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從将軍府出來,蘇陌就再也不曾出過皇城。
外面的風言風語到底到了什麽地步,她一個字都沒問過。
琉月灏倒是時時都觀察着他們的情況,見沒有更大範圍的波及,他們也才放心。
一眨眼,到了年初六。
這一日,就是琉月灏正式登基的日子了。
一清早,蘇陌就醒了,琉月灏早就起身,看見她醒了,再看看外面的天色都還沒亮,就示意她再多睡一會兒。
蘇陌搖搖頭,藍蓉就伺候她起床了。
蘇陌的肚子大,穿上厚衣服看的不大清楚,還不覺得大的可怕,這穿着單衣,就看着像是随時都有可能破出來一般。
琉月灏盯着蘇陌的肚子瞧着,蘇陌還勇氣可嘉的拍了兩下,讓琉月灏看的是膽戰心驚。
蘇陌看見琉月灏臉都白了,高興的哈哈大笑。
琉月灏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把蘇陌給拖到床上狠狠的打一頓,可這個女子現在又是最嬌貴的時候,等到孩子剩下來,她身子好了,他一定要狠狠的修理她一頓。
至于要怎麽修理,琉月灏可還沒想好,到時候就看蘇陌的表現了。
蘇陌有恃無恐,還站在琉月灏的身邊拿肚子輕輕的撞了琉月灏一下,吓得琉月灏趕緊往後走。
蘇陌得意洋洋的朝着琉月灏笑,琉月灏真是哭笑不得。
這女人,跟妖精似的。
“還不走?一會兒晚了。”
蘇陌玩了一會兒也累了,就讓琉月灏趕緊走,琉月灏真是拿他沒辦法,這世界上,也隻有她這女人敢這麽對他了,若是換了旁人,早就被拖出去好幾遍了。
可就這個女人,不管她怎麽招惹,他都不生氣。
琉月灏雙手攔住她的肩膀,道:“你在宮裏好好呆着,等到了晌午,在和大臣們一起去祭祖。”
蘇陌笑着點點頭,道:“你趕緊走吧,再這麽耽擱下去,我這魅惑君王的名号又要多了幾分可信了。”
琉月灏捏了一下她的鼻頭,也沒有再說多說什麽,帶着身邊的人就出去了。
琉月灏一走,蘇陌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
今日的登基大典,皇上會正式宣布她成爲皇後。
這個名号,是琉月灏的底線。
她倒是無所謂,隻要琉月灏的心在她身上,她就什麽都不要了,可琉月灏就是想要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她是前朝的舊人,就算是再說的好聽,這也是于理不合的,琉月灏這般,就是逆着老百姓的意思來,大臣們能妥協,老百姓能妥協嗎?
若是不妥協?又當如何?
今日,本該是一個十分順利的結束,可它卻成爲了一個十分不順暢的開始。
蘇陌靠在窗邊坐着,故意将窗子打開,看着外面還未去掉的大紅燈籠,心裏更是沉重。
藍蓉站在她的身邊,什麽話都不多說,就隻是安靜的站着。
琉月灏到了紫宸殿,大臣們已經站了不知道多久了。
爲首的就是韓蘊傲和柳孺,兩個人都是自己,琉月灏的心裏就有了一點安心。
他到了一眼下面的人,心裏将今日可能會站出來說他不對的人都在心裏想了一遍,在一一看了過去,果不其然,這裏面的幾個人已經開始毫不畏懼的看着他了。
看來,京城的傳言,是讓他們又多了幾分心思,現在覺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就開始跟他對着幹了。
好樣的!
琉月灏坦坦然然的坐在了龍椅上,威嚴道:“今日,是朕第一次早朝,各位愛卿,有事兒就說,無事,咱們走下一步了。”
衆人面面相觑,沒想到皇上連一點客氣都沒有,直奔主題。
他們倒是真的想說話,可就在于誰能開着頭,若是誰做了頭羊,是不是皇上以後就要盯着他了?
皇上初登大寶,勢力确實及其穩固的,文有柳孺,歐陽淩,武有韓蘊傲和他的手下,這樣的時局,即便是現在将他們這些人完全摒棄,也能坐穩皇位,所以琉月灏這是有恃無恐。
琉月灏冷着臉看着他們,接着道:“若是都無事,那朕就開口了,即日起,封蘇陌爲皇後,若是誕下龍肆,女爲長公主,男爲太子,封莫語湉爲景王妃,賜住三王府,韓蘊傲爲兵馬大元帥,統領三軍,賜元帥金印,追封葉溫明爲安王,其子葉夙昶繼承王位。歐陽淩升爲刑部尚書。柳孺爲太傅。欽賜!”
這封賞,在大多數人的預料之中,韓蘊傲和葉溫明會被封賞,那是情理之中,歐陽淩本來就是刑部尚書,現在官複原職也是可以理解,那柳孺也是精明人,做太傅雖說顯得資曆有些淺,但也不是不能勝任。
唯一他們沒有想到的,就是莫語湉封了王妃。
莫語湉是琉月滄的妻子,莫語湉是王妃,琉月滄那就是王爺。這是把琉月滄打入了原形。
封爲王爺,這也是最好的下場了,若是這事兒換成了琉月滄,就是将琉月灏斬盡殺絕了。
衆人這會兒是想要跪下說一聲皇上聖明的,可最開始,說的是封蘇陌爲皇後。
皇上這是用了心計了,現在隻要說接受了,就是全盤接受,說不接受,就是全盤不接受。
蘇陌現在可不僅僅是先皇的舊人了,那是将自己的父親兄長都害的無路可退,出賣自己的色相,身子,去換取自己的利益的奸詐女子了,皇上若是有這樣的皇後,天下人怎麽能安心?
下面的大臣都在猶豫,韓蘊傲看了他們一眼,與柳孺對視一下,兩個人往前跨了一步,開口道:“臣,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歲。”
衆人一看這般,也都百般不願意的跪下了。
還未說出要謝主隆恩,外面就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人。
這人還真不是什麽外人,就是之前破城之日要自殺的蘇暮生。
蘇暮生的職位并未發生變動,隻是琉月灏将他手下的人都打亂了分布在了個個軍營之中,而他手下的人,就全部變成了他的人。
蘇暮生是禦前帶刀侍衛,進門自然也無需通報。
他進門磕頭之後,就道:“西城門口跪着成千上萬的百姓,說是有要事啓奏皇上。”
百姓跪在西宮門口,就是要告禦狀。
他們想要搞什麽,琉月灏不用猜也知道。
琉月灏冷笑了一聲,并未說話,下跪的臣子們倒是都出了一身冷汗,心道,皇上登基,是大喜之事兒,他們這般鬧下去,就是給皇上難堪,他們這群人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天子立妃,說起來是國事,可終究還是皇上的私事,他們是攙和多了也不是,攙和少了也不是。
現如今這群百姓竟然敢爲了這些事情來麻煩皇上,那就當真是自取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