婕妤,慎言。”這要是把人說昏在這裏,算誰的,婉容冷冷的呵斥,臉色也擺上了。

“哎呀,姐姐,這可是真真的,沒一句假,而且,妹妹還聽說”

安婕妤到此是真瞎了,連臉色都不知道看了,隻想自己說了痛快。

“看起來妹妹是挺愛說的,”婉容開口,平淡的掃過去一眼,沒什麽情緒,“不如這樣,你既然說姚昭儀辛苦,不如也去菩薩那邊爲皇上盡點心力,一日念誦一百遍的楞嚴經,如何。”

“姐姐”安婕妤笑的有些尴尬了起來,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嘴,“臣妾這輩子就壞在了一張嘴上,哪句說錯了,您可别見怪,真是無心的。”

婉容不理她,隻是道,“難道,安婕妤不願爲皇上盡心力”

安婕妤幹幹一笑,磕磕巴巴的掙紮,“不會,怎麽會呢,爲皇上盡點心意,臣妾自然是千肯萬肯,隻是皇上并不待見臣妾反怪臣妾念經不順,亵渎了神靈,那就大事不好了。”

“雲姑姑,去給安婕妤找個懂經文的姑姑,好好指導。”

“是。”雲姑姑自然應下,站前兩步,說道,“婕妤娘娘,請吧。”

安婕妤知道大勢已去,以瑞妃的份位,無需通報皇上,就能管束她,再争怕就是一句以下犯上,懲罰更大。

“不,不用了,娘娘。”安婕妤低頭,懇切的道,“臣妾這邊有懂經文的姑姑,自會讓她監守臣妾誦讀經文一百遍,請娘娘放心。”

本也是想讓對方閉嘴知道厲害,也沒想把人逼到牆角上,婉容見她低頭,也就答應了。

此時姚昭儀在一邊欲言又止,被身後的宮女拉了拉袖子止住。

安婕妤走過她的身邊,有氣無力的道,“陛下還等着妹妹呢,快去吧,姐姐這邊先回去了。”說完這才凄涼的帶着人走了。

主子之間的事,雲姑姑自然插不上,隻是到這時也是懊惱了,陰測測的想,就安婕妤這張嘴,封住了世道才太平。

這時,就剩下姚昭儀在一邊支支吾吾,可憐的淚珠瑩眸了。

婉容無語望天,這是怎樣炯炯有神的一幕戲劇,其結果不過是讓她知道,這位都快站不住的姚昭儀在那人心目中是有不同而已。

“娘娘,臣妾改,改日”

婉容揮手,讓她不要在說了,憋着一口心氣說道,“去吧,不要耽誤了正事。”

“娘娘”姚昭儀怯懦的咬着唇,兩行淚珠總算是墜落下來。

不阻止她去見皇上,她就心滿意足了

“走,”不得不說,剛從筏子上下來時的好心情,到現在終于消散殆盡了。

這邊的回去的瑞妃娘娘是心情沉重,那邊明明受罰的安婕妤扶着她家紅芍的手,無聲笑的歡暢。

“主子,您可小心着點,這還沒到咱們地界呢。”紅芍不停的打眼探看周圍,哪怕有個風吹草動,都要多看上兩眼。

“不是有她們看着嗎,沒有兩步路了,不要緊張。”安婕妤心情大好,親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诶,你主子厲不厲害,把欠他們的人情給還了,還因此換了幾天清淨,多好的事。”

“主子,”忠心的紅芍并不如她家主子那般開心,反到憂心忡忡道,“您說那瑞妃勢頭兇猛不可得罪,可您今天,不是在她面前親手給自己上眼藥嗎”

安婕妤不以爲意,興緻頗高的分析,“哪裏有,實話實說,哪一句說錯,再則說,姚昭儀的事,不是由我出面,還有别人去做。這宮裏眼見太平不了了,誰還有閑心關心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咱們跟那些人示了好,還趁此避過風頭,怎麽算都是便宜。”

“您不好這麽說。”紅芍見主子一味貶低自己,心裏也是不好受。不過不得不承認,安婕妤分析不無道理,但隐隐還是有些擔憂。

直到幾人一路歡快的進了院子,才發現女官趙娆帶着一個面聲的姑姑早就在院子裏等着她們。

“傳皇上口谕,安婕妤自願誦經百遍,其心可嘉,有刑律司的嚴姑姑監守一日三遍楞嚴經,誦完百遍才可出門,莫要懈怠才好。”

大闵朝的楞嚴經,成冊便有九本之數,一日三遍,除了拉撒,其他隻能抱歉了。

臉色轉白的紅芍終于意識到她的憂慮是從何而來的,至于軟倒在地的安婕妤,此時内心全面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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