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聞言皺緊了眉頭。雖然鳳七說的話,讓他很高興,因爲墨允禛有了結束混戰,還老百姓一個太平盛世的心思!可是鳳七對清妃看不上眼……卻讓妙言有些憂慮!
因爲在妙言的眼裏,這個清妃,她的聰明,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他有一種預感,這次被墨允禛打敗了的清妃,一定還會卷土重來的!
鳳七見妙言愁眉不展,安慰他道,“你放心吧!本宮知道,你的心裏裝的都是天下的老百姓,擔心清妃會颠覆天下!不過,本宮絕不會讓清妃得逞的!如今本宮已經識破了清妃的真實面目,不管如何,本宮都不會将體内的玉蓮花交給清妃的!”
轉而又道,“這樣吧!哪天本宮有空了,本宮就去杏花樓瞧瞧,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麽有用的線索!”
妙言聞言一震,眸光閃爍,立刻對鳳七道,“那就辛苦蘇皇後了!”
雖然鳳七答應了妙言,但是因爲百花節接踵而至,鳳七爲百花節的一些繁文缛節煩惱不已,暫時就把答應了妙言的事抛到腦後了。
眨眼就到了百花節這一天。
一大早,珠兒給鳳七穿上了百鳥朝鳳朝服,梳了一個繁瑣累贅的發飾。雖然整整梳了一個時辰,鳳七都快受不了了!但是梳好後,攬鏡一看,鳳七忽然發現,原來這身象征着天下女人至高無上皇權的朝服和發飾,堆砌在她身上,俨然将她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端莊氣度、不怒而威的女人!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是前世那個潇灑、自由、嚣張、狂妄的鳳七!
鳳七在珠兒等人的攙扶下,走進禦花園,接受了衆位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的女眷的跪拜!
鳳七冷眸一掃,果然發現,這群莺莺燕燕的女人中,幾乎有三個女人中,就有一個女人,身邊帶着一位年輕美貌的姑娘,年齡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不等!而且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明則是進宮給皇後請安的,暗則是參加選秀的!
鳳七吩咐她們起身!隻見偌大一片禦花園的空地上,有一百來位,身穿各色紗衣莺莺燕燕的女子,她們的身邊,環繞着盛開如火如荼的百花,一時讓人分不清,到底是花更美,還是人更美?
皇後一個人自然是接待不過來的,所以每年的百花節,皇後都會邀請後宮的各宮娘娘,一同接待這些女眷!可奇怪的是,今年的百花節,她們所看到的,除了皇後,就是皇後宮裏的人,其他宮裏的娘娘,則一個也沒有看到!
衆人表面上說笑着,賞着花,心中卻暗暗困惑:其他娘娘都去哪兒了呢?
正在這時,忽然一個宮女走到鳳七的身邊,對鳳七道,“皇後娘娘!後宮的十來位娘娘,都稱自己身體抱恙,不能來參加百花節了,請皇後娘娘諒解!”
她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距離鳳七最近的一位夫人,剛好聽見了!于是她立刻悄悄告訴後面的人……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哦?”鳳七吃了一粒酸棗,目露遺憾道,“原來是這樣……沒關系!本宮會理解她們的!”
“不過,”那宮女轉而又道,“容妃和麗婉儀娘娘,是病得最輕的,所以她們撐着病體來了!”
“好啊!”鳳七微笑道,“真是難爲這兩位妹妹了!快讓她們過來吧!”
她話音一落,隻見容妃和麗婉儀果然走了過來!
不過,當她們出現在衆人面前時,衆人定睛一看——一個個都驚呆了!隻見容妃和麗婉儀,一個一瘸一拐的,一個右手臂空蕩蕩的——這倆人,都是缺胳膊斷腿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她們一走到鳳七面前,就畢恭畢敬給她行了一個大禮——所謂大禮,是要匍匐跪下,非常複雜,行完整個大禮,幾乎要一分鍾,更重要的是,行了一個大禮後,膝蓋和手臂鐵定會淤青,甚至會磨破皮!
見容妃和麗婉儀這樣,一旁的禮部尚書的夫人,通曉宮中禮儀,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輕聲提醒她們,“容妃、麗婉儀娘娘!重要的節日和儀式上,各位娘娘才給皇後娘娘行大禮,平常時候是不需要的……”
一旁的坤甯宮的宮女,聞言拉了拉禮部尚書夫人的袖袍,暗暗道,“王夫人!快别多言!這是我們娘娘定的規矩!隻要是宮裏的妃嫔,無論何時何地,隻要見了皇後娘娘,都要行大禮的!”
聞言,衆人大吃一驚,立刻向鳳七望去。卻見後者雖然平靜地微笑着,吃着酸棗,不過衆人分明看到,從她的眉目之間,不時流露出一絲凜冽。
容妃和麗婉儀站起來後,鳳七身邊的宮女立刻退開了。
衆人正覺得詫異,隻見容妃和麗婉儀,立刻走到鳳七的身邊,一邊一個,比剛才的宮女還要細心、周到服侍鳳七,一會兒給她拿酸棗,一會兒又接過她吐出來的棗核,放到一旁,恭恭敬敬,毫無怨言。
衆人都瞠目結舌!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哪有各宮的娘娘給皇後娘娘幹下人活的?
這時,鳳七忽然覺得有些不适,要出恭,麗婉儀便忙攙扶着鳳七,離開了此地。
鳳七等人一離開,衆人都炸開了鍋,悄悄議論起來。
那禮部尚書和幾位夫人,立刻問容妃,她和麗婉儀爲何要這麽做。
容妃一臉理所當然道,“這是皇後娘娘立的規矩啊!隻要是宮裏的妃子,就得服侍娘娘,給娘娘做牛做馬!”
禮部尚書夫人瞪大眼睛,“這是什麽規矩?我們可從未聽說過!”
“就是啊!以前每一朝的皇後,也沒立過這種規矩嘛!”
容妃卻道,“不止這個規矩,皇後娘娘她還立了好多規矩!一旦妃子們犯了規矩,輕則打罵,重則就是缺胳膊斷腿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故意晃了晃空蕩蕩的右臂,似乎暗示衆人,她的右臂就是因爲這個被砍掉的!
聞言,衆人倒抽了一口寒氣!膽子小的幾位姑娘,甚至吓得花容失色,臉色雪白,死死拽住身邊的夫人,哭泣道,“娘親!女兒不要進宮做妃子了……好可怕啊……娘請,我們快走吧……”
一位身穿雪衣、與衆不同的姑娘,不屑道,“哼!膽小鬼!每個人都是欺淩怕強的,她皇後再彪悍又怎麽樣?禀報給皇上不就行了麽?皇上一定會替我們做主的……”
她話音還未落,容妃卻臉色一變,立刻打斷了她的話,戰戰兢兢道,“姑娘快别說這樣的話!實話告訴你吧,皇上最寵愛的女人,就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立的所有的規矩,都是皇上同意了的!若是誰受了欺負,跑去禀報皇上,皇上非但不會理睬,反而若是被皇後娘娘知道了,皇後娘娘還會變本加厲……”
容妃小心翼翼望了一眼四下裏,小聲道,“實話告訴你們吧!麗婉儀就是如此!她被皇後娘娘打斷了一條腿,麗婉儀不服,跑去告訴皇上,皇上卻連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也沒管這事兒,後來皇後娘娘知道了,非要剜掉麗婉儀的一隻眼睛不可……對了對了,說是晌午行刑,應該就是這個時候了……”
“啊——”
容妃的話音還未落,卻聽見一道凄厲的慘叫聲,幽幽傳來!原本繁花盛開、姹紫嫣紅的禦花園,因爲這一道慘叫聲,而變得詭異,讓人心驚膽寒!
有膽子小的姑娘們,徹底忍不住了,終于瞪大眼睛,臉色一白,腳一蹬,一頭暈倒在身邊的夫人身上……
原本有幾個膽子大的,比如剛才那位雪衣姑娘,聞言,也不由自主變了臉色!
于是,這一年的百花節,因爲發生了這一茬,所有人都無心賞花了,草草結束了百花節——不過,其實她們進宮來,也并非是沖着賞花的目的而來的!
坤甯宮,麗婉儀的慘叫聲,讓鳳七很滿意,點了點頭,道,“不錯!麗婉儀還想要什麽賞賜?本宮都一并應允了!”
若是在前世,鐵定要給麗婉儀頒發一個最佳演員獎加最佳配音獎!
麗婉儀——此刻的麗婉儀,眼睛好好的,腿也好好的,甚至變得更利索了——哪裏有斷腿的樣子?忙道,“多謝皇後娘娘!臣妾不需要什麽賞賜,娘娘是臣妾的大恩人,無論爲娘娘作什麽,臣妾都心甘情願!”
原來,麗婉儀和容妃的父親,原本都是朝中中直正義的大臣,都是反對皇太後的,被皇太後打入天牢,差點就滿門抄斬了。
墨允禛扳倒皇太後時,恰逢天牢中的人都遭遇皇太後派人謀殺,兩位大臣也差點因此喪命,幸好鳳七有所警覺,早就派了窅青等人,暗守在天牢裏,所以兩位大臣,及其他被冤枉入獄的大臣們才幸免于難!容妃和麗婉儀因此感激鳳七,對鳳七忠心耿耿,言聽計從!
原來,這一日,後宮中,原本盛裝打扮,欲參加百花節的墨水歆和雲昭儀,被鳳七一聲令下,禁足在各自的寝宮裏!後來聽說了今兒個在百花節上發生的事,氣得她們臉色都綠了!
而墨允禛聽說了這件事,卻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坤甯宮。鳳七斜睨了身邊笑得花枝亂顫的男人一眼,撇了撇嘴,“您就笑吧您!笑死了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