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離在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一個時辰後。
翊王府前廳之中。
十天幹,十二地支齊聚一堂,各個精神抖擻,義憤填膺,也都在心中暗暗發誓,勢必要爲主子報仇。
看着自己眼前潇灑淩然的王妃,心中的恭敬之情更是無以言表。
十天幹十二地支是淩霄宮的主力,而他們也是翊王夜無痕的心腹,對于翊王的事也是知之甚細,自然對于夏雪的事也是知之甚多,但是他們齊聚于翊王府這樣的事卻是第一次。
夏雪靜靜的站在衆人面前,雙眸微眯,看似平靜的眸光掃過衆人,可眸底卻是一片深邃,沒有多餘的表情,嬌俏的臉頰上也沒有一絲絲的紅暈,除了蒼白還是蒼白。
在此之前,她在翊王的書房中呆了整整一個時辰,幾乎撫遍書房的每一個角落,感受着翊王身上龍涎香的味道,懷念着他曾經留下的每一個足迹,回味着每一個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每一點每一滴都讓她心底的思念多一點,再多一點,更多一點……
她留戀翊王曾看過的每一本書,留戀翊王曾坐過的椅子,留戀翊王曾握過的每一支筆,留戀他曾經那每一個癡傻的笑容,留戀他那每一個突如其來的深吻,留戀他那每一次偷吻之後得意又讨饒的笑容,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翊王留給她無限美好的回憶,每一點每一滴都是那麽的印象深刻,讓她深陷其中,又無法自拔……
她輕輕的撫摸過了翊王的書桌,翊王的文房四寶,翊王的衣服,翊王的每一條撫額,每一根玉簪,每一塊佩玉,甚至是翊王的每一雙鞋……
這些都是她的翊王,她的翊兒留給她的,不論以後如何,她都會無比的珍惜,無比的懷念,而也正是這諸多的一切,更加堅定了夏雪要爲翊王報仇的決心。
“本妃不會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更不會爲了什麽其他的目的來拉攏人心,本妃就有幾句話要問大家,希望大家如實相告!”夏雪雙手疊與身前,面色平靜,一副極其淡然的模樣看着衆人,甜甜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絲的沙啞,緩緩的開口說道。
“王妃有話請問,屬下等定當如實相告!”梁瑞作爲十天幹之首,上前一步,抱拳恭敬的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本妃就不客氣了,當然也希望各位可以真的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夏雪說到此處,微微的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眼衆人之後,繼續說道,“第一個問題!”
再次停頓。
這次的停頓顯然是比之前的時間長一些,似乎是在考慮自己要問的問題一般。
夏雪微眯的眸光從衆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見大家的臉上都是一副很認真的表情後,才繼續開口高聲的問道,“你們是王爺的兄弟嗎?”
“是!”整齊劃一的聲音,帶着磅礴的響徹雲霄的氣勢,如奔湧的黃河水般沖擊着夏雪和站在她身後的一劍通的耳朵。
雖然震耳,可夏雪卻沒有一絲欲聾的感覺,反而有種欣慰由心底而生。
“好!”夏雪也同樣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努力的回應着大家—翊王的這群兄弟們。
似乎是大家的氣勢感染了夏雪一般,夏雪的眸子不再微眯,眼神中也多了一絲絲神采,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絲的血色,聲音中的沙啞也消失不見了,回應大家的話時,聲音中似乎有着一絲絲的顫抖和激動在裏面。
“第二個問題。如今王爺生死未蔔,而傷害王爺的人中有幾波,本妃今日要去給王爺報仇,你們可要同行?”夏雪的第二個問題雖然是重點,可是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沒有了剛才那種冷然,有的隻是作爲一個妻子的哀傷。
一個妻子在親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掉落懸崖,又生死未蔔時的哀傷。
“誓與王妃同在,爲宮主報仇!誓與王妃同在,爲宮主報仇!”衆人連着兩邊整齊劃一的誓言讓夏雪的心中再次掀起波瀾,哀傷的心在瞬間得到了些許安慰,複仇的火焰也在瞬間迅速的生長,膨脹。
直至……
“既然如此,那我們今夜第一站,郭懷理,郭府!”夏雪幾乎是嘶吼着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黑曜石般的眸子邊緣,純白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被血紅所代替,淡然的俏臉已經不再淡然,有的隻是憤怒和仇恨,嗜血和冷漠。
“出發!”夏雪手臂一揮,大喝一聲,衆人便從中間讓出一條路來,夏雪穿過衆人,來到前廳門口。
“蹭!”一個縱身,躍上房頂。
片刻,夏雪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蹭蹭蹭蹭……”
一道道人影如鬼魅般紛紛躍上房頂,在昏暗的月光的照耀下,眼中一路的屋脊,快速的跟在一個女子的身後朝着郭懷理的家郭府的方向移動着。
……
“爹,你找那個一劍通到底行不行啊?他真的能将翊王和那個該死的女人給殺死嗎?不,我不要那個女人死,我要得到她,我要讓她在我身上輾轉反側,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爹!”
郭慶躺在床上,像個神經病似的發洩着内心中的怨恨和不滿,兩隻手也不停的撕扯着身邊的帷帳,仿佛那帷帳就是翊王和夏雪一樣,又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發洩出内心中對于他們二人的仇恨一般。
郭懷理就站在床邊,看着躺在床上的兒子,郭懷理心中有諸多的後悔,後悔當日自己沒有能夠阻止他,可心中更多的是對于翊王和夏雪的憤恨。
他一直認爲,若不是因爲翊王和夏雪,他的兒子也不會落到了今日這樣的地步。
雖然夜無痕和風吹雪沒有斷了自己兒子的命根,還可以爲郭家傳宗接代。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終日躺在床上,就連那種事也要那些女人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動作時,他的内心中就有一種屈辱……
不,是濃濃的屈辱,讓他覺得擡不起頭,甚至這種屈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要報仇。
所以,他不惜花下萬金也要請的一劍通出手,他找不了夜無痕和風吹雪報仇,但他可以将這筆賬算到翊王和夏雪的身上。
這樣也算是爲他可憐的兒子報了仇了。
“唉!好好照顧少爺!”郭懷理長長的歎了口氣,對郭慶身邊的侍妾叫着的同時,轉過身欲離開。
可郭慶在自己的問題還沒有得到郭懷理的答複時,又怎麽可能會讓郭懷理離開。
“爹,你還沒有告訴我呢?”郭慶拍一臉的怒容,使勁的打着床幫,大聲的叫着郭懷理。
郭懷理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過頭去看郭慶一眼,自顧自的走到房門口,拉開了房門,準備離開。
可當他拉開房門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的一個人卻讓他驚呆了。
“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郭懷理一臉的震驚,結結巴巴的說着的同時,一步步的不斷的朝後退着。
“呵呵,郭大人好健忘啊!你剛才不是還在和你的兒子念叨本妃嗎?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哦,不,現在已經不是郭大人了,是該叫郭員外呢,還是叫你郭老呢?”門外傳來了夏雪嚣張又讓郭懷理憤恨的聲音。
屋外的夏雪一步步的朝屋内走着,屋内的郭懷理則一步步的朝後退着。
就在二人如此僵持的時候,内室中躺在床上的郭慶聽到了夏雪的聲音,突然大聲的叫了起來。
“爹,爹,是不是一劍通将翊王妃那個賤,人給帶來了?快,快讓他把那個賤。人給我帶過來,我要讓她嘗嘗我的厲害,快啊,爹,你在磨蹭什麽呢?快點把那個賤。人帶過來啊……”
郭慶嚣張變态的聲音從内室中傳出來,而這麽令人惡心的話聽的跟在夏雪身後的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恨不得一刀劈了這厮。
可是王妃說過,郭懷理父子要交給她來處置,怎麽辦?
那自己也隻能忍了!
“噗……”
“噗……”
……
“救命,救命啊,啊……”
“救命,啊……”
……
院中不斷傳來刀劍刺入身體的聲音和人在絕望時發出的嚎叫聲,而這一陣陣的刺耳的聲音,讓郭懷理忍不住顫抖了起來,雙腿也禁不住打起顫來。
郭懷理畢竟也做了這麽多年的兵部侍郎,好賴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可是他畢竟沒有上過戰場,也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心中恐懼也是必然的。
可他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道,“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看着如此心驚膽戰的郭懷理,夏雪心中不禁狠狠的鄙視,既然你郭懷理這麽有能耐,敢找江湖第一殺手一劍通來刺殺翊兒,那就要有命和膽子來承擔。
怎麽,現在事到眼前,你郭懷理想打退堂鼓了嗎?
可這退堂鼓也不是你說想打就能打的,今日本妃既然來了,你今日的路就隻能有本妃來給你選。
别人不是都說,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嗎?
今日我夏雪就是要來告訴你,夏雪讓你戌時死,決不留你到亥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