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地牢之中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到了約定的地方。
他們從密道上來,還未到房間,蘇陌就聽見了熟悉了聲音。
她沒等着琉月灏将她放下來,就跳出了他的懷抱,越過屏風,就瞧見幾個熟悉的人正圍坐在了石桌上喝茶。
這幾個還當真都是自己的熟悉的。
久未蒙面的陸錦和柳亦軒,葉溫明也坐在這邊,最詫異的是韓蘊傲也坐在這裏。
韓蘊傲看見蘇陌進來,點頭微笑了一下,就沒有多餘的動作。
蘇陌對他那是敬重的很,見他對着自己笑了一下,真是恨不得撲在他的腳下高呼将軍萬歲。
幾年不見,韓蘊傲似乎越發蒼老了些,坐在葉溫明的身邊已經能瞧出來差距了。
陸錦見蘇陌過來,站起來對她擺擺手,蘇陌就準備走過去,卻不料琉月灏攔腰将人抱住,直接抱到了軟榻上,絲毫不給兩個人接觸的機會。
陸錦戲谑的看着陸錦笑了笑。
琉月灏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反正就是抱着蘇陌不撒手,你愛笑就笑。
蘇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臉紅了起來,琉月灏低頭親了她的耳垂一下,她就更無地自容了。
“這孩子當真是長大了。”
葉溫明溫聲開口,韓蘊傲聽見他說話也是笑了起來,蘇陌伸手捏了琉月灏一下,琉月灏也跟着笑了起來。
好吧,蘇陌必須承認,現在的琉月灏和這一大家子,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手臂要緊嗎?”
柳亦軒看見她的手臂問題,開口問了一聲,蘇陌還沒來記得來口,琉月灏就回了一句:“自然是沒大礙了。”
柳亦軒當真是哭笑不得:“我們又不是要來跟你搶陌兒,你緊張什麽?說話含沙射影的,這是要做什麽?王爺何時變得如此小氣了。”
琉月灏淡笑,說道:“從你們把他帶走沒通知我的時候,我們就勢不兩立了。”
“幼稚。”
陸錦當真是看不下去了,想當年英明神武的暗帝如今變成了妻奴,當真閃瞎了這麽多人的眼睛。
“我願意。”
琉月灏相當自豪。
蘇陌深吸了一口氣,一巴掌拍在了琉月灏的腦門上,冷聲道:“不許這麽跟陸爺說話。”
琉月灏錯愕的看着她,陸錦也當衆笑了起來,琉月灏佯裝生氣的靠在她的肩膀上,捏着嗓子道:“你不愛我了……”
“自然是不愛你了,我陸某人的妻子,爲何要愛你?”
陸錦還火上澆油,偏偏琉月灏咬碎了牙也沒辦法反駁。
葉溫明也笑起來,先前在天牢緊繃的心情也瞬間變得輕松了許多,道:“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鬧,琉月滄隻怕不到半天就能查出來是暗帝做的事,明日怕就是要下旨查你們。”
琉月灏點頭,說道:“恩,這件事已經做了準備了,我們的人大多已經在京城了,現在隻要皇上查到暗帝,咱們就可以說閑王死在了邊關,之後的事情就看舅舅你的了。”
韓蘊傲冷漠的臉上也出現了緊繃的情緒,道:“恩,咱們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隻是皇上真的會按照咱們想到那般送陌兒去養心湖嗎?”
這是柳亦軒最擔心的事情。
按照琉月灏的計劃,這一次的行刺就是在告訴琉月滄他是危險的,藍蓉生死未蔔,蘇陌受傷,這都是在計劃之中的,這樣才能給琉月滄一個暗示,提醒他将蘇陌留在身邊就是害了她。
隻要琉月滄還有一點良心,就該将蘇陌藏起來,安頓好了之後才能與暗帝起正面沖突,不然蘇陌在皇城裏面就危險的很。
琉月灏的計劃很好,但是琉月滄是不是會按照他幾乎的那樣去做,就是另外一說了。
現在他們能做的都做了,就剩下琉月滄的決定了。
琉月灏信心滿滿,笑道:“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回去的時候還需要陌兒在加一把火。琉月滄的性子怪異,不過卻還是不舍得玉馨月死的,玉馨月就是他心中剩下的最柔軟的部分,他可以折磨她,卻不會準許她死,她死了,琉月滄現在坐上了皇位也是虛無,可他不知道,玉馨月早就死了。”
琉月灏對琉月滄最了解,兩個人都是不懂情愛之人,可琉月滄卻總是自以爲自己懂得,剛愎自用,若是這個時候蘇陌還是玉馨月,對他有助力,那自然他就不會送她走,可現在的蘇陌是瘋子,不僅不幫忙,還會拖累他,所以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合适的。
養心湖是最合适的地方,哪裏九曲十八彎,除了他們兩個和一些年老的太監,誰都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再者說,哪裏風景迷人,也适合蘇陌修身養性。
他自己也該知道,若是将蘇陌留在身邊,到最後蘇陌可能都會一直瘋瘋癫癫的。去哪裏靜養總比這裏好。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琉月滄對玉馨月這個身體的還有惦念的情況。
陸錦瞧着琉月灏,問道:“若是他不送,你準備如何?”
“她不送,我就搶,她一日都不能呆在琉月滄的身邊,我承受不了任何的變故。”
琉月灏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他們之所以大費周章的将蘇陌送出去,自然也是擔心到時候兩軍對壘,會波及到她,也害怕到了最後琉月滄會将她作爲人質。
可若是琉月滄不送,要留在自己身邊,那琉月灏除了去搶就沒别的辦法了。他現在也随時都能将蘇陌帶走,可那個時候,蘇陌就會成爲琉月滄的眼中釘,他沒有辦法預測琉月滄到底能瘋到什麽地步,自然不敢冒險,但是琉月滄不放人,那他就顧不上别的了。
能帶走蘇陌,他就不舍得她在他身邊多呆一天。
韓蘊傲聽見他的論調,微微蹙了一下眉,即便隻是輕微的一下,也被蘇陌瞧見了。
蘇陌清楚的記得,之前琉月灏自己也說過,他們的身後還有千千萬萬的人。
爲了她算計這般多,隻怕琉月灏是要賠上許多原本不需要配上的東西了。
“不必爲了我這麽沖動。來這裏是我自願的。”
蘇陌話都沒說完,琉月灏就滿臉悲切的看着她,苦澀的道:“你自然是自願的,因爲死的人永遠比活着的人好受的多,你沒被剩下過,怎麽知道我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感覺?”
琉月灏的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沉默了。
生死離别,在場的人多半都經曆過,尤其是韓蘊傲最清楚。他的臉瞬間就蒼白了。
那錐心刺骨的感覺,日日夜夜的折磨着活着的人,到最後,就會變成夢魇,隻要閉上眼,就會沖出來,消磨活着的人的生命。
葉溫明死過,也活過,如今是在一日一日的等死。
他的身子是回天乏術了,這個事實幾乎是要要了韓蘊傲的命了。
葉溫明責備的看了琉月灏一眼,琉月灏才覺察到自己說錯話了。
“這件事兒不用商量了,咱們就說說一會兒該怎麽去跟說吧,之前夙玥提過一次,皇上似乎并不樂意。”
葉溫明趕緊轉移話題,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