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又道,“雲娘,難道我們真的找不到倉化了麽?”
雲娘道,“這個倉化,雖然年輕,卻很狡猾,也很聰明!上次主子派一個人僞裝成倉棋的樣子,想蒙蔽他,卻被他給識破了!非但沒從他嘴裏掏出什麽話來,反而還讓他給逃跑了!”
那婢女“哦”了一聲,就陷入了沉默,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行了!”雲娘的話語裏透出一絲煩躁,“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再想想!主子已經把這件事交給了我,如果我辦不好,隻怕會讓主子對我失望透頂!”
“是。”随即婢女快步走出了房間。
婢女将門“吱呀”一聲關上後,雲娘翛然蹙緊眉頭,陷入了沉思中……顯然,她正在思索,到底用一個什麽法子,讓嘴硬的倉棋張嘴說話!
一時房間裏陷入了沉默,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趴在床上的鳳七大氣也不敢出。
忽然雲娘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房間。
鳳七見雲娘離開後,這才從床下出來。她微蹙眉頭,心情郁悶!因爲不但沒打聽到有關人皮面具藥水的消息,反而一點其他的收獲也沒有!
雖然無意中聽見了魔宮宮主倉棋的下落,不過,鳳七卻對這個可不感興趣!
鳳七有些不甘心,再次打開了那個擺滿了藥水瓷瓶的櫃子。可是看了又看,聞了又聞,依然搞不懂,到底哪一瓶是毒藥,哪一瓶是解藥。
就在這時,忽然隻聽“砰”一聲,房門被人撞開了。
鳳七大吃一驚!可惜想要躲藏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看着雲娘,一臉陰冷的笑容,從外面走了進來。
“哼!”雲娘瞪了鳳七一眼,冷聲道,“我就知道有人藏在房間裏,卻沒想到,竟然是你!”
鳳七驟然微微眯起一雙水眸……既然已經暴露了行蹤,她也就不再有所顧忌了。水眸中流露出一絲寒光,緊緊盯視着雲娘,
“說!我們要怎樣才能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聞言,雲娘卻笑了,挑了挑眉,“怎麽?蘇皇後!你看戲已經看夠了麽?現在不想再看了,要恢複真實的面目了?”
“廢話少說!”鳳七眸光凜冽道,“快說!否則就别怪老娘大鬧杏花樓,搗了你的老巢!”
雲娘聞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蘇皇後好大的口氣,雲娘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大口氣的女人!不過呢,”雲娘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道,
“吹牛也得有個限度才行!蘇皇後如此大言不慚,難道就不怕把牛肚皮吹破了麽?”
“哼!”鳳七雙手抱着手臂,指關節有一搭沒一搭敲擊在手臂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潇灑的、慵懶的笑容。
“會不會把牛肚皮吹破,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你一定會後悔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
“哼!”雲娘不屑道,“那你盡管試試看!”
鳳七眸光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緊拳頭就沖雲娘揮去。
可是就在她距離雲娘尚且隻有一尺距離時,鳳七見她依然神色未動,而且唇角的笑容越發得意起來……鳳七心中一驚,忽然想到了什麽——
鳳七正要收回拳頭,急速避開,可惜已經太遲了,隻見頭頂唰地掉下來一張大網——這種情形對她來說太熟悉了,她根本避不開——
可是雲娘也很快笑不出來了,因爲就在那張大網即将罩住鳳七時,隻見一道速度如鬼魅般飛快的白影,從窗外一躍而入,一隻手摟住鳳七的腰,另一隻手則揮舞手中的匕首,原本雲娘引以爲傲的,堅不可摧的大網,竟然活生生被那白影手中的匕首割斷了!
雲娘大吃一驚!而此時白影已經摟抱着鳳七,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退到了一個安全距離!
鳳七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既爲自己一時粗心大意而惱怒,也爲這個男人的突然出現而生氣。
“你……”鳳七瞪大眼睛,惡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他一眼,“我不是告誡過你,讓你好好養傷,不要跟來的嗎?”
她身旁的男人——白衣眨了眨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唇角緊緊抿着,顯然也有些不悅,“你不是答應了我,絕不會擅自行動的麽?爲何又不聽話?”
“……”鳳七一時被噎住。
好吧!他倆半斤八兩,都差不多!誰也不要再說誰了!
而此時的雲娘,望着自己被割破的大網,震驚不已,惡狠狠地瞪視着白衣,“你……你竟敢毀了我的寶貝!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白衣斜睨了雲娘一眼,淡淡道,“吃一塹長一智!難道你以爲我們還會像上次那麽笨麽?這一次我早有準備,所以帶來了我的寶貝!這把匕首雖然看不起來不起眼,不過卻是在寒潭裏浸泡了一百年的寶刀!它無堅不摧,削鐵如泥,更何況不過是一張大網罷了!”
鳳七在白衣的懷裏翻了翻白眼,若不是情形不對,她真想一拳揍下去,把這個臭小子揍成熊貓眼!
該死的,什麽叫“你以爲我們還會像上次那麽笨麽”,他的意思是,她鳳七很笨是吧?雖然……雖然她這次的确很笨……但是……但是他也不能當着她的面,實話實說不是?這就是他的錯!沒錯!都怪他!
鳳七理直氣壯地想。
這時,隻見雲娘直盯盯地望着白衣手中的匕首,顯然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厲害的寶貝!
要知道,雲娘的大網,可以和金絲軟甲媲美了!
“行了!”鳳七打斷白衣和雲娘之間,關于寶刀的“交流”,蹙緊眉頭對白衣道,“快别再耽誤時間了!讓她把恢複我們本來面目的藥水交出來!”
“哼!”雲娘冷笑一聲道,“休想!就算他割破了我的寶貝又怎麽樣?院子裏布下了天羅地網,而且到處都是身手過人的武林高手,都是我的人!我可不信,你們能拿我怎麽樣!”
“是麽?”見她這麽自信,白衣卻依然淡淡地笑道,“既然如此,那麽你不妨試試看,看看你能不能将他們叫進來?或是走出去向他們求救?”
雲娘白了他一眼,一聲冷笑,以爲他是瘋了。随即欲向外面走去,叫人進來抓住鳳七和白衣!
可是就在她欲擡腳走向外面時,卻發現她全身無力,連擡腳的力氣也沒有……她驟然心裏一驚,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想要大叫一聲,可是張了張嘴,才發現她語氣平靜地說話還行,要想大聲叫喊,喉嚨裏根本發不出聲音!
雲娘翛然目露驚恐,瞠口結舌——該死的!這男人到底在她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白衣的眸光依然清澈而溫和,一副童叟無欺的模樣,對雲娘道,“剛才我進來時,順手點了你身上的某個穴道,所以你才會成這個樣子!”
望着白衣一臉如沐春風的微笑,似乎單純無辜極了,可是他輕描淡寫說出的話,卻将雲娘氣了個半死……鳳七差點就忍不住,爆笑出聲了!
“你……”雲娘氣絕。一雙美眸怒不可遏瞪視着白衣,“還不趕緊把我身上的穴道解開,否則我要你好看!”
白衣卻道,“要想讓我解穴可以,但是你得告訴我們,怎樣才能恢複我們原來的樣子?”
“哼!”雲娘輕蔑地掃了他一眼,“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話音還未落,白衣轉過頭來,輕柔的目光望着鳳七,清聲道,“蘇姑娘!我們離開這裏吧!”
鳳七微愕,隻聽白衣又扭過頭,漫不經心對雲娘道,“對了!我得老實告訴你,你被點了穴,隻有我能解開!否則,你若是讓别人替你解穴,點錯了穴,你就會全身逆血而亡……走吧!蘇姑娘!”
鳳七唇角上揚,“好!我們快走吧!”
“喂!”雲娘瞪大眼睛,怒視着白衣,“你給我回來!你趕緊替我解穴……”黑曜石般的眼珠一轉,又道,“隻要你替我解了穴,我就告訴你,如何拿下你們臉上的人皮面具!”
白衣頓住了腳步。
鳳七心裏一急,忙對她道,“喂喂喂!你别急着給她解穴啊!萬一她是騙我們的怎麽辦?”
白衣卻沖鳳七眨了眨眼睛,笑若清風道,“放心吧!我可沒有那麽笨!”随後又對雲娘道,“你先告訴我們恢複本來面目的方法,然後我再替你解穴!”
雲娘無奈,隻好道,“好吧!”
随即白衣和鳳七按照雲娘的指示,從櫃子裏取出一瓶紫色的藥水,将藥水均勻塗抹在白衣和鳳七的臉上……約摸一刻鍾後,白衣和鳳七果然從臉上撕下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來!這一刻,他們終于恢複了原來的面目!
雲娘見他們一臉喜色,自己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她心中想的是,若是這件事被主子知道了,不知主子會如何懲罰她……
不過……僅僅是懲罰,和她的命相比起來,還是她的命比較重要!所以剛才權衡再三,她才答應了白衣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