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很貴的。”
琉月灏趕緊蹲下去将藥粉弄起來,玉馨月冷眼看着他,轉身從書房的小匣子裏面拿出了前幾日柳亦軒給自己的銀票,全部塞在了他的手上。
“這些錢夠不夠?夠了就走吧!”
玉馨月的話像是帶着冰渣,讓琉月灏愣在了當場,平日裏,玉馨月對錢總是很摳門的,若是沒有什麽大事兒,肯定不會準許身邊的人動她的錢,給琉月灏銀子也很少一次性給十兩的。
這一次,厚厚的一沓子銀票,她眼睛眨都不眨的全部給了琉月灏。
“姐姐,你幹嘛,我又花不了,你存着啊,你上次不是說想要城西的哪一個小鋪子嗎,我讓福伯去問了,隻要一白兩就可以賣給我們,你這個錢可以……”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現在給我出去。”
他的話沒說完,玉馨月就快步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指着外面讓琉月灏出去。
“姐姐,你幹嘛啊?”
琉月灏這會兒是真的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心裏一直壓着的火氣也冒了出來,可臉上還是裝作很可憐的模樣,連說話都帶着祈求的味道,若是平日裏,玉馨月看見他的眼神就心軟了,可現在,别說是心軟,這行爲隻會讓她越發的生氣。
這一切,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他都不知道哪一句是真的,那一句話是假的,索性他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聽不見了,就這樣吧,她真的不想在糾纏了。
“出去,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玉馨月的聲音很輕,一點都不像是想要吵架的樣子,可她越是平靜,琉月灏就越是生氣,刷刷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狠狠的瞪着他,大聲的吼道:“你真的奇怪,想要什麽,從來不說,你當我是誰,能猜的透你的心思,玉馨月,我告訴你,以你一個侍妾的身份,膽敢這麽對本王說話,本王現在就可以讓人把你打出去亂棍打死。”
“那就去啊,我在這裏等着,看你是不是真的敢亂棍打死。”
“你不可理喻。”
琉月灏說的是氣話,可這句話也昭示了,琉月灏打心裏,還是看不上玉馨月的,侍妾,侍妾,就單單是這兩字,就足夠讓玉馨月心痛了。
她當他是一輩子要走下去的人,可他當她是侍妾。
她以爲兩個人是你情我願,是恩愛有加,可在他的眼睛裏,大概就是一場簡單的男歡女愛罷了。
琉月灏所作所爲,放在這一個時代,都是可以解釋的,她是皇上賜過來的人,是廢後,可能是他的敵人,他看着她被皇上虐待,欺淩而不聞不問,是理所應當。
到現在,也是如此。
今日去妓院,也是半句解釋都沒有,到了如今說起來,倒是她占了便宜,得了寵愛。
“是啊,賤妾是不可理喻,那就請王爺從今往後,都不要理會賤妾了。王爺慢走,不送。”
玉馨月也不管琉月灏是不是走了出去,反手就關了門,還插上了門闩。
她自己靠着門框,身子緩緩的下滑,最後,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眼淚順着眼眶慢慢的往下滑,她緊緊咬着下唇,半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她是一律幽魂,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可她願意适應,願意去融入,隻因爲這裏有那個憨憨傻傻的叫着她姐姐的男人。
她想保護他,想要他過得好。從遇見他的時候,她生活裏所有的計劃都是兩個人的。
可結果,他是王爺,是皇上想動卻又不敢光明正大動的人,他有一個厲害的舅舅,有許許多多關心他,想要照顧他的人,她不過是其中最起眼的一個。
可她還是想留下來。
因爲她貪戀這個傻子給她的溫暖,貪戀這個傻子純真無邪的笑顔。
可如今才知道,自己貪戀的,享受的,不過是一場虛無。
他從一開始,就是知道的,就是防備着自己,作壁上觀的。
自己的努力,在他的眼中,是一場笑話吧?
那些曾經信誓旦旦的話語,都像是刀子一樣刺在了她的心上,疼的讓她喘不過氣來。
琉月灏,終究還是自己看錯了。
這将近一年的相處,終究是自己瞎了眼。
這一次,玉馨月突然覺得自己好累。
琉月灏像是一團火,帶着她所希望的溫暖,她就是那飛蛾,不考慮任何結果就沖上了上去,到最後才知道,這火,足以将自己燒死。
呵呵……
玉馨月自己仰天笑了一聲。
琉月灏啊琉月灏,當真是給自己上了一課,她是連傻子都不如的人。
玉馨月扶着木門站了起來,擦幹了自己眼淚,步履闌珊的走到了椅子前,扶着椅子的把手,勉勉強強的坐下。
她雙眼木然,望着窗戶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時之間,仿若回到了最初穿越過來的日子,昏暗的地牢,殘酷的鞭打聲,還有那無盡的長夜。
她記得自己的牢房一共有兩千三百塊的小藍磚,有四個磚頭上有裂痕的,每天午時的時候就能聽見天牢外面傳來的哭聲。
那日子,艱苦的讓自己不想去想,如今這記憶卻越發的清楚了。
這一次,若是能将葉溫明救出來,那就離開吧!
天涯海角,總會有一個小地方,是自己的容身之處,總有一個地方,是沒有琉月灏和琉月滄的。
玉馨月深吸了一口氣,強打着精神,将琉月灏所有都排除在自己的腦海之外,努力的搜尋關于葉溫明記憶。
之前的那個玉馨月對葉溫明的記憶着實不多,有的大多也都是鄙夷,看來從這裏是無處下手了。
那就隻能等到明日去看了葉溫明在說了。
不知道爲何,她對葉溫明的感覺總是很好的,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錯,可玉馨月卻偏偏對他的事情很上心。
有事情,人就是奇怪的動物,第一眼喜歡的人,往往就會越發的珍惜。
可到了此時,他當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有琉月灏這個前車之鑒,她當真是怕死了。
玉馨月在椅子上坐了許久,從入夜一直做到了天色微微發亮,她才動彈了一下,可手腳都是麻的,直接從椅子上摔到了地上。
這一摔,就把玉馨月所有的情緒都摔沒了。
她拍拍自己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會兒不是消沉的時候,随後開始梳妝打扮,換上男裝,在自己的臉上撲上黑粉,紮起青絲,拿上了自己所有的錢出門了。
她的腦子裏有成千數萬的主意,想的全是如何去發動百姓,如何讓民意上達天聽。
這是她和琉月滄第一次過招,也是她這個現代的女性,第一次跟封建主義的君王的鬥争,她隻許勝不許敗。
這一次,她要所有的女人都知道,不管女人之前是怎麽樣的,往後,女人都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都可以活的恣意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