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浴室的水聲停歇下來,楚伊瞳屏住呼吸,躲在被窩裏,可熟悉的氣息不停鑽進鼻翼,終于憋不住探出頭。
謝宸景站在床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漲紅了臉,視線四處遊移,斷斷續續地問:“爲,爲什麽?”
“伊伊?”
“嗯?”
“看着我。”
左環右顧了片刻,鼓起勇氣看向他,往日幽深的眸子,此刻一見到底,清晰的印着自己,心不禁爲之顫動:“你~”
“我會等你長大!”
“……”原來是時間問題!
“要我陪着?”他輕挑眉頭,低聲問道。
“不,不要,你去睡吧!”楚伊瞳重新鑽回被子裏,傳出悶悶的說話聲。
“有事喊我。”
“……”不到那份上,她決不會喊的,哪有臉見,真,真是羞死了!
他沉聲笑着,腳步聲逐漸遠去,随着房間的關門聲,她終于覺得活過來,慢吞吞地鑽出被窩,雙手抓着被子,睜大眼睛盯着上方。
過了一會兒,緩緩起身走進浴室,大概是沒關門的原因,水聲格外清晰,離開房間的謝宸景,并未走遠,而是靜立在門外,直到裏面的水聲停住,他勾唇苦笑,搖搖頭,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後,他撥通母親鍾慕情的電話:“媽,睡了嗎?”
“沒呢,景兒有事?”她站在窗前,仰頭看着夜空,今天似乎不太一樣,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
“怎麽還不睡?”謝宸景倚靠在床頭,一手按着眉心。
“睡不着,你呢?”景兒的生活向來生活極爲規律,除非有事。
“媽,你知道什麽?”猶疑了片刻,他緩緩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他耐心的等候着,良久,随着歎息而來的,是飽含着辛酸和痛楚的聲音:“你父親已經走了三年了!”
“什麽意思?”他此生都不會忘記,前一秒還和自己談論生活,談論事業,沒有任何傷病的人,轉眼間就消失在眼前,那種痛苦,那種憤怒,至今無法磨滅。
“謝家有個不爲人知的詛咒。”初聞時,她隻當是戲言,以爲是衆人以訛傳訛的結果,所以不管他如何推開她,依舊不曾放棄,直到發生了一件事,才逐漸相信,也更加珍惜這份愛,因爲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走,怎麽走,盡管他将所有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仍然不能想象沒有他的生活。
“詛咒?”
“曾經我覺得很荒唐,卻不想是事實。”鍾慕情閉了閉眼,淚珠順着臉頰滑落,不僅不是傳言,還會再次驗證,她的景兒~
“什麽詛咒?”謝宸景身側的手緊緊握拳。
“謝家家主,活不過四十五歲。”她甯願相信一切是人爲,那起碼會有希望,可找不到任何人爲的迹象,他過世的太自然,太理所當然。
因爲這個詛咒,他們結婚很早,二十二歲結婚,二十三歲有孩子,即便如此,依舊沒能逃過命運的安排,景兒二十歲那年,他四十三歲,睡着後,再也沒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