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說八道,你也信啊?”那男人終于開了口,卻是死不承認。
墨允禛并未動怒,隻是冷笑道,“既然你們死不認賬,朕也不想和你們多說!”随即沉聲道,“把他們帶下去!聽候發落!”
祁錦晴被帶出去時,目光始終落在墨允禛的身上,帶着一絲癡癡的幽怨,讓人看不出真假。
“橋橋!”墨允禛走到鳳七的身邊,目光柔軟了許多,“這次謝謝你!陪朕演了一場戲!否則,這女人那麽狡猾,肯定很難露出狐狸尾巴來!”
原來,剛才在鳳兒的帳篷時,墨允禛察覺到祁錦晴的不對勁兒,于是眼神示意鳳七,讓鳳七陪他演這場戲!
沒想到,祁錦晴果然落入了墨允禛給她設的局中局裏!
也就是說,鳳兒中毒之事是真的!
如果是平時,墨允禛一定會對祁錦晴刨根問底,查出她背後的主子!但是墨允禛惦記着鳳兒的身體,一顆心沉重,根本沒有精力和心情過問其他的事。
所以,墨允禛才命人将祁錦晴二人帶了下去!
鳳七淡淡道,“公主體内的毒,果真隻有玉蓮花才能解麽?如果果真如此,那現在就取出我體内的玉蓮花吧!”
墨允禛震驚地望了鳳七一眼,卻遲疑道,“可……可是取出你體内的玉蓮花,你或許會有生命危險……”
“那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鳳七毫不猶豫道,“隻要能救公主,就算豁出我的這條命,我也在所不惜!”
墨允禛的黑眸一怔!愣愣地望着鳳七,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可是一時又覺察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兒……
見墨允禛還在猶豫,鳳七瞪了他一眼,有些焦慮道,“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找人取出我體内的玉蓮花!”
可是,就算鳳七願意取出玉蓮花,可除了清妃,誰又知道該怎麽取出來呢?難道真的要剖開她的肚子,從她的肚子裏取出來不成?
鳳七咬了咬牙,美眸中熠熠閃爍,堅決道,“來吧!爲今之計,隻有從我的肚子裏取出來了!”
“不行!”墨允禛不假思索,便斷然拒絕道,“朕絕不會這麽做!”
鳳七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聲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個娘們兒似的!不就是剖開肚子取東西嗎?隻要能救公主,我這條命不要也罷!”
她的一番話痛罵,罵得墨允禛臉色鐵青!卻依然堅決道,“不行!朕說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要再說了!朕一定會想到辦法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說着,墨允禛便不再給她機會,轉身走出了帳篷。
“哼!”鳳七眸光冰冷,沉沉地瞪了墨允禛的背影一眼,薄唇一撇,“你說不行就不行?要是你不敢動手,那就我自己動手好了!”
話落,趁暗夜不備,翛然奪過暗夜手中的匕首,便要往自己的胸口剜去,沒想到墨允禛比她的動作更快!隻見一道玄色身影閃過,下一刻鳳七手中的匕首,已落入墨允禛的手裏,而他的另一隻手,則“順手”落在鳳七的柳腰上。
見狀,所有人都尴尬地低下了頭,并且打算悄無聲息偷偷溜出去。
“橋橋!”墨允禛與鳳七四目對視,鳳七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憤怒的火焰。
“你和楚楚,都是朕最深愛的親人!但是朕絕不會爲了一個親人,而讓另一個親人在朕的眼前死去!”墨允禛緊緊盯視着她的雙眸。他的黑眸中有一絲陰鹜、一絲堅毅,還有一絲讓她腦子瞬間暈眩的熠熠閃爍的光芒。
“可是她還那麽小!”鳳七脫口而出,蹙緊眉頭,美眸中流露出一絲揪心的疼痛,“就算是死,也是該我死,而不是她!”
墨允禛心中一動,深深凝視着她澄澈而清冽的明眸,他的心中越發意識到了什麽……可是,到底有哪裏不對勁兒呢?
墨允禛雙手緊緊摟着她的腰,語氣堅定,不容置疑道,“橋橋!相信朕!朕一定會想到一個萬全之策的!答應朕,在朕想到辦法之前,千萬不可做傻事!”
“可是……”鳳七急道,“隻有三天的時間……”
“橋橋!隻要你相信朕,朕就絕不會令你失望!”墨允禛定定地凝視着她。
與他四目對視,鳳七一愣!
她差點忘了,他是楚國的皇帝!一位天之驕子!而他剛才正是以皇帝的身份對她說這話,向她作出承諾!
他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應該相信他的,不是麽?
鳳七眸光微閃……終于還是猶豫着點了點頭!
墨允禛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見她難得乖巧順從的模樣,一時心襟搖蕩,按捺不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記!
鳳七嬌軀一震,蓦然擡頭,飛快望了他一眼!
盡管隻是飛快的一瞬間,但墨允禛還是捕捉到她眼中流露出來的一絲嬌羞……墨允禛驟然加深了眸色!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在這一刻緊緊抱着她,盡情汲取她身上的甜蜜……
鳳七絞了一張冷帕子,敷在鳳兒的臉上。軍醫說,在利用玉蓮花給鳳兒解毒之前,可以用冷帕子敷在她臉上,阻止她體内的毒素複發。
于是這個下午,鳳七一直不斷重複給鳳兒敷冷帕子的動作,彩屏想要插手幫忙,她也不許。
鳳七的目光,始終落在鳳兒的臉上!嬌小的一張臉蛋,此刻了無生氣,雙目緊閉,嘴唇已是烏青色,而嘴唇周圍的一圈,包括鼻翼以下的部分,都變成了烏青色!
想到軍醫說的那番話,三日後,鳳兒就會全身都變成烏青色,而且會散發一種異香,吸引毒蠍、毒蟲、毒蛇等毒物湧來,蠶食鳳兒的血肉……
鳳七驟然眸色一凜,從中放射出一縷陰寒至極的光芒來!
就算真的有那一日,她也絕不會眼睜睜看着鳳兒被毒物噬咬!來一隻她殺一隻,來一對她砍一雙!就算殺盡天下的毒物,她也絕不會讓鳳兒受到一絲傷害!
鳳七淡淡對彩屏道,“再換一盆水來吧!記住越冷越好!”
“是!”彩屏立刻端着水盆出去了。
片刻後,彩屏端着水盆走進來。
鳳七試了一下,果然冰冷至極。鳳七滿意地點了點頭,絞了一把冷帕子,敷在鳳兒的臉上,漫不經心對彩屏道,“你在哪兒打的水?倒是比前幾盆水要涼些!”
隻聽彩屏道,“這是西嶺雪山剛剛融化的雪水!”
鳳七聞言一震,蓦然轉過頭來,瞪視着彩屏!可是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來有哪裏不對勁兒!
直到彩屏沖鳳七眨了眨眼睛,那熟悉的動作……鳳七蓦然恍然大悟!
“妙言?!”
彩屏,不,是妙言嫣然一笑!走到鳳七的身邊,懶洋洋道,“蘇姑娘!你讓我可真感動啊!原來蘇姑娘對我的印象那麽深,四年過去了,還能一下子認出我來!哎呦,人家心花怒放呢……”
鳳七隻覺全身肌膚一寒,雞皮疙瘩驟起。
鳳七挑了挑眉,淡淡道,“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這四年,你都銷聲匿迹,這會兒卻突然從地下冒出來了……說吧!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哎呦……”妙言笑嘻嘻道,“好心當成驢肝肺,蘇姑娘說的話,真讓人傷心啊……咳咳……說實話吧,其實我這次來,就是爲了幫助蘇姑娘,取出體内的玉蓮花,救你的寶貝女兒性命的!”
鳳七訝然,“你怎麽知道鳳兒她……”她想問,他怎麽知道鳳兒中了毒的,可是又戛然而止。轉而一想,想必妙言也在這營地裏安插了眼線,所以妙言對楚營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得很清楚。
“你真的隻爲了這一件事而來的?”鳳七斜睨了他一眼。這小子狡猾得像一隻狐狸,她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他說的話!
妙言眨了眨眼睛,嘴角洋洋灑灑一縷笑容,充滿了魅惑,“倘若蘇姑娘不信,那咱們試試不就知道了麽?”随即正色道,
“行了,蘇姑娘!再拖下去,鳳兒身上的烏青會漸漸蔓延的,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幫你取出玉蓮花吧!”
鳳七知道妙言的骨子裏,有一部分流淌着雪聖國的血液!所以,清妃知道取出玉蓮花的辦法,妙言也一定知道!
隻見妙言難得露出一臉嚴肅的神色,運功後,當他的雙手靠近她的身體時,她便感覺到一股異樣的熱浪襲來!她知道,這是他在動用内力!
片刻後,他的手掌來到她的胸口,盡管隻是靠近,她卻感覺到那股熱浪越來越厲害,她隻覺自己的肌膚仿佛緊緊貼着火盆,熱灼得人很是難受!她漸漸蹙緊了眉頭,可是想到隻有取出她體内的玉蓮花,才能救鳳兒一命,她便暗暗咬牙,忍住了那被燙灼的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而漸漸鳳七才發現,這僅僅隻是開始!她見妙言的臉色越來越青,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随之那股灼熱也越來越滾燙了,她的全身大汗淋漓,整個人仿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中,她痛苦地蹙緊了眉頭,緊咬牙關,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叫出聲來。
她忽然想到商朝妲己發明的炮烙之刑,大概就和這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