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了吧台的房間後，許榮榮才反應過來，不習慣闵世言把手那麽親呢地放在她的肩上，不适應地動了兩下試圖自然地掙脫，卻被闵世言用更大的力道摟住了。
“别動。”闵世言溫柔地命令，“小白兔，說不定你前夫看得見。”
“他會誤會的！”一提起戰熠陽許榮榮就有些急了，“你快點放開我！”戰熠陽對她和闵世言的誤會已經很深了，她實在不想再火上澆油了。
“……”闵世言默默地在心裏歎了口氣：果然還是忘不掉啊。
這隻小白兔對戰熠陽的感情有多深？
闵世言自始至終都沒有松開許榮榮，他微微偏過頭對她說：“我是幫你做個測試，我們這樣親密地勾着肩，如果你前夫會感覺不舒服的話，是不是能說明他至少不是完全不在意你了？”
“……”好像有點道理？可是，又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看着許榮榮茫然的表情，闵世言無奈地笑着把她按在了椅子上：“笨蛋。”
“……”
“好了，我是來跟你說手術的事情的。”闵世言終于進入了正題。
可是許榮榮的心思完全不在正題上：“我知道哪裏不對勁了！測試我們做了，可是我要怎麽樣才能知道結果啊？我怎麽樣才能知道熠陽有沒有不舒服？”
“……說你笨，你就真的笨給我看？”闵世言搖搖頭，語氣卻是包容，“你不會去問他？”
“是啊，我怎麽會沒有想到呢？我可以去問他啊！”
看着笑容臉上放松的笑容，闵世言在心底默默地歎息了一聲，小白兔還不知道戰熠陽會說出什麽樣的答案嗎？戰熠陽那種人，會直接地承認他不舒服嗎？
果然是一直單純的笨兔。
“我們說手術的事情吧。”許榮榮笑得分外明媚，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我這隻手，真的可以做手術嗎？”
“嗯。”闵世言點了點頭，“我們已經确定了方案了，可以把你的手裏的子彈取出來，不會有任何後遺症。”說着他看了眼窗外，正好可以看見戰熠陽的側影，也就是說……戰熠陽隻要偏過頭也能看見他和許榮榮。
“手伸出來給我看看。”闵世言完全是醫生的語氣，完全沒有一點要做壞事的樣子。
許榮榮心裏高興，一時間也沒想太多，乖乖把手伸出去。
這個時候，戰熠陽的眼角的餘光好像能感應到什麽一樣，越過窗戶，恰好看到了闵世言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許榮榮伸向他的手。
居然還敢說他們之間沒什麽？
戰熠陽的神色愈加冷峻，邁步走開，眼不見爲淨。
屋内的闵世言第一時間注意到戰熠陽走開了，怕再握下去許榮榮就會反感，松開許榮榮的手：“好了，沒什麽問題了，安排個時間手術吧。”
“過段時間吧。”許榮榮說，“我這段時間有事情。”天大地大追回戰熠陽最大啊！
“哦？”闵世言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梢，“什麽事情，說來聽聽？”
“我要，把熠陽，追回來！”許榮榮語氣堅定，眼裏閃爍着亮光，仿佛在期許一個美好的未來。
“……”
闵世言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一瞬間，許榮榮眼裏期許的亮光，真的刺痛了他的心髒。
他就在這裏，在許榮榮的眼前，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卻用那樣明媚而又期待的神情跟他說，她要去追另一個人。
“如果，”闵世言抓住了許榮榮的手，好像要挽留住什麽，許榮榮不明就裏地看着他，微微掙紮，他卻握得更緊了，“榮榮，倒追一個忘記了你，還喜歡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很辛苦的，你要小心翼翼地卑微地去迎合，懂嗎？”
“……”許榮榮搖搖頭，又點頭，似懂非懂，“你是說會很辛苦？我知道啊，但是我願意。”
“……如果，我給你一個當女王的機會呢？”闵世言還是說出了心聲，“當我的女王，我來扮演那個小心翼翼地迎合你的角色，你負責幸福就好。”
許榮榮好像聽懂闵世言的話了，卻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下意識地就要把手抽回來。
“别逃避。”闵世言用更大的力度握住許榮榮的手，“榮榮，我喜歡你。”
“我……我……”
許榮榮的腦袋完全是空白的一片。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
她一直以爲，她和闵世言，可以成爲很好的異性朋友，而他們的關系，也能永遠止步在朋友。
可……現在發生的叫什麽事啊？
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想法和聲音從許榮榮的腦海裏掠過，片刻後，她倒是冷靜下來了，目光平靜地看着闵世言。
“……”闵世言已經從許榮榮的眼神中知道她的答案了。
“闵……醫生。”許榮榮歉然道，“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我還愛着熠陽。”
“我知道。”闵世言看着許榮榮的眼睛，眸底是少見的真誠，“我沒讓你現在就答應我，隻是讓你試着接受我。我不會逼你，不會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你也不能因爲今天的事，以後刻意疏遠我，同意嗎？”
“……”聽起來好像蠻公平的。
“沉默就是同意了。”闵世言終于适時地松開了許榮榮的手，“好了，現在起，你追你的，我追我的。另外，不準再叫我闵醫生了，别人會以爲你隻是我的病人，醫生和病人……怎麽說呢，有點邪惡。”
“噗……”氣氛好像一下子變得輕松了，許榮榮忍不住笑了。
“……”闵世言也微微笑起來。
片刻後，許榮榮看着闵世言：“你怎麽會……”許榮榮想想都覺得很瘋狂，“我生過孩子，離過婚，你不是都知道嗎？”
“知道啊。”闵世言坦然道，“但是我不介意。嚴格來說，我和你差不多。”
許榮榮詫異地看向闵世言，明顯地看到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眼底的失落，忽然覺得，闵世言是個有故事的人。
這樣一個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男人背後，會有怎樣的故事？
“以後我慢慢講給你聽。”闵世言好像能看懂許榮榮的心底的疑問一樣，微微笑着說，“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把我的也告訴你，這樣才公平，是不是？”
“嗯。”許榮榮笑着點了點頭，忽然覺得很神奇。
——她現在一點尴尬和不适應的感覺都沒有。
她才說了要把戰熠陽追回來，闵世言就跟她袒露了心迹，這麽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她卻覺得很輕松。
也許，是闵世言的語氣和笑容起了作用，他永遠都知道怎麽樣避免尴尬的情況出現。
不得不說，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未來的日子是舒服的。
可惜，戰熠陽把她的心髒占滿了，她心裏已經容不下第二個人。
把許榮榮的心髒占滿的戰熠陽此刻正在樓頂上。
隻有這裏，才能徹底看不見許榮榮和闵世言。
戰熠陽在樓頂主站久了，天甯難免會好奇，爬上來問：“爸爸，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戰熠陽牽住了天甯的手。頂樓四周的護欄很矮，他怕天甯再發生什麽意外。
“爸爸，你抱我。”小天甯抱着戰熠陽的腿，撒嬌，“我剛才聽見闵叔叔和媽媽說話了。你抱我，我就告訴你闵叔叔和媽媽說什麽了。”
兒子臉上的笑容燦爛美好，戰熠陽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家夥已經被自己抱在懷裏了。
肯定是因爲天甯的笑容！他對闵世言和許榮榮說了什麽沒一點興趣！
“我告訴你啊，”小家夥附耳到戰熠陽耳邊，悄聲說，“闵叔叔說……要媽媽去動……動……”他忽然忘了怎麽說了，隻好用自己的話去描述，“就是和我在醫院的時候一樣，要睡着，然後被醫生叔叔帶走。”
“動手術？”戰熠陽疑惑，闵世言隻是來和許榮榮說這個的？說這個用得着勾肩搭背？
“嗯嗯，闵叔叔就是這麽說的！”小家夥猛點頭，掀起眼簾看着天空努力地回想，“還有，闵叔叔還說了，他……他喜歡媽媽！”他年齡小，不懂大人之間的喜歡，以爲闵世言對許榮榮的喜歡，就和他一樣。
“那……”戰熠陽有些遲疑地問，“媽媽，是怎麽回答的？”
“媽媽說，”小家夥對着手指努力地回想，“媽媽說，要來問你！”他的記憶錯亂了，實際上許榮榮說要問的是——戰熠陽有沒有因爲她和闵世言勾肩而感到不舒服。
戰熠陽也有錯亂的感覺。
闵世言和許榮榮表白，她爲什麽要來問他？
他，爲什麽想要知道許榮榮是怎麽答複闵世言的？
最後那個問題，戰熠陽發現任憑他怎麽想，他都想不到答案。
心底，忽然掠過一抹慌亂，好像有什麽，逐漸地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
有生以來，戰熠陽第一次當了逃兵：“天甯，我們回家？”
“……”小天甯無語地看着戰熠陽，“爸爸，你答應過我要等到晚上和媽媽一起回家的！”
“……”反悔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