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多麽熟悉卻又陌生的字眼。
在場的幾個人誰都對這個詞彙有着太多的渴望,可到最後,所有都還被困在京城之中。
琉月灏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走,歐陽淩回房拿着行李就跑了出去,到了外面帶着葉夙玥跟琉月灏和後面的人鞠了一之後就從後門出去了,琉月灏帶着身後的人出門去送人,兩個人上了馬車,琉月灏才問了一句:“從地方小官員到現在如今的一品大員,你走了十多年,很辛苦是不是?”
歐陽淩正扶着葉夙玥上馬車,聽見這話,兩個人同時頓住了,葉夙玥也知道他這是想問什麽。
官場上走的人,多少都是有些雄心壯志的,或許是财,或許是權,更或許是女人,如歐陽淩隻是這般簡簡單單就放棄了,琉月灏隻怕是根本信不過吧!
歐陽淩幾乎是察覺到了葉夙玥的手在顫抖。
琉月灏将兩個人最不想面對的事情擺在了兩個人的面前,還不準備兩個人回避。
歐陽淩放開葉夙玥的手,轉身對着琉月灏行禮,琉月灏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歐陽淩開口道:“自小王爺也知道,臣對夙玥是早有這心思,并不是一時興起,做官是爲了給百姓做些事情,到京城是爲了能多看看夙玥,從不敢奢望夙玥有朝一日能與臣雙宿雙飛,故而也從未想過辭官歸隐,如今,夙玥願意随臣走,那臣自然是要走的,天涯海角,臣都要護夙玥周全,更何況,天子腳下,臣所做的事情未必有在荒山僻野所做的事情多,臣學不會阿谀奉承,學不來爲官之道,如今離開這污水缸,臣亦是欣喜的,王爺若是還要有疑慮,那臣今日就不走了,死在了這烈火之中,也算是爲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善後。”
歐陽淩說的正氣淩然,琉月灏沉默不語。
葉夙玥站在歐陽淩的身後,微微有些忐忑的看着琉月灏,可心裏卻着實是歡喜的,‘天涯海角,臣都還護他周全’這話落在她的心上,隻覺得甜蜜的有些讓人受不得。
琉月灏低眸瞧了瞧兩個人,心裏也知道了緣由,道:“本王隻是随意問問,并無其他意思,上馬車走吧,以後的日子,你們還要自己過下去,本王能幫你們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多謝王爺。”
歐陽淩又鄭重其事的鞠了一躬,才扶着葉夙玥上了馬車。
車馬駕着馬車就離開,葉夙玥從窗子探出頭來,對着琉月灏擺擺手,琉月灏含笑目送他們遠走。
從葉夙玥進門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想過有朝一日是要送他離開的,後來,葉夙玥越發的張揚跋扈,他也就淡忘了這些事情,如今看見她能牽着歐陽淩的手朝着那或許是最平凡的生活走去,就覺得也是一種欣慰。
以後天高水長,他們自己都要自己過,他唯獨隻有祝福了。
“人都準備好了嗎?”
琉月灏望着遠去的馬車,有着說不出的向往,可好些事情,卻還是要自己來做的。
“已經準備好了,人的外貌與他們兩個都是相似的,年齡也相仿,即便是最後人沒死,也出不了什麽茬子!”
影衛們都已經準備的十分妥當了,就等着琉月灏一聲令下了。
琉月灏點點頭,最後看一眼尚書府,翻身上馬,一揮手,周圍的人就知道了事情要如何去辦了。
幾個人匆匆進門,片刻之後大火就漫天的燒了起來。
琉月灏不敢從外面,就從歐陽淩的書房開始,這會兒也是半夜,察覺的人并不多,周圍的百姓也都已經安置好了,這會兒,就等着這火燒到琉月滄的面前了。
“咱們走”
琉月灏駕着馬兒離去,剩下的幾個影衛确定這火是撲不滅的,才轉身離開。
琉月灏望着那熊熊烈火,好似就想看見當年琉月滄在皇城放的那一把火似的,弑君之後,還要毀屍滅迹。
今日,他也來做做這惡人。
琉月灏調轉馬頭,快速的離開,再也不回頭望。
尚書府離皇城不遠,蘇陌一夜不眠,在後半夜就瞧見北邊的天空出奇的亮,沒過多久,就見那幾個影衛回來了。
事情很順利。
皇上今日大概隻想着收拾葉夙玥,怕打草驚蛇驚動了歐陽淩,所以也就沒動手,卻不想,他們提前把事情做了。
明日,就會有人在京城宣揚歐陽淩大人死的凄慘,臨死之前還在嘲笑自己這輩子效忠的主子不是明君。
蘇陌要将流言可畏這個法子用到最大。
“你們先退下吧,都好生去休息,日後還要有許多事情來麻煩大家呢!”
蘇陌如今說話已經鮮少有大起大落了,與那琉月灏是越來越像了。
影衛們看見蘇陌就好像是看見了琉月灏,心裏的敬重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幾個影衛應聲之後就出門休息去了。
蘇陌這才轉身對藍蓉道:“藍蓉,你的功夫比起來這院子裏面的侍衛可還算上乘?”
藍蓉雖然納悶蘇陌問這個做什麽,卻還是點了點頭。
藍蓉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比這些人自然是高出了許多,皇城最精銳的侍衛永遠都在皇上身邊,如今皇上不常來這地方,他們的侍衛也變得松懈了許多。
蘇陌沉思了片刻之後道:“你換身衣服,佯裝是刺客,将我打暈之後作勢要帶我走,等到皇上聞聲過來,你就将我丢給皇上。”
“主子的意思是要攔住皇上,不許他去尚書府,是嗎?”
藍蓉也是一點就透。
蘇陌搖頭,道:“還不僅僅是這樣,我還要讓皇上以爲是冷逍狗急跳牆做出來的事情。你若是沒把握,可以帶上宮中的其他人,但是千萬不許自己受傷,我和王爺身邊的人已經沒剩下多少,我一個都不想失去。”
藍蓉頓時就明白了,再也不多問了。鄭重的點頭之後,轉身離開了。
蘇陌見藍蓉離開,就找來了皇上放在她身邊的小宮女,讓她給自己送了東西吃,可吃了一口就吐了出來,讓那小宮女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她自己假裝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望着她,那表情當真就像是深宮之中的怨婦,求着皇上的臨幸卻又沒有求不來的模樣讓人心疼的厲害。
那小宮女歎了一口氣,轉身退了出去,心裏默默發誓,等到明日,定要去告訴皇上,皇後娘娘已經想他想的吃不下飯也睡不着覺了。
宮女那可憐兮兮的眼神,正符合蘇陌的意思。
隻有這樣,明日皇上若是問起來,她們才能幫他洗脫嫌疑。
蘇陌現在當真是覺得自己越發的會算計了,但凡是周圍的人,不管是不是自己這一邊的人,隻要是跟自己有關系的,她就會想方設防的算計上,這般,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蘇陌假寐,不願意再多說,靜靜的等待着淩晨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