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月灏一出門,幾日都沒有消息,蘇陌還真有點着急,派人去打聽,卻又隻是知道那些工匠跟着皇上去了最北方的一個小縣城,孟長興也是跟着去了,孟高桓留在了這裏主持大局。
侍衛們帶回來的消息連一個具體的地點都沒有,蘇陌就隐隐有些不安。
琉月灏還是着急了,他幾乎是迫切的想要将這裏的事情給解決了,可太過急功近利,結果隻怕并不若他想的那麽好。
過完年,就立了春,此地原本氣候幹燥的,卻不知爲何從立了春之後就是陰雨綿綿,一連下了好幾日。
琉月灏在外一直沒有消息,蘇陌就心從落雨開始,就再也沒有安穩過。
就連硫月萦都能看出來,自己娘親焦躁不安,孩子也變得異常懂事。
蘇陌在家等了幾日,不見消息,就打算帶着人去尋找,可身邊的侍衛都知道這會兒孟蘇婉就是皇上的心頭肉,這天氣,怎麽可能要她出去找人?
蘇陌什麽話都聽不見去,将硫月萦安置給孟高桓看着,自己就帶着侍衛往北邊找人去了。
琉月灏帶着的人多,動靜也大,周圍的百姓誰都知道,走了将近一天一夜,才在北邊的一個小城鎮裏面找了琉月灏。
此時,琉月灏正親自帶着大家夥在地裏忙着,也不知道是在忙什麽。
蘇陌站在田埂上,遠遠的看着琉月灏站在百姓的中間,孩子被孟長興抱着,站在了外面,身後還有個人給他們打着傘。
蘇陌看着人群中的那個背影,這擔憂的心,也忽而就放下了。
琉月灏現在才開始真正懂得,做皇帝是爲了什麽。不是爲了自己,不是爲了蘇陌,是爲了天下的百姓。
他是蘇陌的夫君,是孩子的父親,可也是這天下百姓的皇。
能設身處地的爲百姓想,能不摻雜任何雜念的去爲百姓造福,這就是皇上最應該做的事情。
之前,即便是真的爲了百姓做了什麽,卻也都是爲了得到了百姓的認可,爲了能在百姓心裏得到一個好印象,最後的目的,還是爲了能打敗琉月滄。
可現在,不是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
蘇陌望着遠處的身影,微微的笑着。
孩子跟來,應該是對的,能保守疾苦的皇子,才能知道天下以民爲本,往後,才能成爲一個好皇上,才能受萬人敬仰,才能永做皇位。
“主子,咱們還過去嗎?”
身後的侍衛看蘇陌不動了,低聲問了一句。
蘇陌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路上依舊是泥濘萬分,可心情,卻大不一樣了。
一路緊趕慢趕的回到府衙,原料想硫月萦那小丫頭肯定是要出門迎接的,卻未曾想,府衙内居然毫無聲響,蘇陌和身後的四個侍衛對視了一眼,立馬就覺得不對了。
蘇陌快步往裏面走,到了後院,就聽見了小丫頭的哭聲,蘇陌這心啪的一下就揪住了,慌慌張張的到了後廳。
硫月萦被一個陌生的男子抱着,看見蘇陌回來,高高興興的叫了一句娘親。
身後的侍衛即可就想動手,蘇陌趕緊攔着,她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到了房間裏面。
她細細的打量着這個挾持了自己女兒的人,表情讓人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那男子衣衫破爛,這會兒天氣還冷的厲害卻隻穿着單鞋,鞋子的邊緣露出了毛邊。
這人長的眸正神清,不像是奸詐之人。他似乎是有些害怕,一味的在閃躲蘇陌的眼神。
孟高桓看見蘇陌回來,立馬走到了蘇陌的身邊,小聲的說道:“這孩子挾持了萦兒,說是要,要五十兩銀子,可府衙上上下下卻沒那麽多銀子,這會兒,就僵持住了。”
“孩子受傷了嗎?”
蘇陌不在意錢,隻在乎硫月萦。
孟高桓搖搖頭,道:“這人并無傷人之心。”
蘇陌點點頭,表示知道。眸子又重新落在了那人的臉上。
這個人看着年歲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握着刀的手還在顫抖,很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硫月萦或許是知道他并無惡意,也不害怕,隻是有些無奈的,那唉聲歎氣的小模樣讓蘇陌的心也放下了。
蘇陌心裏不禁感歎,想當年,柳孺十七八歲的時候,已經是位高權重的輔臣了,可這人,恐怕連溫飽都不曾解決。
倒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察覺有多少,隻是出生不同罷了。
這人,還真不能不信命。
蘇陌收回心思,溫和的看着那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男子不吭聲,蘇陌也不強求,她緩緩的朝着兩個人走去,那人一看蘇陌過來了,手上的刀晃的更厲害。
蘇陌開口道:“放了孩子,我送你五十兩銀子。”
“先給銀子,不然,不然,不然我……”
這人說的話聲音很嫩,或許根本沒有她猜想的那麽大年紀,隻是個子高出來了一點。
蘇陌這會連說話都不願意說了,直接走到那人的面前,伸手将他握着刀的手送到了一邊,将孩子從他的懷中抱了出來,還伸手捏了捏硫月萦的小臉蛋,問了一句:“冷不冷?”
硫月萦笑眯眯的搖搖頭,撲到了蘇陌的懷裏,也沒嫌棄蘇陌一身雨水,嬌滴滴的模樣當真是讓蘇陌連心都化了。
那人看着硫月萦的笑顔,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來,蘇陌一回眸,他就立馬收起了笑容。
蘇陌是料定這人不會下手,故而才敢将孩子抱回來。
若是想下手,那刀子就不會離脖子那麽遠,就不會抱着琉月萦。
這人,隻怕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蘇陌覺得自己的脾氣是真的好了,換做平時,蘇陌隻怕早就要發飙了。
硫月萦歪着腦袋問道:“娘親,找到爹爹了嗎?舅舅說爹爹是帶着哥哥出去玩了,他們去的地方好玩嗎?”
蘇陌捏捏她的臉,笑道:“好玩,但是不是女孩子玩的,咱們就在家看看這個哥哥好不好?”
硫月萦點點頭,從蘇陌的腿上跳了下去,走到了那人的面前,笑眯眯的問道:“哥哥,還有吃的嗎?”
蘇陌伸手扶額,萬萬沒想到,硫月萦第一句居然問的是這個,敢不敢再丢人一點?在家沒吃飽還是怎麽的?
那小子看了一眼蘇陌,見蘇陌居然沒阻止,就從懷裏掏出來一把類似于果脯的東西放在了硫月萦的手上,硫月萦高高興興的跑到蘇陌的面前,拿了一塊送到蘇陌的嘴邊,示意蘇陌吃了。
蘇陌看了一眼那小子,吃掉了那東西。
這東西真的是果脯,酸酸甜甜的會死很好吃,純天然無公害,吃的硫月萦十分高興。
蘇陌這會兒也明白了,爲何這個小子能輕而易舉将硫月萦帶走,就這一把果脯,就能騙到一大群小孩子了。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