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玥灏從來不知道,單單是瞧見了一個人的手腕,自己的心就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難受的無法承受。
硫月滄扭頭看了他一眼,硫玥灏極力想要微笑出來,可效果卻并不明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幸而周圍的人都知道王爺身體不适,如今笑不出來,似乎也并不是什麽大事兒。
硫月滄略帶諷刺的笑了起來,那笑容像是在宣告他的勝利一般,刺痛硫玥灏的眼睛,也像是刀,劃在了硫玥灏的心上。
硫月滄見他的這般,笑的更是開懷,毫不避諱的将蘇陌從銮駕中抱了出來。
這般親昵的姿勢,自然讓皇上身後的許多大臣都紅了眼,心裏也越發的清楚,之後他們的路要怎麽走了。
硫玥灏雙眼血紅,不敢多看蘇陌一眼,蘇陌張張嘴想要多說什麽,到最後卻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想來,你們也是多日未見了,陌兒你可還記得此人?”
硫月滄開口就是明知故問,強迫兩個人面對面,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蘇陌,觀察着蘇陌的表情,但凡蘇陌敢流露出一點對硫玥灏的眷念,他恐怕就要發飙了。
這一次故意帶着蘇陌來迎接硫玥灏,爲的自然就是試探兩個人的心意,不過硫玥灏看起來似乎是賊心不死,到時蘇陌看起來還稍稍正常了一點,若是她的手顫抖的不要那麽厲害,硫月滄自然就更開心了。
蘇陌掙紮了一下,示意硫月滄将人放在地上,他也從善如流,未曾多加爲難。
蘇陌雙腳占地,也不知道是硫月滄放的地方不對,還是因爲自己心緒不甯,隻覺得腳下一軟,蘇陌的身子就往前倒去。
硫月滄和硫玥灏同時伸手,蘇陌卻本能的抓住了硫玥灏的手。
在危難之時,人隻會選擇自己最信任的,這一點,硫月滄似乎也明白。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在看看兩個人緊扣的十指,一瞬間,硫月滄就覺得自己心頭那把火燒的灼熱,像是要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燒殆盡了。
風,呼呼的吹着。
半晌,都無人開口。
硫玥灏将蘇陌扶到了安全的地方,卻仍舍不得松手。
蘇陌強行将自己的雙手拉出來,這才讓硫玥灏松手,十指松開,那溫熱的感覺也瞬間消失,心頭隐隐有些惘然若失,擡眸想要多看硫玥灏一眼,卻見那人也盯着自己。
他消瘦的厲害,眼眶之中滿滿的都是血絲,早就失去了之前的清亮,下巴上隐隐有些胡渣,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到底經曆了什麽,怎麽會變成了這個模樣?
蘇陌心疼的想要動手去撫平他眉心的糾結,可手指,終究還是沒動。
兩兩相望,縱使有千言萬語,卻又不能說出口。
“灏兒的身手倒是越發的長進了,如今朕怕是都是比不上了?”
硫月滄諷刺的話語響起,蘇陌和硫玥灏才都回神。
硫玥灏一言不發,氣氛瞬間有些僵硬,硫月滄的手指都握成了拳頭,似乎随時都可能痛下殺手。
蘇陌趕緊側身行禮,笑道:“多謝王爺出手相救,皇上您是瞧見人家厲害,就難受了?你是日日都忙在朝政上,怎麽會有時間練武?王爺再怎麽說也是将門之後,你比不過也是自然的,爲這點小事就擺臉色,也不怕人家笑話?”
蘇陌這話說的自然,那笑話兩字的尾音還微微上揚了,聽起來自然是嬌俏動人,她這般說話,硫月滄自然不好給人臉色看,伸手将她抱在懷中,捏了捏她的臉,佯裝生氣的道:“你的膽子是越發的大了,到了今日居然敢戲弄到朕的頭上來了,看朕回去怎麽治你?”
兩個人全然沒有顧忌到身邊的人想法,打情罵俏的不亦樂乎,蘇陌盡量讓自己專注,可眼神還是時不時的就會看向硫玥灏,見他繃着臉不說話,心裏就難受的像是針紮一般。
以前總有人說,感情這東西藏不住,如今,他才算是整整的看清楚,當真是藏不住,但凡是有丁點的可能,她都希望自己看的見他,她的眼神就要圍着他轉悠,這樣的細節,連自己都控制不住,又怎麽去隐瞞别人?
蘇陌那輕微的一眼立馬讓硫月滄變了臉,之前稍稍轉變的心情也瞬間就變壞了。
之前得意洋洋的鄙視硫玥灏,星耀嘲笑他,可現在,要被嘲笑的恐怕是自己吧,這個女人,當真是是自己如無物了。
硫月滄攔着蘇陌的手臂瞬間增加了幾分力氣,蘇陌吃痛,悶聲呻【】吟了一聲,硫玥灏的注意力即可被轉移到了蘇陌的身上,她垂着頭,看不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還來不及收回目光,就看見硫月滄對着自己冷笑。
硫玥灏不卑不亢的迎視着他的目光,眼神之中早就沒有之前的怯意,現如今,兩個人就是旗鼓相當的,硫玥灏斷然是不會再做出那等卑躬屈膝的動作,不管硫玥滄願不願意接受,他現在都必須承認,他不是當初那個任由他捏圓捏扁的傻王爺了,這一次回來,他就是要要回所有屬于他的東西。
硫玥灏無意是激怒了硫月滄,他放在蘇陌腰間的手力氣大增,幾乎将蘇陌的腰肢捏斷了,硫玥灏有那麽一瞬間,就想當着衆人的面将蘇陌要回來。
他身後的人自然看出來硫月灏的心思了,連忙伸手攔着他。
蘇陌望着他也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硫玥灏強壓着怒火,覺得自己窩囊透了。
自己的女人爲了保全自己還要在别的男人身邊委屈求全,這等事情,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是啊,朕本就是他的長輩,如今長輩跟小輩這般,怕是真的要人笑話了,好了,外面天寒地凍的,随朕回皇城吧,對了,灏兒也好久沒去看皇兄了,不如這幾日就在皇陵陪陪皇兄吧!”
話音未落,周圍人的臉色都變了。
守皇陵,自古以來都是皇子犯罪之後才得到的下場,從未有過那個正得勢的皇子去看守皇陵的,皇上這意思不言而喻,怕是真的要廢了這閑王了。
衆人都在下面竊竊私語,硫玥灏到時坦然,淡淡的笑道:“皇叔說的是,的确,好些日子沒有見過父皇了,這一次見面,定然是要好好說道說道。”
他說話陰沉沉的,不是害怕不是抗拒,隻是在訴說着這樣的事實。
可言辭之間隐含的東西,去讓旁人覺得這人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臉上淡淡的表情也像是一種控訴,訴說着他多年來的辛酸。
蘇陌擡眸望着他,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匆忙别開。
硫月滄此時早已經怒火攻心,能維持臉上的笑容已經是萬般不易了,又怎麽會想到這幾句話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