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到孟家,走路的話少說也要走一個月,像蘇陌和孟高桓那般,走走玩玩的,走三四個月也是可能的。
琉月灏惦記着過年,自然是快馬加鞭。
好在這馬車布置的還算舒服,蘇陌和兩個孩子打打鬧鬧的也就過去了。
孩子是最敏感的,父母親都在身邊,關系似乎處的還不錯,兩個孩子的心情也好。
蘇陌想想自己在現代遇見的那些孩子,真心覺得這兩個孩子絕對是太早熟了,說話咿咿呀呀的,但是懂的特别多,性子也安靜。
硫月缇的性格跟琉月灏倒是越來越相似了。
在蘇陌的面前,怎麽說話怎麽逗都沒問題,出了門就冷着一張臉,兩個人的臉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硫月缇那小大人的模樣,沒少讓蘇陌取笑。
小女孩的性子本就安靜,心在就是變,也不可能活潑,隻是不會再害羞的不敢說話,在自己親近的人面前,還是能說幾句玩笑話的。
孩子的變化都不大,可蘇陌卻一點一滴都看在眼裏,現在看着兩個孩子,心裏都留着熱流。
一路上走上的匆忙,馬車鮮少有停下來的時候,居然隻用了八天,就到了孟家。
彼時,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這裏不比京城,晚上的街道空曠且安靜,風呼呼的刮着,卻阻擋不了蘇陌回家的心情。
一到門口,蘇陌跳下馬車就忙去敲門,大年初四,孟家本就沒什麽人,這會兒大約都睡下了,蘇陌耐不住,又敲門。
敲門的動靜很大,片刻之後,就有人應門。
開門的是将蘇陌救出來的那個下人,看見蘇陌回來,先是愣了一下,随後高興的連忙去喊人。
“小姐回來了,小姐,小姐回來了。”
孟家還真的不大,這一嗓子,整個孟家都驚動了。
最先跑出來的的孟高桓,披着衣服舉着燈籠,在蘇陌的面前站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他看見蘇陌也是激動的不行,剛想去問蘇陌怎麽回來了,就看見門口還聽着一輛馬車,馬車前面站着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兩個孩子的身後,站着一個高大的男子。
想了片刻,孟高桓才想起來,這個人是皇上。
此時,孟長興也出來了,他到底是做過京官的,看見皇上自然是認得的,連忙下跪磕頭。
琉月灏此行是微服私訪,帶的人也不是很多,身邊十幾個侍衛,影衛也隻帶來了不到五十人。
“臣,孟長興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蘇陌本想着琉月灏肯定不會爲難孟長興,卻不料孟長興帶着家裏人跪在地上許久了,琉月灏都不吭聲。
蘇陌走過去狠狠的踹了他一腳,開口道:“讓我爹跪你,你也不怕折了我的壽?”
琉月灏扭臉看着她,疑惑的道:“下馬威懂不懂,我不先給他點厲害,他怎麽肯把女兒交給我?”
“交你妹啊交,你煩死了。”
蘇陌白了他一眼,連忙走過去将孟長興扶起來,結果反倒被孟長興拉着跪在了地上,還被責備了兩句。
琉月灏這才開口道:“衆卿家平身。”
孟長興和孟高桓戰戰兢兢的站着,孟高桓的兩個孩子略有疑惑的看着蘇陌,眼光也不自覺的朝着琉月灏的方向看。
琉月灏察覺到他們的目光,回眸望過去,他們趕忙低下了頭。
蘇陌對着硫月缇和硫月萦招招手,兩個孩子就走到了孟長興的面前,蘇陌指着孟長興說道:“這個是外公,乖,叫外公。”
蘇陌此言一出,孟長興的眸子就霍然瞪大了,硫月缇與琉月灏,單看長相就知道肯定是親生父子,這個孩子就是皇上當年說要立爲太子的人。
他何德何能?
“外公新年好,我是硫月缇。”
硫月缇按照蘇陌交代的話講了一遍,孟長興半天反應不過來,錯愕的看着蘇陌,蘇陌笑道:“爹爹不會是沒有準備紅包吧?”
孟長興這才回神,尴尬的笑了笑,他還真沒準備紅包。
蘇陌之前還跟他們寫信說一切安好,現在突然又回來了,還帶着皇上和他的兩個孩子,孟長興就是有一千個腦袋也想不出來自己的孩子到底是在做什麽啊?
硫月缇走到孟長興的面前,拉拉孟長興的衣袖,開口道:“我不要紅包,外公抱抱好不好?”
“啊?”
孟長興這會兒是什麽心思都動不起來,孩子一個口令他一個動作,完全處于被吓傻的地步。
硫月萦看見外公抱着哥哥,就跑過去拉了拉孟高桓的衣袖,那一張小臉可憐巴巴的望着他,孟高桓哪裏受得了這個,連忙将孩子抱了起來。
“外公家裏好遠,父皇帶着我們走了好久才到的,好餓哦。”
硫月萦本不是會撒嬌的孩子,可小小年紀就知道這裏的人是娘親極爲喜歡的,父皇出門前也交代了,說是要好好去巴結這裏的人,現在他們自然是極力讨好。
小孩子,從來都是會看人臉色的,他們更是其中的翹楚。
孟長興似乎也漸漸的接受了這個事情,聽見長公主說話了,連忙應聲道:“微臣該死,微臣這就命人準備。”
“爹爹……”
蘇陌一聽這話就生氣了,将硫月缇從他的懷中抱出來,遞給琉月灏,還瞪了他一眼,警告琉月灏别再折騰,琉月灏無可奈何的表示自己絕對聽話,蘇陌才又扭臉看着孟長興。
孟長興耿直,就是略帶愚忠的老臣,看見皇上自然覺得低人一等,可這些在蘇陌的眼睛裏,那就是不對的。
琉月灏是女婿,女婿上門隻有老丈人刁難他的份兒,哪有老丈人被女婿吓趴下的?
“今天是女兒帶着自己喜歡的人回來過年,不是皇上來視察您的政績,你總是微臣微臣的做什麽?現在您該自稱老朽,讓他站在門外面給您說好話才給他開門,哪有你先低頭的道理?”
蘇陌說的氣勢洶洶,這話還當真是大逆不道,孟長興聽完就白了一張臉,惶恐的跪在地上,高呼微臣該死。
蘇陌眼看一點成效都沒有,将硫月缇從琉月灏的懷裏抱出來,拉着孟高桓就要走,臨走前還交代了,“這事兒交給你了,若是我爹爹明天還是這般,我回娘家可是一點都不會覺得榮幸的。”
蘇陌還真不是吓唬琉月灏,說完就帶着孩子走了,才不管外面的一君一臣到底是要如何解決。
孟高桓抱着硫月萦追了上來,跟蘇陌并排走着。
蘇陌見他欲言又止,就知道這人是打算說什麽,回眸輕輕一笑道:“一切如你所見,我帶着我愛的人,回來了。”
孟高桓愣了一下,随後釋然的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