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說的是此刻衆人的心情,窗外卻已經是飄起了雪花。
一夜之間,溫度已經冷的讓蘇陌有些受不住了。
客棧備上暖爐,送來了厚被子,他們帶着的冬日的衣服也用上了。
硫月萦穿着蘇陌的衣服在廂房中亂竄,昨日還楚楚可憐,今日已經恢複了元氣。
她對昨日的事情隻字不提,像是孩子一般,事情過去了,也就忘了。
蘇陌心中終始有千萬想法,也隻能咽下去。
見她笑眯眯的跟藍蓉打岔,也隻當她真的隻是在一瞬間就長大了,并不是換了旁人。
“過會兒裁衣服的人過來了,你可千萬别這般,被人看去了,隻怕要笑話了。”
藍蓉見她活潑也是歡喜的,隻是若是換成了旁人,看見她總是帶着四歲孩童一般的純真,就要說閑話了。
硫月萦哼哼了兩聲,窩在了蘇陌的身邊,她的小手冰冷,蘇陌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懷裏給她捂着。她就懶洋洋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得意洋洋的看着藍蓉笑。
藍蓉無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溫茶去了。
“也不知道京城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也下雪了呢!”
藍蓉說的漫不經心,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
蘇陌抱着硫月萦,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之前一直不曾算過,到今日落雪,才想起來,他們離開京城已經有些日子了。
他們的事情本就不着急,也不必冒雪趕路,這幾日,就住在這客棧了。
靜下心來就想起了硫月缇,那孩子如今越來越不像是尋常孩子了,見前幾日送來的信件中提起過,這孩子現在對國事已經有了自己的見解,好多東西常常能一語道破。
蘇陌聽見這話也不知道是該高興才好才是應該悲傷才好,這孩子如今這般,與他們做父母總是不在身邊也有關系,若是他們能安穩一些,孩子大概不會這麽成熟。
“是呀,好久了呢!這會兒真的想……”
“有人……”
蘇陌的話未說完,她懷裏的硫月萦就已經沖了出去,房門瞬間被打開,她伸手就抓住了門口的東西。
蘇陌和藍蓉都還沒聽見動靜,硫月萦已經收回了招式,将她抓到的東西丢了過來。
站在外面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前兩日才被袁無夢重傷的女鬼雪兒。
她被硫月萦粗魯的對待,吓的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硫月萦驕傲的看着蘇陌,等着她的表揚。
蘇陌愣了半晌才勉強回神,看見她那嬌憨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對她招招手,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不許她作怪。
蘇陌現在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承受能力變得越來越強了,看見一個類似鬼魂的東西出現在了自己的門外,已經沒有任何驚訝了,反倒是硫月萦這突飛猛進的功夫讓她有些不适應。
她現在正在演示一個成語,那就是少見多怪。
“妾身并非有意,隻是,隻是想來問問,仙尊可曾說了什麽?妾身的相公是不是已經有了下落。”
雪兒問的戰戰兢兢,眼眸是不是朝着硫月萦看一眼,這話說是問的蘇陌,其實問的還是硫月萦。
她現在可以肯定她相公肯定是和琉月萦有關系的,隻要硫月萦肯幫忙,她定然能早早的就找到相公。
硫月萦聽見這話隻當沒聽見,瞧見她一直盯着自己,還張牙舞爪的做了一個鬼臉,吓的雪兒往後退了一步她才咯咯的笑了起來。
蘇陌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罵了一句,道:“越長大越沒規矩。”
硫月萦蹭蹭她的肩膀撒嬌道:“才沒有長大,我還是孩子。”
這會兒硫月萦就是淘氣了,蘇陌無奈的笑了笑,還真不知道拿她怎麽辦才好。她對她是有些懷疑,如今硫月萦什麽都不表示,隻當是尋常那般,她都是越來越相信她真的隻是長大了。
“她隻是孩子性情,你莫見怪。袁先生并未說過什麽,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去問先生,他在隔壁。”
蘇陌對雪兒還算客氣。
印象中的女鬼多半猙獰,到沒見過她這般清秀的,她雖然有些算計卻不會傷及無辜,蘇陌對她也沒有特别反感或者是其他,這會兒也是盡力幫忙。
那女鬼聽見她說這話,閃着光的眸子也瞬間暗淡了下來,她像是癱坐在地上,可實際上,還是懸在半空。
蘇陌和藍蓉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無可奈何。
若是那人還活着,他們還好說,他已經死了,他們就是真的無能爲力了。
那女鬼聽見袁無夢的話就已經覺得有些膽戰心驚,更别說要去找他說話。她看了一眼蘇陌,又看了看這會兒正窩在蘇陌的懷裏把玩她的錦帶的硫月萦,瞬間心中就有了打算。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蘇陌的身上。
廂房内還算暖和,蘇陌并未穿裘皮衣服,自然也就沒遮住她脖子上挂着的鎮魂鎖。
雪兒是鬼魂,隻看一眼就明白那東西是做什麽的,用得上這東西的人,定然是三魂七魄十分虛弱的。
見到這樣,她就已經有了決定。與其等到日後被驅趕,不如……
藍蓉最先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主子,小心……”
她話音未落,雪兒就沖着蘇陌沖了過來。
硫月萦的手上瞬間多了一把烏鞭,擡手對着雪兒就抽了過去。雪兒堪堪躲過,瞄準時機,沖到了蘇陌的身邊,下一瞬,就落在了蘇陌的手臂上。
“娘親……”
硫月萦瞬間慌了神,快不走了過去,挽起蘇陌的袖子。
她的手腕處多了一道血絲,這血絲在她的手背出打了一個漂亮的結,若是不仔細看,還當是一個好看的首飾。
硫月萦的面色卻沒有因爲這一點就變得好看。
琉月灏就在隔壁,聽見硫月萦的叫聲也沖了過來,見蘇陌安然無恙坐在哪裏,心裏才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也松懈一些。
“爹爹,那個女鬼變成了娘親……”
硫月萦說話的時候都有些哽咽,琉月灏原本松懈的心情頓時又緊繃了起來,他一眼就看見了她手腕的血色。
“在下先看看,你這丫頭,别胡說。”
袁無夢眼看琉月灏要爆發,連忙走到了蘇陌的面前,硫月萦也顧不上昨天兩個人還在争執,連忙将她的手遞過去。
袁無夢看見這紅線,反倒是笑了出來,道:“怎麽說呢,在下隻能說,萦兒說的那句,她成了娘娘身體的一部分,這話不假。”
薛成安忙給蘇陌把脈,沒察覺到異樣,又站到了一旁。
琉月灏見薛成安沒有驚慌失措,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衆人這才将目光全部遷移到了袁無夢的身上,等着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