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闵世言起床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換了衣服下樓,阿姨告訴他,讓幫忙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闵媽媽早就知道闵世言讓阿姨幫忙準備什麽東西了,疑惑地看向他:“世言,你讓阿姨準備香菇什麽的……要幹什麽?”
“……”闵世言沉吟了一下,走過去在母親身旁坐下,“媽,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闵媽媽看闵世言神色凝重,一下子也緊張起來了:“怎麽了?該不會又有什麽事了吧?”上次微安的事情,已經把她吓得有心理陰影了。
“不是。”闵世言笑了笑,“媽,這次……是個好消息。”
闵媽媽下意識地說:“憶旋她媽媽肯原諒你了?”
“不是。”闵世言說,“是憶旋她……懷孕了。”
闵媽媽睖睜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一下子就激動了,抓住闵世言的手:“你怎麽不早說?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哎,你這孩子,難怪憶旋她媽媽不肯原諒你了,人家姑娘懷着你孩子呢,你……”
“好幾個月了。”闵世言示意母親冷靜,慢慢跟母親解釋,“預産期在五月份。之前不跟你說,是因爲事情我還沒有解決好,現在差不多了,我覺得應該讓你和爸知道了。”
闵媽媽喜不自禁,笑得合不攏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行,我得去看看憶旋。”
“媽,你先别急。”闵世言按住母親,“憶旋她媽媽那邊,我還沒處理好呢,你再等等。”
想抱孫子想了好幾年的老人,怎麽可能等得及:“世言,你要是實在搞不定,我和你爸出面!”
“媽,你也太小看你兒子了。”闵世言信誓旦旦,“我能搞定的。”
“嗯。”闵媽媽點了點頭,“總之,你記住,實在不行,你就告訴我和你爸。”
闵世言笑了笑,起身:“我去給她熬點粥。”
粥熬好,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闵世言讓阿姨幫忙打包好,送去了谷憶旋及家。
今天,闵世言一按門鈴王阿姨就出來開門了,看見他手裏的保溫壺,王阿姨問:“吃的吧?”
闵世言點頭:“粥。”
“那正好。”王阿姨說,“我和太太還愁着給憶旋弄點什麽吃呢。進來吧。”
王阿姨的态度讓闵世言有點受寵若驚,畢竟,前幾天他才被她無情地擋在門外。
但,這樣的态度不正好就是他想要的麽?
闵世言朝着王阿姨笑了笑,提着保溫壺進門了。
谷媽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毛衣,闵世言過去跟她打了招呼,她“嗯”了聲,朝着樓上揚了揚下巴:“憶旋在樓上呢,你自己上去找她吧。”
“好。”闵世言把保溫壺交給王阿姨,自己上樓了。
這個時候,谷憶旋正躲在溫暖的被窩裏拿着ipad看視頻,聽見推門聲,以爲是王阿姨,看過去卻見是闵世言,唇角綻開了一抹笑,同時也注意到了他眼底閃爍的異彩,問:“心情這麽好?”
“不能不好。”闵世言和谷憶旋說了是谷媽媽叫他上樓來的。
谷憶旋想笑的同時,卻也覺得心酸——不過是這麽小的事情,闵世言卻好像覺得很滿足了。他不應該這樣的,他生來就是上帝的寵兒,這種小事,對他而言應該不足挂齒。
闵世言不知道谷憶旋在想什麽,也不琢磨了,過去攫住她的雙唇就是一通深深的吻,直到盡興了才放開。
這一天,和昨天無異,闵世言一整天都在陪着谷憶旋。
闵世言還以爲,這一天不會再起什麽波瀾,然而,就在他快要離開的時候,谷憶旋忽然又開始反胃,吐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折騰了一通後,天已經黑了,谷憶旋重新躺回床上,整個人好像隻剩下半條命一樣有氣無力。
闵世言坐在她的床邊,握着她的手給她擦臉,眉頭深深地蹙着。
谷憶旋忍不住伸手撫了撫闵世言的眉頭,勉強牽了牽唇角:“皺得都跟個小老頭一樣了。”
“别說話了。”闵世言捉住她的手塞回被窩裏,“閉上眼,睡覺。”睡着了就不會吐了,他實在不忍心再看見谷憶旋反胃的樣子。
谷憶旋點點頭,閉上眼睛,谷媽媽卻在這個時候推開了門進來。
“世言,你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谷媽媽的口吻還算客氣。
“可是……”
“你留在這兒照顧憶旋不合适。”谷媽媽笑着打斷了闵世言。
闵世言懂的——現在他和谷憶旋連男女朋友都不是,谷媽媽說的沒有錯。或者說,谷媽媽還有另一層意思:她雖然同意他和谷憶旋見面了,但想要再進一步,還不行。
這時,谷憶旋也睜開了眼睛:“世言,你先回去吧。早點休息。别忘了你也是才剛好。”
谷媽媽蹙了蹙眉,正想問闵世言“他也才剛好”是什麽意思的時候,闵世言已經點點頭,離開了房間,她隻能歎口氣,在谷憶旋的床前坐下。
也是這個時候,窗外忽然飄起了鵝毛大雪,在燈光的照映下,雪花一片片地落下來,格外好看。
谷憶旋記起來了,昨天氣象台就發出預告了——今天會有暴雪。
她忽然記起闵世言——暴雪開車很危險。
谷憶旋正想讓母親把手機遞給自己的時候,王阿姨匆匆忙忙跑上來:“太太,闵……闵世言他……”
“世言怎麽了?”谷憶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他是不是出事了?”
王阿姨意外與谷憶旋會這麽激動,擺擺手:“他……他沒走。”
谷憶旋松了口氣,硬撐着起身走到窗戶邊往下看,果然,路燈下,闵世言的車子還停在那兒。
谷媽媽也走過來,語氣裏滿是不解:“他怎麽還沒走?還是說打算今天晚上都不走了?”
“這雪也太大了。”王阿姨也走過來,“那車上都積了層雪了吧?那他呆在車裏不是會很冷?”
谷媽媽已經微微動容,看向谷憶旋。
同時,谷憶旋也在看向自己的母親:“媽,你要不要再問我一次,我不聯系你的那一個多月裏,我到底去了哪裏?”
谷憶旋不忍心讓闵世言在樓下受凍,更不想看着闵世言爲了取得母親的原諒而小心翼翼,他明明,是那麽驕傲的人。
“你終于願意告訴我了嗎?”谷媽媽心頭一跳,目不轉睛地盯着谷憶旋,“我猜的沒有錯,你根本不是去旅遊了,對不對?”
“對。”谷憶旋點點頭,“我不是去旅遊了,而是……被挾持了。”
“什麽?”谷媽媽瞪大眼睛,拉着谷憶旋坐下,“你仔細給媽說說。”
谷憶旋讓王阿姨先出去,鎖上門後,把她被微安擄到卡裏蘭海島的事情告訴了母親,接着,就是m305的始末,最後是許榮榮爲了救她而跳下深江的事情。
信息量太大,谷媽媽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原來,那件事真的不簡單。”
谷憶旋苦笑:“經曆這些之前,我做夢也想不到這些事會發生在我身上。更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人因爲我而死,有一個還爲了我差點就死了……”
谷媽媽知道谷憶旋說的後者是闵世言,問道:“那現在,世言沒事了吧?回來的前兩個月他不找你,是因爲在接受治療,你也是因爲這個才悶悶不樂?”
谷憶旋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好了,所以才來找我。”
谷媽媽想了想:“難怪,我還在想他怎麽突然瘦了很多,原來……。哎,谷憶旋,你怎麽不早說!”
“這件事我本來就被要求絕對保密的,而且世言也不讓我說。”谷憶旋一副“現在不得已才告訴你”的表情。
“死孩子!”谷媽媽跑到窗口邊看了看,闵世言的車還在下面,她匆忙跑了下去。
看着母親匆忙的背影,谷憶旋松了口氣——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這時,谷媽媽已經沖到樓下,透過車窗看裏面的闵世言,看見他在打電話,隻能伸手敲他的車窗。
闵世言看見谷媽媽,絕對是意外的,忙挂了電話,打開車門下來:“阿姨?”
“你……”
闵世言以爲谷媽媽要問的是他爲什麽還不走,無奈地笑了笑:“車子突然出了問題,我叫拖車了。”
“……”谷媽媽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沒說話。
闵世言疑惑:“阿姨?”
谷媽媽回過神來,歎了口氣:“世言……憶旋她……剛才把事情都告訴我了。”
闵世言愣了愣,随即道歉:“阿姨,憶旋被綁架的事情,我很抱歉。”
谷媽媽擺擺手:“這不是你的錯,再說,後來是你救了她和孩子的命。”
“如果不是因爲我,憶旋不會被綁架。”闵世言說,“我本來就應該想辦法讓他們母子都平安回來。”
谷媽媽點點頭,“讓那些事情過去吧。你的車不是壞了嗎?現在又下這麽大雪,就别回去了,路上也不安全,先在這兒住一晚。”
闵世言求之不得,跟着谷媽媽回屋了。
屋外,雪越來越大,很快就在地上覆了厚厚的一層,氣溫也越來越低,好像要把人的手腳都凍僵似的。
而闵世言的世界,卻已經雪霁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