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不對,我是愛你的,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你,我等了你十幾年,怎麽可能不是愛你的?”
莫邪強行狡辯,慌張的神色讓蘇陌看着也有些動容。
她大概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行爲已經稱不上是愛了,至少沒讓硫玥灏覺得溫情,他愛上的不是硫玥灏,隻怕是硫玥灏帶給她的那種錯覺。
這樣的女人,她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去判定她的罪責了。
硫玥灏的情緒從未因爲她有絲毫的變化,她的惶恐對他而言不過是鬧劇一般,他肯站在這裏面對她,原因不外乎就是因爲這個女人是蘇陌心上的一個結症,他需要親自将這個女人除掉,他才能安心。
“若今時今日朕不是皇上,隻是那個癡傻的王爺,你還會不會費盡心機誘朕前去?若是無心其他,爲何要了陌兒的地位,還要做皇後?明明心裏就不單純卻要強行将這一切冠上愛朕的名号,朕聽了,都覺得厭惡。朕不想對你如何,就由着你在這裏自生自滅吧!”
硫玥灏說話十分慢,可每一句都像是刺在了莫邪的心上,務必要求将他傷到,這才能讓莫邪真正死心。
“你胡說,我也曾與你一起隐居在幽州,也曾爲你付出性命,也曾……”
“是嗎?”
莫邪的話未說完,硫玥灏就漫不經心的反問了一句。
那微微上挑的語句帶着無盡的諷刺,他越是慢,莫邪越是能将他臉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他對她沒有絲毫的愛。
因爲不曾喜歡,所以所有的話都能說出來,他能站在這裏爲了另外一個女人将所有無情都對她抛出來。
“硫玥灏,今時今日若是你身後的女人對你做了同樣的事情,你會不會也像此刻一般,告訴她她對你的所有不過是因爲自己自私?她的情誼你一點都不喜歡?”
莫邪的眼神一眨都不眨的盯着硫玥灏,手指指着蘇陌,憤怒的表情幾乎想要将蘇陌吞噬。
蘇陌望着硫玥灏的背影,明明知道這問題可笑的緊,卻又忍不住想要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硫玥灏似乎連考慮都不曾,就說了一句:“她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做了,她與你也不一般。朕會舍棄天下,受她蠱惑,生生世世都記得,她是朕最愛的女人。”
此話一出,莫邪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
這些事情,其實無關她做的對不對,錯的隻不過是她根本就不是硫玥灏喜歡的人罷了。
他所有的恨,都是因爲他不愛她。
她費盡心思等了這麽多年,幾乎堵上自己的所有,最後換來的,不過就是這個男人如今這般的對待。
她攢着的那口氣突然之間就散了。
方才的猙獰也變成了苦澀,她稍稍往後靠在了柱子上的,目光留戀的望着硫玥灏,輕聲問了一句:“當年,你也從未将我放在心上,那時能認出我,也隻是碰巧,是嗎?”
莫邪知道,他能在看見她的容貌之後記起來她,這是她對這個一再妥協的緣由,時隔十幾年還能記得自己的人,總會讓孤苦的人越發的感動,就是這份感動,讓她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這幅田地。
她不後悔對硫玥灏做出了這般事情,若是重新選擇,隻要硫玥灏還記得她的名字,隻怕她還是會執迷不悟。
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卻隻要有一點的溫情就往前沖,這才是女人最可怕的地方。
明知道如今知道了他的回答,也不過是傷心一場,可對于這個明知道可能是絕望的答案,她還是滿懷希冀,這般,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傻子一般。
硫玥灏沉默的望着她,見她越來越緊張,輕輕的笑了起來,那略顯嘶啞的笑聲将莫邪最後一點希望也笑沒有了。
“這結果,原本就我該知道的,隻是我自欺欺人罷了。硫玥灏,你根本就是無心之人,若是你有絲毫的良心,就該對我……”
“朕的心自然不會用到你們這等人身上,記住你們無非是因爲你們曾經那麽殘酷的傷害了朕,不然,你以爲是什麽?知曉是自己自欺欺人還總是滿懷希望,且爲了這個希望賭上了那麽多人的性命,原本就是你的錯。”
莫邪的話未說完,硫玥灏已經開口打斷了她。
他反應慢的毛病此刻居然一點都顯示不出來。
蘇陌默默的走到了硫玥灏的面前,附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我有幾句話想對她說,可好?”
硫玥灏回眸,有些驚訝的看着她,蘇陌微笑,道:“怎麽還說不得了?”
硫玥灏搖搖頭,看了一眼莫邪,又道:“她不是好人,會用毒。你不能靠近。”
蘇陌笑眯眯的看了臉色蒼白的莫邪一眼,乖乖的點點頭,半拖半推的将他推了出去。
硫玥灏不放心,有交代了一聲:“你小心。”
蘇陌撒嬌似的嘟着嘴,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出去啦!”
硫玥灏瞧見她這般模樣,臉上所有的冰冷都變成了溫柔,眸子之中閃着的寵溺幾乎将莫邪推到了萬丈深淵。
這個男人在中毒的時候都未曾對他有這般的表情,情愛之事,從不是任何藥物可以控制的,她從一開始就錯了,錯的離譜。
“好了,我會小心,去門外等着我,不許偷聽,知道嗎?”
蘇陌察覺到了莫邪的眼神,踮起腳尖輕吻了他的唇瓣一下,才将他關在了門外。
關上門,整個房間的溫度像是在瞬間就降了下來。
蘇陌回眸冷眼看着莫邪,莫邪已經近乎崩潰,看着蘇陌的眼神帶着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因爲蘇陌可怕,而是對硫玥灏的溫柔所産生的忌憚。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自然也就顯得十分慌亂。
蘇陌拿着手帕她旁邊椅子上的灰塵擦淨,坐了上去。
她不說話,隻是笑着看着莫邪。
莫邪早就不複之前的瘋狂,她身上唯一的光彩也被硫玥灏之前所說的話掩埋了,她的身上呈現着一股灰撲撲的感覺,像是随時都可能化爲灰燼消失在這天地之間一般。
“若你想要嘲笑我,那就來吧,也不差你這一點。”
莫邪輕聲吐出了這句話,哀莫大于心死,此刻就是指的她。
她垂着頭不看蘇陌,蘇陌居高臨下,隻看得見她那一頭紛亂的頭發。
從最初見面的落魄到後來的嚣張跋扈,到現在的絕望,這幾乎是耗盡了她所有的生命。
蘇陌每次絕望之後都還能有硫玥灏再次給她希望,可眼前的這個女人卻什麽希望都沒有了,隻因爲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那個人身上,最後隻落得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