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想說,如果鳳七真的動了手,殺了墨允禛或是墨水歆,鳳七最後的結果,就不隻是挨打這麽簡單了!
“可是……”鳳七心痛道,“可那也是我的事啊……你……”
她哽咽了,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白衣此時才發現,原來再彪悍再嚣張的女人,啰嗦起來也是讓人受不了的……
白衣翻了翻白眼,故作無奈道,“我說鳳姑娘……你别啰啰嗦嗦了,還是趕緊把我扶回去,給我上藥吧!”
鳳七這才回過神來!對啊!她怎麽糊塗了?現在可不是追究她和白衣,到底誰是傻瓜的時候?現在當務之急,是将白衣扶回去,給他上藥!
想到這裏,鳳七立刻小心翼翼扶起了白衣,将他扶回了房間。
鳳七正想着,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到底到哪裏去尋找金瘡藥,給白衣敷藥?可是就在她憂慮地将白衣扶回房間時,掀開被褥,卻意外發現,白衣的床鋪裏,竟然躺着一瓶金瘡藥!
鳳七眸光一閃……難道,這是雲娘托人帶進來的?
既然雲娘安排了這一切,要害他們,爲何又要救他們?
不過,現在鳳七已來不及想那麽多,立刻将白衣扶着趴在床上,給他上藥。
敷臀部時,白衣原本慘白的臉色,卻瞬間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想讓鳳七換一個人來給他敷藥。
鳳七瞪了他一眼,道,“這些人都去冊封大典了!誰來給你敷藥?再說了,連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
“呃……”白衣汗顔。隻覺鳳七說得也對,連她都不介意,他介意什麽?
可是鳳七正要下手時,忽然又擡起頭,問他,“對了!你先回答我,今日我給你上藥是迫不得已的,以後你不會追着鬧着要我做你的娘子吧?”
呃?白衣愕然,什麽跟什麽啊?
他以爲鳳七在和他開玩笑,可是蓦然擡頭,卻看到鳳七一臉嚴肅的樣子。
白衣眨了眨眼睛,雲裏霧裏道,“當然不會啊!”
“那就好!”鳳七這才放下心來!
吃一塹長一智,她可不想又遇上第二個蘇秋遠!一個蘇秋遠就把她折騰得夠嗆,如果再來一個,隻怕她真的要瘋了!
鳳七替白衣上好了藥,便囑咐他好好睡一覺,自己則替他掖了掖被角,走出了房間。
走出房間,鳳七舒了一口氣!随即又蹙緊了眉頭……此時此刻,冊封貴妃大典已經結束了吧?不知道墨允禛和墨水歆此時在做什麽……或許,正在接受皇後以下的,所有妃嫔的跪拜吧!
鳳七走了幾步,卻聽見有人叫了一聲,
“你過來!”
鳳七四下望了望,隻見遠處的一簇盛開如雲的牡丹花後,一個身着淡藍色紗衣的女子,正沖着鳳七招手!
“你!就是你!快過來!”
鳳七微蹙眉頭。那女子是——雲昭儀!
隻見雲昭儀的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因爲今日墨允禛冊封另一個女人做貴妃,後宮所有妃嫔,每一個人的臉色是很難看的!就算她們表面上含笑逢迎墨允禛和新貴妃,那也不過是強顔歡笑,逢場作戲罷了!暗地裏卻恨得咬牙切齒!
鳳七一百個不願意過去,不過無奈,現在她的身份隻是一個宮女罷了!
于是她隻能向雲昭儀走過去!
隻見雲昭儀正站在牡丹花後,似乎在欣賞牡丹花,又似乎沒有欣賞——因爲她把眼前盛開得如火如荼的牡丹花都掐斷了,随意扔在地上,還有些殘缺不全,可見剛才她還狠狠地踩了地上的花朵幾腳。
“給雲昭儀請安!”鳳七不動聲色道。
“起來吧!”雲昭儀懶洋洋道。
這時鳳七才發現,雲昭儀身邊一個伺候的也沒有。鳳七心中困惑,雲昭儀到底要做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雲昭儀上下打量了鳳七一番。
“回雲昭儀!奴婢名叫翡兒!”
“哼!”未料雲昭儀冷哼一聲道,“名字倒是挺不錯的,人也長得水靈靈的!可惜天生就是做奴才的命!”
鳳七無語。心中暗暗把雲昭儀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奴才!
當然,鳳七沒有吭聲。隻聽雲昭儀又道,“我說翡兒是吧!你想不想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啊?”
這番話來得太突然,鳳七莫名其妙地望着雲昭儀。
隻見雲昭儀眸光閃爍,神秘兮兮道,“隻要你願意,今兒個本宮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鳳七依然一頭霧水地瞪視着雲昭儀……忽然,鳳七恍然大悟!她明白了,敢情這雲昭儀不甘心,皇上被一個新來的墨水歆給奪走了,所以打算利用長得有幾分姿色的翡兒,去勾引皇上!
或者,這雲昭儀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她的腦子裏,早就有了一個讓人防不勝防的,将墨允禛也算計在内的計劃……
忽然,鳳七覺得這雲昭儀雖然可恨,可是這一刻,卻挺可愛的!至少,這一刻,這女人成了她鳳七的同道中人!
鳳七故意作迷茫狀,“雲昭儀娘娘!您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雲昭儀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本宮的意思,就是給你一個和皇上單獨相處的機會,你明白了麽?”
鳳七作恍然大悟狀,“哦……奴婢明白了……”揣着明白裝糊塗,要适可而止。該糊塗的時候要糊塗,該聰明的時候要聰明,否則,在雲昭儀的眼裏,她就和一個廢物無異了,根本沒有用處了!
“那……”鳳七瞪大眼睛,“那雲昭儀娘娘打算怎麽幫翡兒呢?”
“你放心吧!”雲昭儀眸光閃爍,得意道,“本宮已經有了一個極好的主意……”
鳳七立刻作感激涕零狀,“多謝雲昭儀娘娘!隻要娘娘今日幫奴婢一把,他日奴婢一定不會忘記娘娘的大恩大德的!”
“很好!”雲昭儀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她沒有挑錯人!這個女人很聰明,将來她一定能幫自己的大忙,成爲她的左膀右臂!
按照雲昭儀的授意安排,鳳七美美地泡了一個花瓣澡。
雖然雲昭儀沒有将她的計劃透露給鳳七,或許是怕知道真相的鳳七,會害怕,會臨陣脫逃。不過,鳳七卻已經能猜個**不離十!
沐浴更衣後,已經到了黃昏時分。雲昭儀讓鳳七拎了一個籃子,趕到禦花園,在禦花園的一個涼亭裏坐下來。
鳳七詫異:雲昭儀這是要做什麽?
雲昭儀卻依然沒有将實情告知鳳七,而且她再三警告鳳七,當皇上出現時,她才能打開籃子,千萬不要提前打開籃子,否則,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計劃都功虧一篑了!
鳳七拎着籃子,滿腹疑惑往禦花園的涼亭裏走去。
雖然她強烈想知道籃子裏裝的是什麽,可是又想到雲昭儀千叮咛萬囑咐的那番話!更何況,如今雲昭儀和她是站在一條線上的,所以她相信暫時雲昭儀不會害她!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宮裏的宮燈,比京城大街的燈還要玲珑精緻,排場浩大。而今日是楚皇冊封貴妃大典的日子,後宮所有的宮燈都被點燃了,燈火輝煌,熠熠生輝,壯觀而震撼人心。
鳳七将手中的籃子放在石桌上,環視四下。
隻見這是禦花園中地勢最高的一座涼亭,站在其中,大有“高處不勝寒”的感覺!站在涼亭内向外望去,整座後宮的夜景盡收眼底。
腳下的宮燈,一直蔓延到遙遠的金銮殿,千裏宮殿一線牽,芸芸燈火中,原本金燦燦的琉璃瓦,朱紅色的城牆……愈發顯得金光閃爍,遠遠望去,竟有些朦胧的,鏡中月、水中花的感覺。
鳳七有些奇怪,就算她站在禦花園内地勢最高的涼亭裏,可是涼亭裏沒有點燈,黑燈瞎火的,就算墨允禛路過下面,也看不到她嘛!
正在這時,隻見遠遠地,一身龍袍的墨允禛,在總管太監的陪同下,快步往這邊走了過來。
鳳七眸光微閃……雲昭儀說過,隻要皇上出現,她就打開籃子!
想到這裏,鳳七提起籃子。籃子上面覆蓋一層厚厚的綢布,将下面的東西捂得嚴嚴實實的。
眼看墨允禛已經走到涼亭下方,一擡頭就能看到涼亭時,鳳七立刻掀開了綢布——
那一刻,鳳七驚呆了!
隻見籃子裏是一隻瓷器罐子,罐子裏滿滿都是螢火蟲!當綢布掀開時,早已悶壞了的螢火蟲,立刻閃動翅膀,争先恐後飛了出來!
走在涼亭下面小道上的墨允禛,忽然聽見一旁的人驚歎道,
“好美的星星!”
墨允禛一愣,轉過頭,不由也震住了!
隻見在山頂上的涼亭裏,一個身着紅色紗衣的女子,亭亭玉立站在亭子裏,一頭如瀑的青絲飛瀉而下,頭發上沒有戴任何钗飾。在她的身邊,果然圍繞着千萬顆星星,熠熠閃爍,明亮得不可思議!
更離奇的是,那些星星還圍繞着這女子旋轉,忽高忽低,忽明忽暗……那被包圍其中的女子,俨然天上的天女下凡塵……不,不是下凡塵!而是她本來就在天上!隻有天上,才會出現如此缥缈欲仙的景象!
“不對!”忽然總管太監大聲道,“皇上!那根本不是什麽星星,那是螢火蟲呀!”
螢火蟲?墨允禛愕然!
一顆“星星”已經飛到墨允禛的面前,他定睛一看,發現那果然不是什麽星星,而是螢火蟲!
可是,就算是螢火蟲,這樣的場景,也太震撼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