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還未落,卻被翟夫人不屑地打斷道,“哎喲!蘇大人!您的那位娘子,不是在拜堂的時候,逃跑了麽?這樣的女人,不知廉恥,傷風敗俗,如何配得上蘇大人?蘇大人,不如您退了這門婚事,娶老身的女兒吧!老身的女兒,乃是名門之後,吏部侍郎府裏的千金小姐,無論是身價還是美貌,都比那位娘子強幾十幾百倍呢……”
蘇秋遠的臉色驟然一沉,目光中似乎要噴出火來,怒氣沖沖道,“本大人已經說了!本大人已經有娘子了!翟夫人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就請回府吧!”
蘇秋遠已經下了逐客令,可是這翟夫人,臉皮卻是天下第一厚!她不甘心地繼續說道,“蘇大人!老身知道,您沒有看見過老身的女兒,所以才這麽說!不過,老身今兒個已經把女兒帶過來了!就讓雨欣和蘇大人見一見吧……”
說完,也不等蘇秋遠拒絕,便拍了拍手,下一刻,見門外果然走進來一位年輕女子。
隻見那位從門外聘婷走進來的年輕女子,外着翠綠色籠煙薄衫,果然生得眉目如畫,她望了一眼蘇秋遠,便羞澀地低下了頭,臉上浮現一層粉色,仿佛清晨枝頭上熟透了的蘋果,外面撲了一層薄薄的粉霜,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
可是這一切落入蘇秋遠的眼裏,他卻隻感覺到不耐煩。
“行了行了!”蘇秋遠隻望了翟雨欣一眼,便不客氣道,“你們快走吧!翟夫人,本大人是不會娶你的女兒的!本大人對你的女兒不感興趣,因爲本大人的心裏隻有娘子一人……你們快走吧!”
翟雨欣聞言一震,霍然擡頭望了蘇秋遠一眼,随後眼中迅速充盈大顆大顆的淚珠,滾滾落下。她緊咬薄唇,若不是一旁的婢女及時扶住了她,隻怕她已經一時受不了這個打擊,暈過去了!
“蘇大人!”翟夫人也有些生氣了,不敢置信地瞪視着蘇秋遠,“老身一片好心将老身的女兒,翟府的嫡女嫁給蘇大人爲妻,蘇大人竟然不領這個情!蘇大人,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哼!要知道以蘇大人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我們翟府的嫡女,更何況蘇大人的身上還曾發生過落跑新娘一事!老身可是一片好心,沒想到蘇大人……”
蘇秋遠終于怒了,一邊吩咐府中的人将翟夫人母女攆出府去,一邊怒罵道,“滾!給本大人滾出去!本大人不想再看到你們……”
府中的人,三下五除二,就将翟夫人母女攆出府了,翟夫人母女一頭灰頭土臉地出了府,翟雨欣哪裏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一頭倒在婢女的懷裏就大聲痛哭起來!
翟夫人被攆出蘇府,原本面子上就挂不住,聽見翟雨欣的哭聲,就沖着府門口往裏面痛罵起來!
翟雨欣聽見母親罵街的聲音越來越大,心中又羞又急,哭得越發大聲了……而翟夫人聽見女兒越來越大的哭聲,還以爲女兒心中難受,罵得越來越大聲了……
聽見外面的痛罵聲,蘇秋遠心中燃燒着熊熊怒火,一時按捺不住,袖袍一拂,桌子上的茶盅“哐啷”一聲掉落在地,摔成了粉碎!
這時,一個小厮急匆匆跑了進來,“蘇大人!太子殿下來了!”
蘇秋遠氣沖沖地脫口而出,“不見!”
忽然回過神來,蓦然擡頭,厲聲道,“你說什麽?”
“太……太子殿下來了……”
小厮戰戰兢兢的聲音剛落,便果然看到一身玄色袍服的任楓走了進來!
蘇秋遠忙起身給任楓請安,“給太子請安!”
“蘇大人請起!”任楓道,随即在上位坐了下來,笑吟吟道,“蘇大人怎麽發這麽大的火啊?翟夫人主動要将自己的女兒嫁給蘇大人,對蘇大人來說是一件好事啊!”
“哼!”蘇秋遠冷哼一聲道,“本大人對她的女兒不感興趣!”
任楓卻斂去了笑容,微微蹙眉道,“不過,這樣一來,蘇大人就得罪吏部侍郎大人了!這對蘇大人的前程來說,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蘇秋遠卻道,“不管怎樣!本大人是不會娶别的女人的!就算是做姨娘做妾也不可以!本大人的心裏隻有娘子一人!”
“可是……”任楓皺緊了眉頭。原本他想說,蘇秋遠口中所謂的“娘子”,乃是楚國的皇後,是楚皇的女人!蘇秋遠口口聲聲稱她是自己的“娘子”,不是太可笑,太不自量力了麽?
不過,任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這句話!因爲,他見蘇秋遠眼中一道戾光閃過,知道此時此刻提到墨允禛,并非一件好事!
“怎麽?”蘇秋遠卻挑了挑眉,道,“太子殿下來見微臣,就是想告訴微臣,微臣得罪了吏部侍郎一事的麽?”
任楓聽他語氣中滿含不屑,以爲任楓連吏部侍郎都怕……任楓心中一沉,眼中掠過一絲不悅!這個蘇秋遠,是越來越嚣張狂妄,越來越不把他這個太子殿下放在眼裏了!
“當然不是!”任楓笑道,“如果本宮害怕吏部侍郎,本宮就不會替蘇大人攆走翟夫人母女了!”
蘇秋遠聞言,眸光一閃!此時他才察覺到,府門外的罵聲和哭聲果然消停了,原來是被太子殿下出面攆走了。
隻聽任楓又道,“其實,本宮攆走她們,是因爲本宮想和蘇大人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本宮擔心她們會打擾我們的談話,所以才……”
蘇秋遠開門見山道,“太子殿下想要和微臣商量什麽事?”
任楓神色一肅,沉吟道,“皇後和昭雪公主的動作越來越大了……本宮安插在昭雪公主的耳目,告訴本宮,皇後有意将昭雪公主嫁給陳國二皇子,且招贅入齊國……”
蘇秋遠心裏咯噔一跳!陳國亦是中原的一個大國,而陳國的二皇子,和陳國太子兄弟情深,是整個中原的人都知道的!
如果昭雪公主嫁給了陳國二皇子,且二皇子招贅入齊國,到時候有了陳國的支持,皇後和昭雪公主要想實現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就更如魚得水了!
所以,任楓要蘇秋遠幫忙阻止此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昭雪公主嫁給陳國二皇子!
聞言,蘇秋遠眸光一閃,瞬間流露出一絲陰戾的光芒,沉聲道,“太子殿下!要想阻止昭雪公主嫁給陳國二皇子,此事簡單!不過……阻止了這一次,卻阻止不了下一次……隻要皇後和昭雪公主一天活着,太子殿下就多一天的威脅!太子殿下不如……”
蘇秋遠欲言又止。
任楓隻覺喉嚨一緊……緊緊地盯視着蘇秋遠,道,“蘇大人的意思是……”
蘇秋遠冷冷一笑,“微臣的意思,就是斬草要除根!永絕後患!”
任楓眸光微閃……片刻後,倒抽了一口寒氣,對蘇秋遠道,“那,蘇大人心裏可已經有了主意?”
蘇秋遠望了任楓一眼,“好主意倒是有一個!隻不過……”
任楓立刻道,“蘇大人但說無妨!”
蘇秋遠微笑着!可是任楓望着他的笑臉,卻瞬間失神……這個外表看起來儒雅清秀、文質彬彬書生氣的男人,如今他的變化是越來越大了,越來越心狠手辣,也越來越有城府了!他的内心和他的表面,顯然越來越不成正比了!
蘇秋遠眸光忽閃,道,“其實,是微臣想和太子殿下談一筆交易!隻要太子殿下答應了微臣一件事,微臣就會助太子殿下除掉皇後和昭雪公主母女!”
任楓立刻道,“你要本宮答應什麽事?”
蘇秋遠道,“微臣要太子殿下,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幫微臣得到蘇橋!”
聞言,任楓吃了一驚!原來蘇秋遠對鳳七還未死心!
見任楓陷入了猶豫,蘇秋遠暗自一聲冷笑,道,“怎麽了?太子殿下?難道太子殿下也屬意蘇姑娘?”
任楓道,“當然不是,在本宮的心裏,蘇姑娘是本宮的好朋友……”
蘇秋遠笑道,“這麽說,太子殿下是想要一個好朋友,而不想要自己的江山了?”
任楓聞言一震,緊緊地盯視着他!隻見這個溫文儒雅的男人,雖然臉上蕩漾着笑容,卻分明讓人感覺到心驚膽寒……
半晌,任楓的喉嚨裏咕噜一聲……“好!”任楓道,“本宮答應你!”
這兩日,任楓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因爲蘇秋遠向他許諾,就在這兩日,他就能幫他扳倒皇後和昭雪公主!
在任楓的眼裏,蘇秋遠此人,雖然陰險狡詐了些,但是腦子還是和靈光的,挺有主意的!任楓既擔心他真的能一舉扳倒皇後和昭雪公主,又有些害怕他能做到……因爲如果蘇秋遠做到了,那就說明——蘇秋遠此人極不簡單,将來任楓若想坐穩這個皇位,就一定要除掉蘇秋遠此人,正所謂“功高震主”,就是這麽個意思!
任楓正忐忑不安時,忽然一個消息傳來了。
“太子殿下!大理寺查出,此次害死了容太妃的人,正是皇後和昭雪公主母女!”
任楓霍然站起身來,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
盡管任楓不敢相信,然而這終究是一個擺在眼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