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到淩晨,蘇陌才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會兒,到了中午也就醒了。
藍蓉站在床邊,有些擔憂的望着她,蘇陌一時間還有些不适應,頭有些疼,身子也不舒服,喉嚨裏面幹澀的很,張張嘴想要發音都覺得難受的厲害。
藍蓉似乎是察覺到了蘇陌的意思,趕忙到了一杯溫茶遞了過來,輕聲開口道:“起來喝口茶,午膳過後王爺是要來觐見的,你還是做好準備的好。”
觐見?哦,對了,昨日琉月灏成親了,迎娶了冷逍家的小姑娘,她還去喝喜酒了,後來還敬酒了。
後面的事情,她漸漸有些迷糊了,也不知道是因爲喝酒頭疼還是因爲自己想要刻意的忘掉。
藍蓉伺候她起身,洗漱,等到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已經是晌午了,還沒來及準備用膳,外面就有公公過來通報說皇上這是要請皇後娘娘過去用膳。
藍蓉自然是知道這就是所謂家宴,但凡是王爺迎親,次日都要來皇城給皇上見一見新娘子的。
蘇陌請歎了一口氣,也沒說别的話,就和藍蓉一起朝着前殿去了。
半路上還碰見了葉溫明。
葉溫明似乎也在受邀之列,兩個人見面相視一笑,在這些太監宮女的面前也無需說太多。
葉溫明自然是知道昨日的事兒,今日看見她眼圈之下一片青紫,也知道這小丫頭昨日大概是沒睡好,不由得開口道:“如今你所見,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片刻之後就會消失,皇後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傷身,皇上若是見娘娘這般,隻怕也是要心疼的。”
蘇陌也知道葉溫明是怕自己做事太多暴漏了自己,随後就道:“是,先生所說的話,我會記在心上的。”
但凡是跟蘇陌關系不錯的人,蘇陌說話用的都是我,隻有在那些外人面前,蘇陌才自稱本宮,這些都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總結出來的,如今見蘇陌在葉溫明的面前這般,也不驚訝了。
兩個人結伴朝前走,葉溫明的身子骨依舊不是很好,入冬以來,咳嗽的似乎越發的厲害了,蘇陌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病了還是隻是裝了一下,想要皇上對他放下戒心。
不過這冬日總是咳嗽,也是不好的,蘇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先生對自己也要好生照顧,往後還有好些事兒是要仰仗先生呢!”
葉溫明淡淡的笑了笑,也就沒多說話了。
兩個人走了約莫一刻鍾才到了皇上要宴請大家的地方。
冬日路滑,蘇陌嫌棄做銮駕冷,就從來都沒有做過,來的時候又走的慢慢悠悠的,到了這裏,琉月滄似乎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蘇陌側身請安,皇上擺擺手示意她起身。
琉月灏帶着那小姑娘就給蘇陌請安。
蘇陌這一次算是正大光明的打量這個小姑娘,還有些嬰兒肥的圓臉,大大一雙眼睛,眸子裏面閃着雄心勃勃的光,長相在皇城這些人裏面,算不得什麽,可若是放在現代,也是清秀佳人一個。
蘇陌與她完全不是一種人。
蘇陌的性子内斂,美的卻驚人,十分具有侵略性,但凡是看過一眼的人就忘不了,可這個女人長相是十分内斂的,可性格卻帶着朝氣,似乎随時準備沖上來與蘇陌一決高低似的。
這還是孩子,年輕氣盛,難免就想着要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大約也知道了皇上和王爺之間的事情,故而就将蘇陌當成了自己的敵人。
蘇陌對此不置一詞,甚至看着她的眼神都帶着淡淡的諷刺。
她的手示威似的握住琉月灏的衣袖,琉月灏無動于衷,隻是低着眸子,也看不出來喜怒哀樂。
她這般的舉動,無異也讓皇上有些不高興,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道:“不是遣人去請冷逍了,怎麽還不見人?”
蘇陌見皇上轉移了話題,也就不吭聲,漠然的走到了皇上的身邊,安安穩穩的坐着,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冷凝霜還是孩子,不懂人情世故那是理所當然,更何況冷逍有一貫嬌慣,如今被琉月滄這近乎質問的語氣給吓了一跳。
她求救似的看着琉月灏,琉月灏卻好像聽都沒聽到,木然的站着,沒有開口的打算,冷凝霜心裏頓時覺得有氣,狠狠的白了琉月灏一眼,斥責道:“皇上問我話,你爲何不幫我?”
琉月灏擡眸蹙眉,冷然道:“你也說了,皇上是問你話,又不是問我,爲何我要幫忙?”
冷凝霜氣的跺腳,可又不敢發作,隻是越發的讨厭蘇陌,覺得這人見了蘇陌之後就不一樣了。
葉溫明瞧見這般情況,溫聲笑了兩聲,難免有被冷凝霜瞪了兩眼。
琉月灏這會兒看她是真的有些厭惡了,連帶着琉月滄也覺得這樣的小丫頭沉不住一點氣,難成大氣候,索性就道:“都安生點,吵的朕煩躁,還有你,冷凝霜,在這裏不管是站着還是坐着的人都是你的長輩,說話怎麽能沒大沒小?”
冷凝霜當面被斥責,心裏委屈,想哭卻又找不到可以哭的對象,隻能默默的站着。
門口的公公這會兒已經将冷逍帶了進來,冷逍一看衆人這般就知道這事兒不好,再看看琉月灏那溫怒的表情和自己侄女那委屈的模樣,更是心情煩躁的厲害。
不倫不類的給皇上請了安,就問道:“凝霜在王爺家過的可好?”
一聽這話,冷凝霜立刻哭了起來,琉月灏嫌惡的掙脫她的手,自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緊蹙眉頭一言不發。
本性上,琉月灏是個比琉月滄更加冷硬的人,不會給人低頭也不願給人低頭,即使對面站着的這個人是大将軍,他也寫不來阿谀奉承。
琉月灏不說話,氣氛就一下子尴尬了。
冷凝霜直接抱住冷逍押着嗓子說道:“叔叔你看,他們就是這樣對我的,就是這樣,我說話他們半點都不安慰,昨日,昨日王爺還……”
“凝霜……”
冷凝霜的話未說出口,冷逍自己就阻止了。
這話誰都聽得出來,昨日兩個人過的并不愉快,甚至是有些難堪的,可這等閨房之事,又怎麽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
更何況這閑王是什麽人,是一個卧薪嘗膽将近十五年的人,這十五年,他将整個國家的局勢都翻了一遍,怎麽可能會被這樣的女娃娃給綁住?
皇上這招數,本就不怎麽英明,如今看來,當初冷逍所想的,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這樣的賜婚,不過是耽誤了冷凝霜的一輩子,對王爺的雄圖霸業沒有半點的影響。
冷凝霜被呵斥,自然是難受的厲害,這會兒也越發的矯情,哭着喊着:“叔叔也不疼愛我了,你們都是壞人。”
這般幼稚的話,到底是蘇陌笑了起來。
這冷凝霜從小就是個受不得起的,看見蘇陌嘲笑他,瘋了似的沖了過去,目标就是蘇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