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七忍不住動容,美眸中亮光閃爍……但又撅着嘴說道,“哼!我才不相信你呢!你的後宮有那麽多女人,我怎麽知道,有一天你會不會和另一個女人,說同樣的話……”
“不會的!”墨允禛斬釘截鐵道。鳳七正不屑一顧,卻聽見墨允禛又道,
“因爲,朕已經決定了!待橋橋替朕生下了孩子,如果他是個男孩,朕就封他做太子;倘若她是個女孩,朕就封她做女太子……抵住朝中大臣的悠悠之口,然後朕就會遣散後宮所有的妃嫔,讓她們出宮,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從此以後,朕的身邊,就隻有橋橋,還有朕與橋橋的孩子……橋橋,你對于朕的安排,應該滿意了吧?”
……鳳七豈止是滿意,簡直是震驚了!
鳳七怔怔地盯視着墨允禛!這男人不會是被湖水泡壞了腦子——傻了吧?
卻見墨允禛一副眸光閃爍、堅定不移的模樣,鳳七就明白了——他不是因爲被湖水泡壞了腦子才說出這番話的,而是發自他的肺腑——他真的會這麽做!
鳳七心裏重重一跳!女太子?這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如果這個男人不是真的很愛很愛她,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決定?
想到這裏,鳳七心中一熱,隻覺一股暖流,瞬間湧過全身。
“皇上!”鳳七的聲音,不由自主柔軟道,“其實臣妾并不是一定要皇上這樣做……隻要皇上心裏有臣妾,臣妾就很滿足了……”
這番話,也是發自她肺腑的!
說完這番話後,她卻心裏咯噔一跳——她沒有想到,一向性格極要強,彪悍嚣張的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平時她對這樣的女人最是不屑一顧了……而這一刻,她似乎終于明白了,原來當一個女人真心愛上了另一個男人時,許多原本她冷嘲熱諷的、不屑一顧的事情,都會去做,且甘之如饴……
“那不行!”墨允禛卻堅定道,“朕已經想好了!朕一定要這麽做!不僅僅是爲了橋橋,而且也爲了後宮的那些女人們……她們呆在後宮一輩子,卻又得不到朕的寵愛,她們就會孤苦伶仃一生!這樣的人生是最痛苦的,所以,朕決定,讓她們重獲自由,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如果有不願意離開的,朕也會讓她們在後宮好好住着,不過,從今以後,她們就不再是朕的妃子,朕也不會和她們再見面了……”
鳳七心中一動,雖然墨允禛的這個決定,聽起來很殘忍!但事實上,對後宮的女人們來說,實則是一種幸運,總有一天她們會明白的……
于是,鳳七便不再多言了!
而她不再多言的後果就是……墨允禛見她難得安靜,絕色容顔流露出一絲恬靜的神色,鬓角的一縷青絲,随風輕輕拂動……讓墨允禛忍不住怦然心動……眸光閃爍,他溫熱的唇漸漸向她如桃花般嬌豔柔美的唇,緩緩靠近……
鳳七臉色一紅,正要推開他,“哎呀……其他人都在呢……”
墨允禛強忍笑意,道,“哪有人?”
鳳七一愣,蓦然轉過頭來,隻見果然四下裏空蕩蕩的,那些剛才合着墨允禛一起欺騙她的禁衛軍們,還有珠兒……都悄悄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了!
“可惡!”鳳七作咬牙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本宮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們……唔……”話音還未落,就化成了一聲含糊的**——這男人灼熱的雙唇,已經落在她粉嫩的薄唇上,輾轉汲取她最深處最柔軟的甜蜜……
不遠處,一座假山後,無意中路過此地,看到這一幕的墨水歆,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下暗暗握成了拳頭。
“貴妃娘娘,您怎麽了?”一旁的宮女如兒詫異地望着沉默不語的墨水歆。不知爲何,她覺得今天的墨水歆,和往常有些不一樣!可是到底哪裏不一樣,一時卻又說不上來!
“本宮沒事!”墨水歆的聲音淡淡的,但仔細一聽,就聽出了幾分清冷的味道。
“回宮吧!”墨水歆轉過身,帶着如兒一步步回到了新華宮!
就在即将走進新華宮時,墨水歆忽然轉過身來,對如兒道,“如兒!你去将雲昭儀找來!”
如兒一愣!雲昭儀……不是一個時辰前才來見過娘娘麽?不過她也不敢多說什麽,立刻應聲便前往雲昭儀的寝宮了!
天牢。
暗無天日的天牢,隻從牆壁上一道細長的狹縫中,透進一縷陽光,這一縷陽光對天牢中的每一個犯人來說,都視若珍寶!因爲每當看到這一縷陽光,他們就知道,他們又捱過了一天!可是心中也有些沉重,因爲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陽光!
一個身披淺黃色披風的女子,在獄卒的帶領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最深處的一個牢籠前。
那獄卒對女子恭恭敬敬說了兩句後,就離開了。
那女子望着牢籠裏,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的那個人,唇角漾起一絲冷笑。
“聽說這幾日皇太後在牢裏極不安分,吵着鬧着要見皇上,所以,本宮奉了皇上的旨意,來看看皇太後!”
牢籠裏的人,懶洋洋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别站在外面了,快進來吧!哀家猜猜看,皇上托皇後給哀家帶來的,到底是白绫、毒酒、還是匕首?哀家猜測,應該是毒酒吧!因爲在皇上的眼裏,哀家是一個毒蠍心腸的女人,皇上一定會讓哀家被毒死的,哈哈……”
隻見站在牢籠外面的,果然正是鳳七!
鳳七冷笑着道,“你猜對了!不過,你隻猜對了一半!不錯,如今在皇上的心裏,皇太後的确是一個毒蠍心腸的女人!因爲皇上始終想不通,爲什麽自己的親娘,會舍得對自己下狠手……皇上他乃是一代明君,天下大事都難不住他!唯獨這件事,卻難住了他,他怎麽猜,也猜不出其中的奧秘!”
皇太後臉色微變,緊緊盯視着鳳七,“你沒有将你所知道的秘密告訴皇上?”
“沒有!”鳳七道,“不過!本宮不告訴皇上,并非是想挽救皇太後一命,而是本宮不想看到皇上傷心!這個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又蹭蹭蹭湧出了怒火……若不是這女人當初做下那番罪孽,又怎麽會有今天?若是墨允禛得知真相……隻怕一定會瘋狂的!
“哼!”皇太後輕蔑道,“哀家原以爲皇後有多麽嚣張狂妄,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呢!原來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你若是現在心軟不告訴皇上,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哼!鳳七暗自冷哼了一聲!她知道,這是皇太後一心求死,而且,她想讓鳳七将這個秘密告訴墨允禛,她想看見墨允禛遭受打擊,陷入瘋狂……
“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鳳七輕蔑道,“這幾日皇太後在牢裏不安分,要見皇上,就是想将這個秘密告訴皇上吧?哼!本宮不會将這個秘密告訴皇上的!也不會給你見皇上的機會!你很快就會帶着這個秘密去見閻王爺了!到時候,你自個兒到陰曹地府裏忏悔去吧!”
皇太後忽然激動起來,勃然大怒,“蘇橋!哀家要見皇上!哀家絕不會便宜你們的!就算哀家去死,哀家也要拉一個人墊背!哀家要看着皇上遭受打擊,半死不活的樣子,哀家心裏才會舒服,否則,哀家死不瞑目,哈哈哈……”
鳳七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哼!果然是個瘋子!
随即,鳳七不再理睬她,轉身便走出了陰森森的天牢。
而在她的背後,皇太後尖銳而森冷的聲音,依然在黑漆漆的天牢中回萦,讓人隻覺刺耳,“蘇橋!哀家絕不會便宜你們的……哈哈哈……你們就等着瞧吧!倉棋!你這個賤人!你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和你的兒子,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你的兒子死了,他已經死了,哈哈哈……”
鳳七回到坤甯宮後,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珠兒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關心道,“皇後娘娘!您在想什麽呢?”
“本宮在想……”鳳七差點就将此事告訴珠兒了,還好她及時閉上了嘴巴。
她到底要不要将這個秘密告訴墨允禛呢?如果告訴墨允禛,墨允禛一定會受不了的,畢竟他的真實身份,乃是倉棋和寒鷹王爺的兒子,并非真的先帝的兒子;若不告訴墨允禛,那麽墨允禛和倉棋這對母子,可能一輩子都不能相認了……
珠兒見鳳七欲言又止,也就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正在這時,忽然見一個宮女急匆匆跑來。
“皇後娘娘!不好了!景雲公主不見了!”
鳳七一愣!景雲公主又不見了?她立刻趕往景雲公主的公主府裏,隻見墨允禛也正在這裏。
“皇上!”鳳七喘着氣道,“怎麽回事?景雲公主去哪兒了?”
墨允禛臉色凝重,一語不發,隻是将手中的一封書信,遞給了鳳七。
鳳七困惑地接過書信,展開一看,蓦然瞳孔一縮,随後倒抽了一口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