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忽然打破了現場氣氛,讓林軍和顧藍心在一瞬間分開。
顧藍心帶着無奈朝喇叭聲方向望去,而林軍則是藏着自己的臉擦眼淚。
伴随着一陣轟鳴的馬達聲,六輛銀白色廂式卡車颠簸着搖搖晃晃朝這邊使來。
楞了一下,顧藍心立即扭身朝自己的銀白色奧迪車望去,眼看着還留了一條能讓廂式卡車開過去的路距,這才松了口氣。
第一輛廂式卡車在離銀白色奧迪不到五米遠的地方忽然停下。
車上,跳下來一位身穿黑色l制服的卷發美女,她,是顧氏酒業的新任副總經理,鄭文。
看到鄭文朝這邊跑來,顧藍心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姐,你怎麽在這裏?”鄭文欣喜的問道:“你不是應該在香城參加糖酒會嗎?”
“你不在公司坐鎮,親自到處跑什麽?”顧藍心打量着鄭文問道。
“額。”鄭文尴尬的笑了笑:“最近訂貨單太多,而且可靠的人又不夠,我就濫竽充數一把。”
“你是公司副總。”顧藍心伸手點了點鄭文的額頭,憐愛的說道:“你主要的工作是替我把控公司大局,可不是讓你去幹銷售和采購的。”
“我明白。”鄭文點頭,然後歡快的轉過身,指着後方的六輛廂式大卡車說道:“這六個車,又是一萬多斤酒,已經被定下了,拉回去包裝好,連庫都不能入,就得馬上交貨。”
順着鄭文手指的方向望去,顧藍心欣慰的點了點頭。
鄭文比陳塘靠譜得多,心細如發,幹練聰慧,這個小丫頭将來絕不僅僅是一個區區副總那麽簡單,應該把她培養成左膀右臂,甚至是同心同德的夥伴。
想到這裏,顧藍心又拍了拍鄭文的香肩:“去吧,路上小心點。”
“好。”鄭文點頭,轉身忽然将目光落在眼睛紅紅的林軍身上。
楞了一下,她才古怪的偏着小腦袋盯着林軍:“林大老闆,你怎麽像是哭過?”
“去去去。”林軍沒好氣的翻了翻眼皮:“就你多嘴,信不信我馬上找個人把你嫁了?”
鄭文沖着他扮了個鬼臉,轉身匆匆跑回了車上。
眼睜睜看着一輛輛載滿酒神牌白酒的廂式卡車緩緩從身邊經過,林軍的心裏忽然好受了些。
努力終于有了結果,即便這個結果還不是那麽滿意,甚至微不足道,但這對于眼光光期盼着脫貧緻富,對于酒神儀狄的傳承責任,又跨近了一步。
等到六輛箱式卡車開遠,顧藍心才悠悠的說道:“看到了嗎?一場香城糖酒會還沒參加完,酒神品牌的知名度已經家喻戶曉,酒神釀已經賣瘋了。”
林軍沉默。
轉過身,顧藍心斜瞄着林軍,繼續說道:“剛才我回公司看了一下訂單量,光酒神釀的訂單,一個月已經沖破了20萬斤,精裝酒神釀,酒神醇更是供不應求,訂貨單已經排到了半年以後。”
林軍歎了口氣,依舊沒吭聲。
顧藍心:“你心灰意冷不要緊,你把我晾這兒了,光這些違約合同的違約金,我八輩子都還不完。”
“我沒有心灰意冷。”林軍擡起頭,直視着顧藍心:“我隻是心裏難受。”
“也就是已經失去了鬥志。”顧藍心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問道:“不要光看到我們現在的訂單量和酒神品牌的知名度,還要看到潛在的危機,我們的對手是多麽強大,一旦你分心,你知道後果嗎?”
林軍點頭:“我知道。”
“你不知道。”顧藍心忽然喝道:“你眼裏隻有一個李翠蘭,隻有你心裏那一點點小九九,隻有你在乎的哪一點青梅竹馬的感情,你不是個男人,你像個多愁善感的女人。”
“我沒有。”林軍忽然沖着顧藍心怒吼道:“我沒有這麽想。”
瞪着林軍,顧藍心美眸裏閃爍着複雜和高傲:“沒有?那就證明給我們看,證明給所有對你有期待的人看,我顧藍心舍掉身家性命陪你玩,拿出顧氏酒業的所有流動資金給你投資,不想看到一個窩囊廢像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站在我面前。”
林軍:“”
“不就是個女人嗎?”顧藍心生氣地瞪着林軍:“當你成爲億萬富翁時,世界上比她漂亮,比她有涵養,比她對你好的人,多的是。”
林軍盯着顧藍心,一陣惡寒的同時,又哭笑不得的轉身上了銀色奧迪。
他發現不能再讓顧藍心講下去了,再講下去,他怕顧藍心又會講出讓他完全爲難,甚至驚愕的話來。
他現在需要冷靜,沒錯,但不等于說,這種冷靜就是拿來博取同情,拿來占美女便宜的借口,事實上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去占美女的便宜。
銀色奧迪回到酒神村裏,林軍下車後,沒看到韓湘君,就連自己的父母也沒看到。
顧藍心更狠,丢下一句你别自殺,你要是自殺了,我寵着你屍體也要踩兩腳後,惡毒的駕車走了。
林軍被孤零零一個人丢下,然後孤零零一個人回了自己那破舊的家,鑽進自己破舊的房間,捂着自己破舊的被子,傷傷心心,痛痛快快的發洩了一場。
實際上他不是那麽難受了,因爲先前顧藍心字字珠玑的話已經觸動了他的另一條神經,他不想做那種借酒消愁愁更愁的蠢人。
所以,他認爲關了機,窩在床上,飽飽的睡一覺,也就什麽都夠了。
驅車剛到樂蟠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顧藍心一眼就看到了地下停車場裏,站着一道孤零零又熟悉的身影。
熟練的将車靠好,顧藍心側身推門下車,伴随着手裏的車控器一按,出現在那道熟悉的身影面前。
李翠蘭,一個本來不該出現在這裏,卻鬼使神差出現的熟人,一個剛才差點讓林軍陷入萬劫不複,被怨恨沖昏頭腦的蠢女人。
“你知道我會很快回來,還是守株待兔,碰碰運氣?”顧藍心冷漠的問道。
李翠蘭深吸了一口氣,把身子繃得筆直:“我不找你,你也會找我。”
顧藍心打量着李翠蘭:“我以爲你是山精妖怪,能掐會算。”
眼看着顧藍心要走,李翠蘭忽然轉身喊道:“能談談嗎?”
“你想談什麽?”顧藍心頭也不回的問道:“愛情,親情,友情,或者地下戀情?”
李翠蘭:“有什麽談什麽。”
顧藍心沉吟了一下,然後轉身看向李翠蘭,美眸裏閃爍着意味深長。
李翠蘭楞了好一會兒,鼓起勇氣問道:“他在你心目中是什麽位置?”
“我心疼他。”顧藍心直言不諱的答道。
“你是不是愛上他了?”劉翠蘭擡起頭,緊盯着顧藍心天女般的絕美臉龐。
思慮了一下,顧藍心搖頭:“談不上。”
李翠蘭再次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按照這樣的關系發展下去,但是終有一天會愛上,對嗎?”
“對。”顧藍心想了一會兒,點頭确認。
“我早就猜到了。”李翠蘭忽然露出自嘲的苦笑。
香腮微挑,顧藍心桀骜的問道:“那又怎麽樣?他給過你機會,很多次,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浪費,一次又一次的踩在腳下。”
“不是我。”李翠蘭猛的擡頭反駁:“我知道,我很清楚,他對我好,可是以前我的家人反對”
“夠了。”顧藍心打斷了李翠蘭,一字一句的說道:“繼續解釋下去,我還以爲你是從古代閨房裏穿越過來的大小姐,讀的是女兒經,守的是三從四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翠蘭瞪着顧藍心,忽然噎住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眼前這個漂亮到讓人嫉妒的女人,話語裏帶着怎樣的攻擊性,原本她做好了被冷嘲熱諷的心理準備,可真到了面對這個聰明又漂亮的情敵,卻依舊顯得那麽措手不及。
我跟她之間,難道差距真的那麽大嗎?難道一輩子都沒辦法超越她嗎?
李翠蘭本心自問,在得不到結果時,又不由得發出一聲歎息:“我要走了。”
顧藍心:“你可以選擇繼續逃避,但請你不要繼續傷害他,或許他的軟肋是你,但是我的逆鱗是他。”
“我要出國。”李翠蘭擡起頭,直視着顧藍心:“我不會一輩子比你差,論姿色,論身材,論修養,我絕不在你面前妄自菲薄,我唯跟你的差距,是本事,是聰明,是知識太少,懂得太少,在事業上,在他的實現夢想的路途上幫不了他。”
聽完李翠蘭的話,顧藍心臉色緩和下來,雙手抱着高聳的,帶着饒有興趣的神情打量着李翠蘭。
好一會兒,她才悻悻的問道:“然後呢,讓我給你五年還是十年時間?”
“三年。”李翠蘭沖顧藍心伸出三根手指,斬釘切鐵的說道:“三年,我會從新出現在你面前,把他從你手裏搶回來。”
抿着紅唇,顧藍心平靜地望着李翠蘭,沉吟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我給你五年時間。”
“三年。”李翠蘭說完,轉身就走。
“李翠蘭。”顧藍心忽然喊道。
李翠蘭停下腳步,卻并沒回頭。
顧藍心輕歎道:“你努力的同時,我也在努力,因爲,我跟你面對一樣的處境,但是,我絕不會學你,用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去傷害他。”
“知道了。”李翠蘭回了一句,直接走了。
看着李翠蘭靓麗的倩影,站在原地的顧藍心卻一直沒走。
她很清楚,今天見到李翠蘭,恐怕是最後一面,當這個倔強而聰明,又骨子裏帶着傲慢的小丫頭再次出現時,恐怕她才會真正面臨感情上的壓力。
但是,這并不妨礙她對李翠蘭的欣賞,即便她剛才對這個小丫頭那麽刻薄,那麽具有攻擊性,可心裏的感覺,卻永遠掩飾在語言之外。
深吸了一口氣,趙景軒自言自語的說道:“你的宿命到了,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你對我監控任務結束了。”
說完,他拿起了電腦桌上的一部座機電話,撥通了一個号碼後,沉聲問道:“人事部嗎?今晚誰值班?”
“趙總,是我,張慧。”
聽到這話,趙景軒點了點頭:“你馬上調出白露的檔案,正是貼上辭職标簽,我批準了。”
“現在嗎?”張慧問道。
“是,就現在,我一會兒馬上趕到公司,簽字生效。”
趙景軒說完,又挂斷了電話。
在這個時候,她是最冷靜的,也是最殺伐果斷的,他很清楚白露的特殊身份,在這個時候不跟她切割關系,引火燒身不僅僅是她,還有整個杜康酒業。
在屋子裏收拾了一圈,趙景軒順手拿起了自己的包包,打開門匆匆走了出去。
當他下樓時,一個傭人詫異的問道:“小姐,你還要出去?”
趙景軒隻是輕恩了一聲,匆匆出了小型别墅。
來到自己的車庫旁,她正準備上車時,忽然被一道閃出的黑影給攔住了。
猛的轉過身,趙景軒看着閃出的黑影,黛眉一蹙:“讓開。”
“你現在出去是找死。”黑影發出一個男孩兒的聲音。
趙景軒直起腰,怒聲呵斥道:“我讓你讓開。”
“爲了那個無情無義利用你的男人,你連什麽都不顧了?”黑影男孩兒冷笑道:“趙景軒,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傻的女人。”
“那也用不着你管。”趙景軒說着,開門上車。
刹那間,伴随着刺眼的車燈打開,瞬間照耀在擋住去路的黑影男孩兒身上。
這是一個隻有十五六歲,身材嬌但卻看起來卻十分精神的男孩兒。
面對已經發動的保時捷,他沒有閃躲,依舊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