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凜冽的殺氣從翊王的背後狂湧而來。
翊王沒有轉身,眉眼彎彎,嘴角高高勾起,眸底一片得逞的笑意,他就知道皇甫越一定會出手的!
皇甫越本來沒有打算和夜無痕正面沖突,因爲他知道自己不是夜無痕的對手,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自己的尊嚴,他也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熱血沸騰的血性男兒,怎麽可能容忍得了夜無痕對自己這樣的污蔑和挑釁。
所以,出手成了必然,而二人的交戰也就成了絕對!
然,皇甫越不知道夜無痕就是自己那個癡傻的三弟翊王,否則一定會氣的直接撞牆的!
皇甫越的一聲高喝,成功的阻止了翊王前進的腳步,但他卻沒有轉過身,而是用後背對着自己。
皇甫越一看這種情形,心中的火氣蹭蹭蹭的就冒了上來。
凡是練武的人都知道,後背是不能暴露給對手的,而翊王此刻将自己的後背暴露在皇甫越的眼前,那就隻有兩種可能。
一,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或者是被皇甫越吓到,無法做出正常的應對,當然這樣的可能性是極小的,或者說可能性爲零更爲貼切一些。
那就隻剩下第二種可能了,夜無痕根本就沒有将皇甫越放在眼裏,對他不屑一顧,換句話說,皇甫越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對手!
這樣的蔑視讓皇甫越怎麽能夠接受?要知道他可是含着金湯匙長大的皇子啊!
無法容忍這樣的無視和污蔑,皇甫越手中的動作也極其的犀利狠毒起來,他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對着翊王的後心便刺了過去。
眼看着就要刺到他的後背了,可他卻依然沒有一點點的動靜,仍然将自己的後背暴露在皇甫越的眼前。
皇甫越心中正在暗自慶幸,夜無痕啊夜無痕,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這次本王便讓你有來無回!
皇甫越的心裏正在偷樂,正在興奮,若是自己能夠一擊即中,那自己也算是少了一個勁敵了!
可高興歸高興,得意歸得意,手下的動作也是依舊要犀利無比的,自己隻有這一次機會,此次若是不成,那自己便沒了第二次機會。
皇甫越顯然還沒到了得意忘形的地步,他還能很理智的考慮自己如今的處境,條理還是很清晰的,頭腦也還是很清醒的。
可是單靠這些還是不行的,要想戰勝敵人最重要的還是要靠實力來說話。
就在他的匕首要刺進翊王的身體時,翊王好像後背上突然長出了眼睛似得,一個簡單的彎腰,便躲過了皇甫越兇神惡煞的一刀。在彎腰的同時,一個後踢腿,照着皇甫越的心口就是凜冽的一腳。
這一腳可是暗含了翊王深厚的内力,而且是在皇甫越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所以這一腳讓皇甫越的身子瞬間失重,朝着一邊的牆壁就飛了出去。
“撲通!”一聲巨響之後,皇甫越的身體順着牆壁慢慢的滑落下來,終于,他癱坐在了地上。
他努力的壓制着喉頭的一口腥甜,可是卻依然顯得那麽的無力。
最後,那口腥甜非常不聽話的從他的喉口噴湧出來,如噴霧一般灑向前方,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袍,如同雪地中盛開的點點紅梅,妖冶美麗,撩人心魄。也染紅了他面前的青白色的地磚,如紅色的潑墨畫一般,似夢似幻,魅惑無常。
德妃一看自己的兒子被翊王一腳就踢成這樣了,心中的怒火和擔憂瞬間就充斥了她的整個身體,她拔下一根發簪,發瘋了一般的沖向翊王,美眸圓睜,眸底一片狠戾,口中更是惡狠狠的叫道,“夜無痕,你竟然敢傷本宮的皇兒,本宮要殺了你!”
翊王站在那裏,雙手環胸,冷眼看着朝着自己沖過來的德妃,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皇甫越被翊王一腳踹到了牆邊,滿口的鮮血順着嘴角留下來,心口處痛的無以言表,可他的頭腦還是很清楚的。
當他看到德妃瘋了一般的沖向翊王的時候,便趕快開口阻止道,“不要!”
可是他的阻止顯得異常的無力。
在他的話語出口的時候,德妃已經沖到了翊王的跟前,并且高舉着手中的簪子,朝着翊王的胸口處狠狠地刺了過去。
翊王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看着德妃發瘋了一般如潑婦似得 朝着自己沖來。
他很想看看,這個德妃到底會有什麽樣的舉動,她到底會怎麽做?
其實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的,在深宮中的女人,有幾個手中沒有人命的,又有幾個不是踩着别人的屍體爬到如今這個位置的!
就是被皇帝寵愛異常号稱仁德妃的德妃,也同樣不能例外!
就在德妃手中的簪子要刺進翊王的胸口時,他突然出手将德妃的手腕輕輕一推,德妃握着簪子的手便擦着翊王的衣袍朝着一邊用力的刺了過去。
但意外的是,就在她的手臂朝着一邊刺過去的同時,腳卻踩到了自己的裙擺上,整個身體失去了重心,朝着地面便爬了下去。
就在她快要爬到地面上時,手腕出突然被一股力道擊中,劇烈的疼痛讓她的身體突然間朝着一邊傾斜着倒了下去。
可若是單單傾斜着倒下去倒也沒什麽,可唯一可怕的卻是,她被力道擊中的手腕處因爲劇烈的疼痛導緻了她的手腕外翻,金簪握在手中,直直的朝上挺立着。
而金簪簪尖對着的地方,正是她此刻爬下去的方向,正是她賴以生存的美貌的嬌容。
德妃在這一瞬間真的怕了,她真的怕了!
這一下下去,她的臉就毀了!
她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這麽沖動的!
人們都說沖動是魔鬼!
可人們也說過,這世上賣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賣後悔藥的!
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皇甫越在不遠處緊緊地盯着德妃和翊王這邊的情況,當然他也看到了擊向德妃腕處的那股力道是出自夜無痕之手,當然也看到了德妃現在的狀況有多麽的不妙!
自己的母妃是多麽在意她那張嬌媚無雙的俏臉,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他實在不敢想,如果真的毀了臉,德妃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麽樣?
盡管自己知道,可是自己現在的狀況,顯然是受了重傷,别說去救德妃了,就是自己想要站起來都難,何況還有夜無痕在身邊,他既然故意出手這麽做,那又怎麽會給自己機會去救德妃!
可是母子連心啊!
眼看着德妃要倒在簪子上了,想着德妃即将到來的災難,皇甫越又這麽能忍得住不心痛,不難過!
“母妃!”
“噗!”
“啊!”
就在德妃的臉趴向金簪的時候,皇甫越終于破口而出,大聲的呼喚着德妃的同時,眼淚順着俊俏的臉頰緩緩的滑落下來,一口腥甜順着喉嚨再次噴湧而出,濃豔的血霧再次飛灑在空中,緩緩落到青白色的地磚之上。
此刻的他後悔了,自己爲什麽要那麽的沖動?害了自己不說,還害的自己的母妃面目全非!
恨,恨,好恨,他真的好恨!
看着德妃捂着臉疼的在地上打滾的樣子,皇甫越心中的仇恨如瘟疫般如火如荼的蔓延着,迅速的席卷着他所有的理智,在他的心中快速的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搖曳生姿,努力的诠釋着仇恨的欲望。
皇甫越看向翊王的眸子中,仇恨的目光如紅蓮業火一般想要生生的煉化他,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揉碎了他的靈魂,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翊王完全的無視皇甫越那吃人的目光,在經過德妃身邊的時候,冷冷的哼了一聲,丢下一句話,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德妃,今日隻是開始,不必放在心上,你還報的好日子今日也隻是拉開了帷幕而已,以後你的生活會越來越精彩的!本宮實在是很期待,以後的日子啊!”
翊王離開了,帶着一身酣暢淋漓的快意風一般潇灑的離開了,卻徒留下一句不輕不重,如同警鍾般的話語回響在皇甫越和德妃的耳邊,恐懼和無助緊緊地包裹着二人,胸口的壓抑和懊悔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做賊心虛!
很顯然的,德妃做的缺德事太多了,要不然她幹嘛要害怕!
可她到底做了什麽缺德事,恐怖也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是現在夜無痕的話,很顯然他已經知道了什麽,這不能不讓德妃擔心,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所作所爲被發現了,那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麽樣的,不用想也知道!
怎麽慘怎麽想就是了!
而翊王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雖然目前還沒有證據,也不是除掉她的時候,但是也不能讓她的日子過的太舒坦了!
既然不能殺,那就先吓吧!
貓抓到老鼠,不是一口将它吃掉,而是放了它讓它跑,然後再抓回來,再放再抓……就這樣不斷的重複着,直到玩死它!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娘子實在是太有才了!
這樣玩對手的感覺确實是太爽了!難怪她會喜歡這麽玩!
好想仰天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