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安清咳了咳,才走出來,對衆人道,“這位,就是我們軍營新來的中郎将!蘇大人!日後,大家見了蘇大人,都要行禮!”
衆人卻沉默了。
片刻後,隻聽不知誰大聲問了一句,“蘇大人出身将軍世家?”
鳳七眸中一道寒光劃過……卻依然淡淡道,“不是!”
又有人問道,“蘇大人曾建立過戰功?”
微笑,“沒有!”
又問道,“蘇大人是金科武狀元?”
繼續微笑,“也不是!”
“切……”台下的士兵們立刻一陣哄笑!有人道,“什麽都不是,他憑什麽做我們的将軍?我們憑什麽要聽他的号令?憑什麽要給他行禮?”
“就是就是!哼!反正老子是不會給他行禮的……”
衆人此起彼伏嚣叫着!梁世安眼中得意的冷笑越發濃郁了!
以他的角度,隻能看到鳳七的背影!鳳七沉默着,他以爲鳳七又羞又怒,連話也說不出來了,便得意洋洋地站出身來,替鳳七“解圍”道,
“各位各位!我們這位蘇大人,是太皇太後親封的,蘇大人手持太皇太後的玉符,這可不是騙人的……”
鳳七唇角的一抹冷笑越發深邃了。梁世安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果然,台下的士兵聽了梁世安的話,嚣叫得更大聲了!
“憑什麽啊?難道因爲太皇太後喜歡他,就讓他當中郎将啊?太皇太後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就是!這小子既不是出身将軍世家,又沒有建立戰功,還不是武狀元……他憑什麽當我們将軍?我們不服!!!”
“對對對!我們不服!”
“我們不服!”
不服的聲音此起彼伏,四位中郎将既沒有出言阻止,也沒有吭聲,隻是眼中的嘲笑愈發明顯了!
心中得意地想,蘇大人,您可以滾蛋了吧?!
鳳七好整以暇地聽着他們的叫聲,随即明眸一轉,手指指着台下叫嚣得最厲害的那個士兵,“就你!你說你不服是吧?”
“沒錯!”那士兵主動出列!
“好!”鳳七點了點頭,“那你上來,本将告訴你,本将有何資曆能當中郎将!”
那人毫不猶豫,立刻跑上點将台,挑釁地望着鳳七,“我已經上來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你到底憑什麽……”
話音還未落,卻“啊”發出了一聲慘叫,随後衆人隻見鳳七一拳,隻用了一拳,就把那人給擊飛了!
“嗖”一聲,那人身着銀色铠甲,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随即“砰”一聲,落在一丈遠的人群裏!
衆人吃了一驚!梁世安等人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這……他們知道鳳七是有武功的,卻沒想到她的武功如此厲害!
雖然剛才她隻用了一掌,而且很明顯隻用了三、四成内力,可是僅僅隻是三、四成内力,就把一個身強力壯的士兵打飛那麽遠……若是她用盡十成力,那人的胸口還不當場就被戳一個血窟窿?!
就算是他們,用盡十分力,也隻能把人擊飛到一丈遠之外……看來,連他們,也根本不是鳳七的對手!
鳳七微蹙眉頭!她中了妙言的毒,不敢動用大的力道!方才隻用了三成力,體内卻一陣熱血上湧,讓她幾乎差點沒抑制住!若是用五成力,隻怕她當場就會吐血而亡!
衆人卻不知其中奧秘,隻是呆呆地望着點将台上的鳳七!
鳳七冷笑道,“現在你們都知道,本将有何資曆能當中郎将了吧?!”
衆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誰也不敢再吭聲了,因爲誰要是再吭聲,指不定就會成爲下一個被戳一個血窟窿的倒黴蛋!!!
“神賭”等人,原本就是和鳳七接觸過的,他們好賭,見鳳七賭術奇高,而且人又平易近人,一點也沒有當官的架子!所以“神賭”等人都很崇拜她,很喜歡她!
見狀,“神賭”等人立刻趁熱打鐵,叫了起來,
“蘇大人好厲害!屬下們心服口服!參見蘇大人!”
一人帶動十人,十人帶動百人,百人帶動千人……衆人面面相觑,在這聲音的蠱惑下,紛紛都給鳳七行禮,大聲叫道,
“參見蘇大人!”
在此起彼伏的“參見蘇大人”的叫聲中,梁世安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沉默了半晌,梁世安才站出來,一臉恭敬,對鳳七道,
“蘇大人!既然大家都對蘇大人心服口服,蘇大人可以安心上任了!”
鳳七對他别有深意地淡淡一笑,随即轉身走下了點将台!
見鳳七走遠了,梁世安臉色一變,轉過頭,一臉黑色對獅營中郎将道,“你到底是怎麽安排的?不是千叮咛萬囑咐,要你安排一個高手在裏面嗎?”
獅營中郎将一臉苦相道,“梁大人!剛才那個人就是本将安排的高手啊!可是誰知……”
誰知道他費盡心機安排的高手,竟然被那小子一拳就給擊飛了!獅營中郎将也大跌眼睛!這也太牛了吧!這位新來的中郎将,到底是有多厲害?
聞言,梁世安皺緊了眉頭。
原來如此!
哼!原計劃趁着今日新來的中郎将視察三軍時,給她一個下馬威!重則自個兒乖乖卷鋪蓋滾蛋!輕則顔面盡失,日後在軍營裏混不下去!
沒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個兒的腳!反而給了這小子一個,赢得軍心的機會!哼!梁世安隻覺心中熱血翻騰,怒不可遏!
“梁大人,現在可怎麽辦?”狐營中郎将一臉焦慮,“難道日後就要任由這小子爬到我們頭頂上拉屎不成?!”
“哼!既然這小子不願意滾蛋,”梁世安眼中翛然閃過一絲戾氣,“那就不要怪本将心狠手辣!親自送他的屍體滾蛋了!”
三人見他一臉怨毒之色,眼中起了殺意,不由打了個寒噤!
不過,誰也不敢再吭聲了!
夜涼如水。
熟睡的鳳七蓦然察覺到了一絲動靜,立刻披衣而起,快步走出房間。
隻見院子裏,果然有一抹窈窕的身影,正亭亭玉立站立在院子裏一棵大樹下面!
鳳七眸光一閃,疾步走到她面前,冷聲道,“你終于來了!”
妙言嫣然一笑,“怎麽?你在等我?難道是魔琴用得不順手麽?我若是你,我甯願不要一身武功,也要留着這把魔琴!有了這把魔琴,就是天下無敵,誰能耐你何?!”
鳳七卻冷哼一聲,不屑道,“我對魔琴不感興趣!我隻想要回屬于我的東西!少啰嗦,趕緊把解藥拿來!”
妙言聳了聳肩,隻要從袖袍裏倒出一粒藥丸,手一抛,在黑夜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鳳七順手接住。
鳳七瞟了一眼掌心裏的黑色藥丸,唇角漾起一絲冷笑。
“怎麽?”妙言挑了挑眉,“擔心它不是解藥?而是毒藥?”
“我爲什麽要信你?”鳳七沒有回答,卻反問道。
“那就随你咯!”妙言無所謂道,“我就隻有這麽一粒解藥!你信則服下,不信則扔了就是,反正我的身上已沒有其他藥丸了!”
鳳七冷冷地盯視着她,随即毫不猶豫服下了藥丸!
“怎麽?”妙言露出傾城絕色的笑容道,“你真以爲它是解藥?難道你不怕毒上加毒?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鳳七卻冷笑了一聲,不屑地道,“那就以毒攻毒!”
不過,她之所以不再猶豫服下解藥,是因爲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在妙言的眼中看到殺意!而且,妙言也犯不着費這麽大的勁兒,緻她于死地!
妙言點了點頭,目露欽佩,“好吧!我不得不承認,我佩服你的勇氣和膽識!”
果然,服下解藥後,鳳七頃刻便感覺到丹田中一股暗流湧過,随即全身都松弛了下來,鳳七知道,這一定是解毒的原因!
鳳七确定身上的毒已解後,才從袖袍裏拿出魔琴,毫不留戀扔給了妙言!
妙言伸手接住,頓時眼睛一亮!
愛不釋手地撫摸着手中通體烏黑的魔琴,妙言眸光熠熠閃爍,激動不已!
“對了!”鳳七卻突然微蹙眉頭,問道,“你怎麽會夜闖軍營?”
要知道,軍營是天下最戒備森嚴的地方,就算妙言有絕世的武功,也犯不着冒險闖進軍營來,給她送解藥吧?!她隐隐覺得妙言未免太心急了!
“你猜得沒錯!”妙言沖她眨了眨眼睛,笑盈盈道,“我急着給你送解藥來!的确是有原因的!”随即斂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
“你要小心!明日有人要暗害你!”
鳳七一怔,随即唇角上揚,冷笑道,“你爲何要來提醒我?我們又不是朋友!”
妙言一愣,随即嫣然一笑,搖搖頭道,“我爲何不能來提醒你?雖然我們不是朋友,可也不是敵人吧?!”
鳳七緊緊地盯視着妙言,随即淡淡一笑,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提醒!”
妙言嫣然一笑,一聲“告辭”後,身影即刻淹沒在深沉的夜色中!
次日,梁世安派人來請鳳七。
原來四營的中郎将在迎安樓備下了一桌酒席,邀請鳳七赴宴!而主角就是鳳七,意在爲鳳七接風洗塵!籠絡感情!
聞言,鳳七的眼中漾起一絲冷笑……随即欣然赴約!
迎安樓是軍營裏招待貴客的一處酒樓!鳳七抵達迎安樓時,四營的中郎将已經到了,隻見一張大圓桌上果然備滿了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有幾樣菜色甚至隻能在宮裏皇帝的膳桌上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