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依稀還能聽見多羅喊叫的聲音,那聲音原本是強烈的,到了最後,也漸漸的沒了聲息了,蘇陌的頭都是疼的,躺在床上聽着外面的聲音。
蘇陌昏昏沉沉的,腦子裏面很亂,腦海中的畫面又開始出現陸苒墨,她小時候嬌俏的模樣,她羞羞答答的叫陸錦爹爹的,乃至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面,她還笑呵呵的說要跟自己一起過生辰。
生辰,蘇陌都忘了自己的生辰了。
似乎早就過去了。
尤記得之前琉月灏在她生辰的時候還送了她一直從山上抓的小鳥,他說那鳥兒會說話,野生的吉利。
可蘇陌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那就是個尋常的鹦鹉,是家裏養的,訓練了好久的。
可那個時候,郎情妾意,即便知道了琉月灏說的未必是真的,可蘇陌都願意被他騙着,沒想到。
她的腦海中出現了琉月灏,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像是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出現,好的,壞的,最不堪的,最美好的。
到最後,兩個人就漸行漸遠了。
離開京城,蘇陌就安穩了,也可以說是心死了。
過着自己最喜歡的日子,卻早就沒有了喜怒哀樂了。
她這輩子最糾結的心情送給了琉月灏,這個男人在自己的心裏,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十年,二十年,都沒人取代得了。
可這個男人,被她推開了。
琉月灏,琉月灏……
蘇陌蜷着身子,眼淚就落了下來。
藍蓉看見他這個樣子,以爲她不舒服,連忙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體溫。
“主子,你身上都開始發燙了。”
藍蓉有些擔憂,蘇陌自己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溫度已經很高了。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是知道,陸錦好吃好喝的養着,她還要時不時的生病,如今更别說了。
心情一直都是陰郁的,又澆了冷水,發熱那是必須的。
她似乎對這個十分滿意,輕巧的笑了起來,說道:“藍蓉,你知不知道,我将……沒事,你去找皇上吧。”
蘇陌話說到半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能苦笑了一下,就讓藍蓉下去了。
她是真的病了,不然不該這麽脆弱的。
琉月灏,早就不是她應該去想的人,從她決定給陸苒墨報仇的時候開始,她就沒有退路了。
如今還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
蘇陌,這日子是越老越難,她會慢慢的忘記之前的歡愉,到最後,終究會忘記這些曾經給他帶來快樂的人。
那個時候,無情無義的時候,就真的可以報仇了。
“陌兒?”
耳邊一聲低沉的嗓音,像極了琉月灏的聲音,蘇陌慌張的回眸,似乎就看見琉月灏站在她的身邊,她伸伸手,就能将他拉住。
他的手很溫暖,笑容很好看。
“我很想你,可我不能想,你說,我該怎麽辦?”
蘇陌是真的糊塗了,若是尋常,這話是斷然不會說的,可如今,卻含淚将這話說了出來,隻不過站在她面前的卻不是她朝思暮想的琉月灏,而是從外面剛回來的琉月滄。
這話說的暧昧,琉月滄本來對她還有懷疑,可如今聽見這個似夢似醒的話,反倒是相信她了。
他招招手讓禦醫過來,禦醫細心的給她診斷過之後,就退到了一遍。
“娘娘隻是着了涼,之前又受了驚吓,難免要生病的,這體内的郁結之氣散出來,也就好了,陛下不必擔心。”
禦醫的話還是讓琉月滄着實的是松了一口氣,對多羅的心思也多了一重。
“屬下去給娘娘煮藥,近日天寒,晚上還需多加照料,身上出了汗,會好些的。”
禦醫請旨告辭,琉月滄擺擺手,讓人趕緊去做。
“藍蓉,你好生伺候你主子,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朕要了你的命,還有,今日的事情,不管誰,都不許多說一句話,若是被朕聽見了什麽風言風語,下場你們也是知道的。”
琉月滄說的話,藍蓉自然是不敢違背,謹慎小心的跪在地上應聲,琉月滄見她不會再出差錯,才轉身離去。
他這邊走,藍蓉就慌忙走到了床邊,看見蘇陌昏昏迷迷的,徹底是不省人事了,才悄然的按了一下床頭邊上的機關。
床對面的牆壁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成了一個密道,藍蓉眼巴巴的望着那密道裏面,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錯過了什麽。
片刻之後,從密道之中緩緩傳出來了腳步聲,藍蓉又重新打量了一眼外面,見外面的氣氛正緊張,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邊,她才敢往密道門口走。
“帝君,人都散了,出來吧!”
藍蓉輕聲叫了一聲,一個湛藍色的身影就從密道之中走了出來,藍蓉跪在地上,眼皮子都不敢擡起來一下。
從裏面走出來的不是外人,就是去而複返的琉月灏。
當初就想着,不管蘇陌接不接受這樣的自己,他說出來就痛快了,不再計較後果了,可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容易,蘇陌,是早就紮在了她的心上。
知道她在陸錦的身邊,他可以放心,可放她在宮裏,琉月灏怎麽都舍不得。
隻要一想到往後的日子裏面,可能再也見不到蘇陌了,他就覺得這日子是生無可戀了。
“夫人隻是受了風寒,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雖然我們也有付出代價,但是我們還是賺了,隻是屬下不明白,爲何夫人情願這般,也要弄死那人?”
藍蓉見琉月灏從一進來,眼睛就定在蘇陌的臉上,也隻是落寞的笑了笑。
在藍蓉的觀念中,這種敵傷八百,自損五百的方法是不合時宜的,可蘇陌就是做了,還做的義無反顧。
“那個人是殺了我女兒的人,這招數雖然是铤而走險,但卻是是最有效的,很多事,不是我們想要如何就能如何的,損傷一些,也是在所難免的。”
琉月灏的眼睛看都沒看藍蓉,即便是在說話的時候,他望着的都是床上的蘇陌,那眼睛裏的憐惜,心疼,是她沒見過的。
他們的主子,也有了感情。
“屬下知道了。”
藍蓉應了一聲,她的眼睛也舍不得從琉月灏的臉上轉移開,卻也隻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敢如此放肆大膽的看着他。
“藍蓉,你去外面看着。”
琉月灏的話讓藍蓉愣了一下,随後就反應了過來,她不敢走的太靠外面,就守在了廂房門外。
嘎吱一聲,門就被關上了。
琉月灏看了一眼那關閉的木門,臉上帶着淡漠的表情,也不知道心裏是在想些什麽。
許久之後,琉月灏才走到了床前,伸手試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手上灼熱的觸感讓他忍不住蹙眉。
他拿出自己帶來的藥物,輕輕的擦拭在她的額頭,手心,随後用内力将藥物推到了她的身體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