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京城,就是大片大片的莊稼地,地裏綠油油的莊稼,帶着勃勃的生機,讓他們這些看見的人,也覺得心情舒暢。
硫玥萦除了京城許久之後才清醒,趴在馬車的窗子上,笑眯眯的盯着外面的景色,對于自己能突然出現在馬車中,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瞧見蘇陌看他,似乎還有些心虛,對蘇陌的眼神有些躲避,這情景,蘇陌不用猜也知道,大概是她求着袁無夢将他帶過來的。
孩子的這番苦心,雖說有些任性,可終究還是爲了不與他們分離,這讓蘇陌怎麽舍得要他回去?
袁無夢自己都不知曉什麽時候吉兆能來,自然他們的時間也就不那麽緊張,馬車行走的速度也不快,慢慢悠悠的與路上行色匆匆人區别甚大。
到了中午,他們也才走不到了三十裏路,一路上硫玥萦一反常态叽叽喳喳的問了好些東西,蘇陌這個時候才猛然察覺到,自己家的這個小姑娘,其實是從未出過遠門的。
年紀小的時候在葉溫明的身邊,自然不可能準許她出來,年紀稍大些,他們又忙着各式各樣的事情,從未帶孩子離開京城,莫說是京城,就連皇宮,他們都不曾出來一次。
“主子,前面有間茶水鋪,要不咱們先去歇歇腳?”
門外幾個現身的影衛已經将前面幾十裏的路都查看清楚了,前面那間茶水鋪是這十五裏唯一的一間,若是錯過了,隻怕就要等到晌午過後才能遇見歇腳的地方。
他們自然是不介意,可還帶着小公主,那自然就要更加謹慎了。
“歇歇,歇歇。”
硫玥灏還沒開口,硫玥萦就已經撩開了簾子,想要下去。
蘇陌瞧見她興緻勃勃的樣子,将她抱了回來,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這小丫頭片子,出了門怎麽這麽不聽使喚?”
“娘親,萦兒想看看,茶鋪是什麽樣子的。”
硫玥萦蹭着蘇陌撒嬌,這會兒對蘇陌倒是一點都不害怕,這個小丫頭,在宮裏的時候就是鬼機靈,出門了更是變本加厲了。
“皇後,不是,夫人,反正咱們也不着急,看看就看看啊,又不會出什麽危險。”
袁無夢這護短護的,真是沒邊了。
硫玥灏擡眸望着他們一眼,略帶警告的問了一句:“什麽時候,我家的小閨女你也護着了?”
袁無夢愣了一下,而後無措的摸摸鼻子,外面看守的侍衛立馬笑出了聲音。
嶽丈看女婿,總不會越看越順眼,但凡想到這個男人對自己家的小公主有非分之想,他心裏就不會好受,現在這人還敢在他們面前插話,真是不可原諒。
袁無夢自然也能理解這心情,所幸他說就讓他說吧,現在說的多了,以後就說的少了。
硫玥灏見他還算識趣,這才輕笑出聲。
那茶鋪子看起來十分簡陋,幾張凳子,幾張椅子,一個茶爐 。
老闆是一對上了些年紀的老人,瞧見他們一行過來了,連忙出去迎接。
茶鋪這邊零零散散還有幾個茶客,看見硫玥灏一行衣着華麗,也并不覺得吃驚。這地方南來北往,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大家大概也是見的多了。
蘇陌要了三壺清茶,所有人都坐下歇息了。
薛成安最先喝了一口,在口中品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薛成安一點頭,大家夥就放開了喝,他們帶的點心也拿出來了一些,但是香氣就在整個茶鋪蔓延開來,連茶香味都遮蓋住了。
之前旁邊的人看他們還都覺得無所謂,可這點心拿出來了,瞧瞧那做工,再看看那材料,大概都猜的出來,這幾個人是非富即貴。
幾個人都沖了他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硫玥萦從未這般吃過飯,瞧着外面行走的人都覺得新鮮,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新奇的望着周圍,蘇陌将吃食送到了嘴邊,才顧得上吃一口。
酒足飯飽之後,幾個人準備休息一下再啓程,影衛所說都是武功高強之人,可那也是人,長途跋涉也會十分辛苦。
硫玥萦的眸子突然定在遠處樹林子後面,看了半天才拉了拉蘇陌的衣袖,問道:“娘親,那個小哥哥是不是沒有吃的?”
蘇陌順着他的眼睛看過去,也瞧見遠處站着一個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怯生生的看着他們行囊之中的吃食。
“這個小東西,怎麽又來了,你們吃,你們吃。”
店老闆拿着饅頭就朝着那小家夥走了過去,将饅頭遞給他就要他走,他似乎有些依依不舍,瞧着硫玥萦不舍得轉移目光。
硫玥萦嘟着的小嘴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娘親,小心翼翼的問道:“娘親,我們送一些給他好不?”
蘇陌點頭之後,硫玥萦才拿了一點東西,自己獨自走了過去,幾個影衛瞬間就跟了上去。
幾個大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們。
那孩子看起來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看不出本來的樣貌,看見硫玥萦走過去,第一個反應是躲開。
她躲在樹後面怯生生的看着硫玥萦,硫玥萦将東西放在她的身邊,笑眯眯的說道:“這是我們從家裏帶來的,可好吃了,你嘗嘗。”
硫玥萦自小就是溫暖的小人,見誰都是笑眯眯的,這會兒遇見這個小乞丐也沒覺得這個乞丐跟自己有什麽不同,就像是對待身邊的人一樣,溫和有禮。
小乞丐大約不曾遇見過這樣溫聲細語說話的人,看着硫玥萦的眸子都像是看見仙女一般。
他慢吞吞的從樹後走了出來,拿了食物就迅速的掩藏到了樹後,狼吞虎咽之後就快速的消失了。
硫玥萦似乎有些失望,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兩句,這人就走了,小孩子難免就會覺得自己的小夥伴不搭理自己了。
蘇陌過來将他報了起來,安慰道:“人家也要回去找自己的娘親啊,不能總跟咱們一道,是不是?”
硫玥萦雖說不滿意,但還是點點頭,緊蹙着一對秀眉望着那邊不肯回頭。
過來送饅頭的老闆無聲的歎息一聲,道:“說起來這孩子也是苦命的人,平日裏沒少受委屈,現在想您這般心善的人,不多了。”
“這孩子,一直都在這邊,沒有家人?”
蘇陌閑聊似的開口問了一句,那老人家點頭之後無不感慨的說道:“這孩子好似是一年前從外面來這裏的,說話叽裏呱啦的也讓人聽不懂,有些見識廣的人說是鮮卑人。這麽多日子也沒見他有家裏人,若是餓了就來我這小店吃兩個饅頭,也好伺候。”
從鮮卑族來的?那可正巧了,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