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人暗地裏紛紛傳言:齊皇随時都有可能駕崩,而太子殿下随時都有可能登基爲帝!朝中的大臣對任楓越發恭敬了,所以,這段日子,任楓每天都很忙!忙得常常就在禦書房過夜,沒有時間回東宮了!任楓忙,身爲太子少傅的蘇秋遠,也跟着忙得昏了頭!這段時間,他就算有心,也無力去找鳳七了!所以這兩個月,鳳七倒樂得清靜!
這五個月,因爲有阮看雪的陪伴,阮看雪很溫柔,也很細心,鳳七倒也沒有感覺到孤單!
鳳七和阮看雪回到房間,正要坐下,忽然一個宮女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道,“蘇姑娘!阮姑娘!皇上駕崩了……”
鳳七和阮看雪吃了一驚!
忽然,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天地之間霧茫茫一片,天井裏所有的花草樹木都看不見了……
齊皇駕崩,太子登基!
太子任楓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先帝舉辦了隆重的國葬!
宮中舉辦國葬,按照規矩,上到新登基的皇帝,下到宮女太監,都要身披素缟,給先帝送行!
雖然鳳七挺着個大肚皮,不必給先帝送行,不過,她和阮看雪都穿了雪白的孝衣!
這日,鳳七和阮看雪站在城樓上,見一支長長的送葬隊伍蜿蜒前行,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先帝的葬禮結束後,新帝任楓脫去孝衣,身穿龍袍,坐上了象征至高無上皇權的那把龍椅,俯視衆生!
任楓登基後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晉封朝中有功之臣!
自從任楓登基後,鳳七和阮看雪也搬入了後宮。
這日,鳳七正看着阮看雪做一件百家衣,忽然宮裏的太監總管來宣旨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冊封阮氏爲皇後,執掌後宮,欽此!”
阮看雪全身一震……鳳七蓦然擡起頭來,望了她一眼!隻見跪伏在地上的阮看雪,眼睑低垂,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然而,鳳七分明看到,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太監總管念完了聖旨,便畢恭畢敬地将聖旨遞到阮看雪的面前。
可是等了一會兒,阮看雪卻依然無動于衷,隻是跪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太監總管的臉色,由最初的喜色,漸漸變成了疑慮,笑容也消失了……鳳七心裏輕輕歎了一口氣,便扯了扯阮看雪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太固執了。
阮看雪知道,這已經是鐵闆上釘釘的事,倘若她拒絕,還不知道任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想到這裏,阮看雪擡手接過了聖旨——盡管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太監總管見她終于接了聖旨,頓時松了一口氣,随後又滿面笑容道,“恭賀皇後娘娘!賀喜皇後娘娘!對了,請皇後娘娘到金銮殿謝恩吧!”
阮看雪無奈,隻能随太監總管去了金銮殿!
阮看雪離開後,鳳七大腹便便地坐在貴妃榻上,慢悠悠地喝了一碗蓮子羹,随後吩咐房間裏的宮女都退下去了!
待房間裏隻剩下鳳七一個人,鳳七眸光微閃,淡淡道,“梁上的那位!你在那兒呆了大半天了,一定很辛苦吧?下來喝杯茶吧!”
鳳七話音一落,隻聽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随即隻見一道白光閃過,一個白色身影縱身一躍,從房梁上落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
“蘇姑娘!别來無恙!”一張絕色容顔,漾起傾城的笑容,沖鳳七眨了眨眼睛,随後又開口道,“不對!是大變樣了!”他的目光漸漸下移,落在鳳七圓滾滾的肚子上,唇角漾起的一抹笑容,越發意味深長了!
“原來是你!”鳳七眸光一閃。
“當然是我!”妙言微笑道,“不然呢?蘇姑娘以爲是誰?”随即走到鳳七的身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便驚歎道,
“上好的信陽毛尖!蘇姑娘,看來這齊國的新皇帝對蘇姑娘挺好的嘛!我說蘇姑娘,齊國的新皇帝,不會有意要冊封蘇姑娘爲妃吧?”
鳳七瞪了妙言一眼,“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齊皇于我,不過是朋友罷了!”
“朋友?”妙言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蘇姑娘如此聰明的一個人,怎地這會兒又變得天真起來了?蘇姑娘,在一個男人的眼裏,男女之間真的有單純的友誼麽?更何況,對方還是皇上,是一國之君……”
鳳七淡淡一笑,懶洋洋道,“行了!你就别再挑撥離間了!齊皇剛剛冊封阮姑娘爲皇後了!齊皇的心裏,隻有阮姑娘一人!言歸正傳吧,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妙言神色一凜,這才正色道,“蘇姑娘!想必你已經聽說,楚皇已經攻破了好幾個國家的消息吧?楚皇統一中原,成爲天下霸主,指日可待!”
鳳七心中一動……表面上卻雲淡風輕道,“這又與我何幹?”
妙言卻蹙緊眉頭道,“可是蘇姑娘!楚皇越戰越勇,對清妃來說,是最大的威脅!所以,現在清妃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鳳七蓦然擡頭,問道,“清妃又做了什麽?”
妙言道,“原本清妃就會讀心術,而清妃手下的巳末會巫蠱之術……一年前,清妃在楚國戰敗後,回到了雪聖國,如今一年過去了,聽說,清妃已經離開雪聖國,返回了中原……我擔心,這次清妃會變得更難以對付了!”
鳳七不屑道,“就算如此,那也是楚皇該擔心的事,與你我何幹?”
妙言擔憂地望着鳳七道,“蘇姑娘,難道你忘了麽?玉蓮花還在蘇姑娘的身體裏!清妃回到中原後,一定會來找蘇姑娘,從蘇姑娘體内取出玉蓮花……”
“哼!”鳳七冷哼一聲道,“就算她取走了我體内的玉蓮花又怎麽樣?你不是說過麽?她不能啓動玉蓮花,就算得到了玉蓮花,也沒什麽用!”
聞言,妙言沒有回答她的話,卻緊緊盯視着她,似乎正猶豫不決。
不知爲何,望着妙言的奇怪的表情,第一次,鳳七的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到底想說什麽?”鳳七下意識道。
妙言咽了一口口水,才艱難地道,“蘇姑娘!我得到消息,清妃已經找到了啓動玉蓮花的方法……”
“什麽?”鳳七大吃一驚,瞪大眼睛道,“是什麽辦法?”
妙言猶豫不決的目光漸漸下移,落在鳳七圓滾滾的肚皮上,便一動不動了。
鳳七瞳孔驟然一縮,“你的意思是……”
妙言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道,“蘇姑娘!玉蓮花到底爲何選擇了你?這個秘密我如今還是不知!不過如今我知道的是,啓動玉蓮花的辦法,就是将玉蓮花與胎兒的血液混合,讓玉蓮花吸食胎兒的血液,最終得以啓動……”
“你說什麽?”鳳七霍然站起身來,若不是妙言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隻怕站立不穩的她,已經摔倒在地了!
她下意識擡手撫摸肚皮……如果果真如妙言所說,那麽她肚子裏的孩子就很危險了!玉蓮花種在她的體内,吸食她肚子裏孩子的血液……想到這裏,鳳七忽然覺得慌亂起來,沖着妙言驚恐道,“不行!你快把我體内的玉蓮花拿出來,把這鬼東西拿出來!我不能讓他吸我孩子的血,傷了我的孩子……”
“蘇姑娘,”妙言慌忙安撫鳳七,道,“你放心吧!現在看來,你體内的玉蓮花,并沒有吸食你肚子裏孩子的血液!如果它吸食,你肚子裏的孩子早就沒有了!而且你現在肚子裏的孩子很健康,說明玉蓮花非但沒有吸食他的血液,反而還給了他營養……”
鳳七瞪大眼睛,隻覺自己快被他給繞糊塗了。“可是你剛才不是說……”
妙言點了點頭,匪夷所思道,“我也覺得很奇怪!或許,這和蘇姑娘的身體有關吧……”
妙言說得隐晦,鳳七聽得也不是很明白!
忽然,鳳七眸光一閃……她想到,這副身體根本不是她鳳七的,而是死去的蘇橋的身體!隻不過這副身體的靈魂,是鳳七!會不會和這個有關呢?
忽然想到,或許玉蓮花之所以選擇她的身體,也和這個有關吧?
正在鳳七百思不得其解時,隻聽妙言道,“不管怎麽樣,這段時間蘇姑娘一定要小心!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千萬不要輕易相信!清妃她頗有幾分手段,她要想算計你,你防不勝防!”
鳳七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原來,妙言今兒個跑來,就是爲了告訴她這些的!不過,妙言說得很有道理,所以這段時間一定要忒小心謹慎才行!
妙言前腳剛走,阮看雪後腳就回來了!
隻見阮看雪回來時,依然發着呆,神思遊走,若不是身邊的宮女扶着她,隻怕她已被門檻絆了一跤!
阮看雪一見鳳七,便苦笑一聲道,“蘇姑娘!我馬上要搬到坤甯宮去了!”
鳳七一愣,随即回過神來!是啊,如今她是齊國的皇後,自然要搬到坤甯宮去住的!
“蘇姑娘,”阮看雪握着鳳七的手,擔憂道,“我搬到坤甯宮去了,就不能時時照顧蘇姑娘了!你一定要小心!”随後又下定決心道,“不如……蘇姑娘也随我一同去坤甯宮吧!”
鳳七吓了一跳,忙擺了擺手道,“這不行!這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