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鮮紅的血慢慢滲透到了硫月萦的手心,沿着手臂像是形成了一個血網,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最後彙集到了她的眉心。
她的眉心的印記漸漸清晰起來,那圖案也原來越複雜,最後形成了梵文一般的琉璃印。
袁無夢望着那印記,心中也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他擡手将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他将一股子強勁的熱氣刹那之間推進了她的體内。
硫月萦似乎有些不适,已經開始微微蹙眉。
她的額頭上都是汗水,口中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麽,袁無夢已經無心再去詢問她是在說些什麽,隻能不斷的從手上輸入真氣。
硫月萦的身體再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慢慢長大,從一個四歲的孩童的身體慢慢成長爲一個少女模樣。
硫月萦身上不适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額頭的琉璃印也越發的灼眼,袁無夢幾乎已經被那光華灼痛了眼睛,可心裏卻是十分激動的。
這琉璃印,是凡人從不會擁有的,這東西越是明顯,就越是能說明,她身上與琉月灏他們相關的東西就越來越少了。
隻要他将她的記憶全部驅除,讓她想起過往的事情,那硫月萦就再也不會是硫月萦,就是他的夢七七。
袁無夢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件事到底是不是不合情理,隻要他想要的,他就必須做。
“那一年,你說是天地孤女,名喚夢七七,是遊走天地之間的孤魂,你可還記得?你說若是來生還能相見,你定然要嫁于無淵爲妻。那一年,你孤身站在此處,定下了三生約定,将我的名字刻與手心,你可還記得?”
袁無夢一面加重手上的力道,一面說着兩個人之前的事情。
他從未将這些事情告訴給琉月灏他們,從不說她的身份,不說他們之間的過往,隻是将他從外面聽來的故事轉速給他們。他說的情誼是真的,可故事是假的,他們自然也看不出來。
他們之間的故事,他不願意有任何知曉。
這一次,是上蒼給的機會,趁着琉月灏他們放松警惕,她又正好元氣大傷,将她現在存在的所有記憶全部抹去,她就不是硫月萦了。
從此之後,他們就可以遨遊在天地之間,再也不會收到任何的拘束了。
“不,我不是,我是硫月萦。我娘親是蘇陌,我爹爹是琉月灏,我哥哥是硫月缇,還有蘇守哥哥,還有舅爺爺,我不是夢七七。我不是……”
硫月萦突然清醒,睜大了眸子,已經脫去稚氣的臉上正呈現着驚恐的表情。她近乎錯愕的望着袁無夢,發覺袁無夢正在一點一點抹去她爲數不多的記憶,他更是驚恐。
她掙紮着要離開袁無夢的掌控,袁無夢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強行拉到了自己身邊,而後扣住她的雙手,用咬破的手指不斷的在她的手上寫着無淵的淵字。
他口中念着硫月萦完全聽不懂的話,可她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身子正在不受控制的成長着,她關于國王的事情,也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袁無夢,我要殺了你。”
硫月萦發覺自己的腦子正在一點一點的變成空白,那種恐慌,讓她幾乎崩潰。
“日後,你總會知曉,我也愛你才會如此。”
袁無夢此時是箭在弦上,已經停不下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繼續下去,等着她完全的蛻變。
硫月萦強行掙紮,疼痛的感覺從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眼淚刷的一下湧了出來,孤單無依的感覺讓她覺得可怕。一張笑臉蒼白的不像話,那模樣原本應該是惹人憐惜的,可此時此刻,該憐惜的人卻早已被自己的欲念遮住了眼眸,再也不能看見她的無助。
“爹爹,娘親,救我……”
此時硫月萦所能想到的人,還是琉月灏和蘇陌,他們兩個人在他的心中就是神一般存在的人物,她依稀看見琉月灏似乎就站在她的面前,正對她微笑。
想來是她已經痛的開始産生幻覺了。
“七七,我……”
袁無夢的話未曾說完,就感覺後背受到了重創,他回眸望了一眼,就着這一瞬間,他手上的人就被徹底脫離他的控制。
琉月灏轉手将身上的披風披在了硫月萦的身上,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的面前,整整齊齊站着幾十号的紫色衣衫的侍衛,他們手上的劍正對着他。
“萦兒?”
琉月灏看着懷中這個半大的孩子,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之前他帶走的孩子。這臉龐依稀的看得出來之前的影子,可眉宇之間已經脫去了稚氣。
硫月萦聞到熟悉的味道,眼淚頓時就奔湧而出,她窩在琉月灏的懷中,痛哭失聲。
琉月灏單手将她環住,确定她并無大礙,這才有心看袁無夢。
袁無夢就這般坦坦蕩蕩的接受他的審視,他的身上的衣服已經盡數濕透,看起來狼狽不堪。琉月灏也不曾好到哪裏,他風塵仆仆,臉上被雪糁打的血紅,雪水将他的衣服全數打濕,卻絲毫都不減他的威嚴。
琉月灏将硫月萦抱起來,什麽話都不說,轉身就打算離開。
袁無夢瞬間落在了他的面前,擡手攔住了他的去路,琉月灏擡眸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怎麽,還想攔着?”
袁無夢看見他懷中的女子正哭的傷心,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站在了她的面前,擡眸望了他一眼,眼眸之中全是驚恐,又匆忙的趴到琉月灏的懷中,看都不敢看袁無夢。
袁無夢張嘴想說話,可話到嘴邊,他又生生咽了下去,琉月灏目不轉睛的盯着他,手上的青筋崩的老高,他也在強忍着對袁無夢的怒火,若是袁無夢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一定會跟他拼命。
“這法術,還未結實,這般,隻怕……”袁無夢說這話的時候都覺得沒有底氣,他在硫月萦的眼中看到了恐懼,就這一點就足夠将他所有的計劃打亂。
“那按在袁先生的意思,朕該如何?留下任憑你處置?你準備如何?用朕的女兒去做誰的宿體,亦或是,你準備把朕的女兒變成誰?你們這些人的規矩朕不懂,可朕知道,萦兒不管上輩子是誰,這輩子她都隻是朕的女兒,你若想動她,朕會傾盡全國之力,與你對抗,就算是死,朕也要你承受天譴。”
琉月灏說不出看見自己親閨女被這個男人改變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他對兩個孩子本就沒有什麽要求,蘇陌更是要随着他們的性子長大。他們要這一對孩子與尋常家裏的孩子一般快樂。
可這個袁無夢,卻改變了這個現狀。不管他口中的理由多麽的光明正大,他都不準許一個外人肆意改變他們的人生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