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收走魂奎



“好吧,不開玩笑了,”白越被我犀利的眼鋒給戳出個寒顫,連忙搓搓臉皮,“趕去和他說,單獨把你帶走,别管我了。我一定要找到顧老頭的,否則就白折騰這麽久時間。”

“你這個弱渣确定要獨自找顧老頭麻煩?”我深表懷疑。

他抿着嘴嗫嚅:“我必須逮到他,不計代價。本人自有苦處,你不明白的。”

我懶得再問原因,隻能回頭向南城九傾走去。

雖然還是有太多事雲裏霧裏的,但再笨我也明白南城九傾說得沒錯,白越之所以答應幫我,不外乎發覺我竟有一個高階大鬼護着,必要時想挾我這個人質蹭其便利罷了。要不是這樣,恐怕我這送上門的純淨陰靈早就被他賣給顧老頭了。

不過本姑娘也算涉世有些日子了,人與人之間大多因利益而互助,鮮有平白無故送溫暖的道理還是懂的。何況白越不算是正常人類,哪會有什麽平常人心的道義可言。

難以細究他是否有過害我的心思,我隻是遵從父母給予的樸實教育罷了。

這樣的想法,估計跟這些鬼類根本說不通,沒必要再浪費口水。

我老着臉皮挪到南城九傾背後,喃喃不知如何開口。

南城九傾将手臂撐在天地棺沿口,頭也不回地冷聲問:“後悔了?”

“不,還是想求你帶他一起走。”我咬牙,再次堅持。

南城九傾猛地擡手抵住我眉間,惡狠狠地說:“我說過不會出手救白家的人!還有三十秒,柳妙,是你自己想魂飛魄散的,别後悔!”

我閉起眼不吭聲,靜靜感受他按在皮膚上的指尖,涼得像根冰棱,還在微微地顫動。

一,二,三,四,五。

默數到第五下,眉間的冰涼蓦地消失,耳邊陡然響起巨大轟隆聲。

我睜開眼,發現南城九傾将強壯健美的背部擋在我面前,他正展開雙臂閉目低吟。

這片封閉如罐的魇域突然刮起漫天狂風,風如怒濤般撲向那些鬼殼和它們腳下的祭魂燈。于是成片的鬼殼凄厲地嘶叫着,連帶着祭魂燈們淩空飛起,像斷了線的紅氣球一樣紛紛消失在墨色的夜空裏。

幾秒鍾後,我已重新置身在先前的亂墳地裏,沒有天地棺也不見滿地碎渣及泥濘的血地。偌大精密的鬼殼陣竟已蕩然無存,隻剩差不多十餘個面目不同的鬼殼,依舊衣袂飄飄地伫立原地。

但我随即發現白越也不見了。剛要着急,卻聽南城九傾清清喉嚨開了口。

“白小少爺,”他朗聲叫喚,譏诮而笑,“這剩下十隻鬼殼才是真身,打敗它們這魇域就破了。我想你作爲一個白家的後人,對付區區幾隻鬼殼應該不成問題吧?”

“柳妙我就送走了哦,祝你好運!”

擦,這心眼裏塞根線就能梗塞的鬼家夥,就會耍醋壇子補刀的蹩腳伎倆。

剛想鄙夷地翻個白眼,卻見他微笑着轉過頭,對我擠擠眼:“怎麽樣,這算是照你的話做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見我無奈地點頭,他疾速伸過大手覆上我的天靈蓋,厲聲喝叱。

“破界靈虛無途返,遁!”

最後一秒嘀嗒而逝,閉眼睜眼如恍惚過完了餘生。

我身心無恙地躺在自己溫馨的木床上,身邊是睡得昏天黑地呼噜作響的煤瓜。

南城九傾果然永遠不會落下自己的貓姘頭。

我緊張地摸向貓肚皮,掌心裏傳來微弱的心跳。

松下一口氣後又覺得渾身不自在,手已自覺地伸進罩罩内摸啊摸好吧,魂奎果然不見了。

看來南城大人最終選擇的是,擺脫?

我的心頓時堵悶得像吞噎下整隻雞蛋,幾乎緩不過氣來。趕緊将内褲褪到腿下,糾結的菩提血紋已經全沒有了,幹幹淨淨如一隻大白瓜。

魇域隻是鬼貨們在陽界搭出的幻境,時間并不會和真正的陰界一樣流逝得特别緩慢,也就是說離開魂奎可能不到一個小時,菩提血紋已經褪幹淨。

如果當初南城九傾未把魂奎給我傍身,這條小命加小魂恐怕早就被吸陰耄當點心了吧?一想起李小姐的慘狀,我整個魂都要駭散了。

真的要找個純陽男來嘿嘿嘿?可自家的身體還凍在冰櫃裏呢,就算能迅速找到人家,想必他也不肯重口味到x屍吧?

嗚嗚嗚魂生真特麽好艱難!

我愁得恨不得找根繩子去自挂東南枝。

“你,在幹嘛?”一記深沉磁性的男聲幽然響起,帶着令人想揍他的戲谑。

我左看右看沒發現任何鬼影啥啥啥的,隻有煤瓜翻着肚皮舒服地攤在枕頭上,它正用兩隻碧綠的圓瞳怪異地盯着我撫在身下的手。

“”

腦補了一下這位貓大爺現在看到的情景,本姑娘的臉皮立馬散發出一股烤豬皮的美好香氣這姿勢污得堪比那啥啥,太容易招誤會了!

“别想歪啊啊啊!人家隻是觀察一下身體狀況,”頂着一張燙得外焦裏嫩的臉,我無比利索地将内褲提上腰,扯過被子緊緊裹住,“才不是在那啥你怎麽也跟過來了,特麽快從煤瓜身體裏滾出去!”

“如果我滾出去,你的枕頭上躺的就是一隻死冥獸了。”南城大爺用貓爪撓撓鼻子,老神在在地用貓臉作了個“你自己看着辦”的表情。

“煤瓜啊都是姐姐不好,害死了你讓我怎麽向你的麻麻交代啊!”一聽煤瓜真的已逝,我不由悲從中生眼眶酸澀,一把抱過貓咪摟在懷裏大聲地嘤嘤嘤。

如果貓太太知道這個消息,恐怕她會掐死我去給煤瓜陪葬吧?一想到這個,我不禁哭得更大聲了,直到發現南城色鬼不失時機地把貓頭使勁往我的溝溝内鑽卧槽,真是死了百回都改不了的色德性!

我嫌棄地立馬把它扔回枕頭上,狠聲怒指:“都是你都是你,不早點出來救煤瓜,都是你的錯!”

南城九傾更怒毛蓬起,也一伸貓爪直戳我的鼻尖:“要不是你這傻女人不聽勸,偏要跟着白家小子瞎混,怎麽會害它丢掉性命?!你就不能安分點嗎?我焚身化界送你返陽,惹下那麽大個爛攤子要收拾。要不是冥帝力保,我現在就應該被綁在地府大牢裏受刑。你卻還在陽界讓我時時不得安生?!真想、真想、想”

他理直氣壯的咄咄指責突然熄了火,“想”字嗑了幾遍都沒憋出個下半句來。隻能沮喪地轉過身,将隻毛絨絨的貓屁屁對着我。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麽反駁,因爲這話說得太有道理。

“你早就不想再理我了,不是嗎?所以上次送我回來時,封住了我對你的記憶,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我伏身過去,蹭了蹭貓咪柔軟的身體。

他沉默半晌,才郁悶地應了句:“不是。”

我呶呶嘴,将頭埋在貓背上蹭:“你現在不能随便顯身,所以把魂奎收走了?”

“魂奎在你身上,白家那小子能随時通過附在你身上的縛咒符,自耗陰魂把我強行拉出來。”他沒好氣地嗆我,“給你魂奎就是個錯誤。”

我委屈地輕敲貓腦袋:“如果剛才他不拉你出來,我現在就魂飛魄散了。隻不過,你根本無所謂這事吧?”

他明顯一愣,轉過貓頭定睛地看着我:“沒有,唯獨這次不怪他,所以我才答應你救他這一次。”

這話讓我莫名開心,再次把貓摟進懷裏,也不在乎它又開始鑽溝溝了

才平和了一會兒,客廳裏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緊接着就聽見貓太太的大嗓門在高吼:“妙妙,快出來,我們有大事要商量!”

“妙妙,你在哪裏啊,卧室還是衛生間?”狐朵朵和諸雲也跟着在找我。她們似乎拖着什麽大物件進了門,将客廳裏的東西磕碰得呯呯啪啪的。

我連忙下床抱着貓去迎接她們,卻聽見南城九傾在咕哝:“好了,爲夫得走了,你自己保重。”

“白家那小子肯定會再來找你,不過他的确有辦法讓你活回來。不過沒了魂奎,讓他幫忙得全靠你自己的本事,明白這意思嗎?”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南城九傾,你還會回來,對嗎?”我那跳不動的心,隻想知道這件事。

貓擡頭深深看着我,那美好的聲音淡淡地再次響起:“再見,妙妙。我再說一遍,活回來後不要再跟白家小子扯上任何關系。這樣你才能遠離一些來自陰界的可怕麻煩,包括我,你明白嗎?”

這種結果當然是我所希望的,但現在聽來卻是滿心焦灼,一時間說不出什麽理由來反對。

隻知道不能讓他這麽就走了,就是不能!

“妙妙,在嗎?快來看我們帶來的東西!”貓太太“呯”地一聲撞開了房門。

我智商暴漲,拼命按住貓身:“你現在不能走,如果貓太太看到死煤瓜,我就完蛋了!”

“沒關系吧,她又看不到你,沒辦法揍”南城九傾掙紮着甩了甩貓尾巴。

“反正你現在不能走,扮貓!必須給我扮成活貓!”我不想聽他說任何要離開的廢話,随便扯個理由都能摁住他。

貓太太她們當然聽不見我們在争執。

“煤瓜親愛滴,好幾天不見,想死麻麻喽!”

進了房間,貓太太一眼看到被我按在床上的貓咪,如常尖叫着撲過來,順利地替我完成了逮貓的艱苦任務。

我看見小貓的粉瓣嘴抽搐了一下,然後擡起貓瞳無奈地狠瞪我。

姑娘我得意地笑:在這屋子裏跟我鬥,大爺你還嫩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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