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巽卦有缺



“诶不對,八卦的形狀好像有點問題。”

看久了就能端詳出更多的細節,我将手機屏上的圖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指着東南向的卦位問南城九傾。

“總覺得這裏缺了什麽?”

卦位之處應該有幾道綠植組成卦相,作爲一個不太懂行的命魂也能看得這部位的卦相好像少一條線。

南城九傾瞄了眼,淡然點頭:“巽卦有缺,諸事不利,實乃大兇。”

“什麽意思?”我聽得一頭霧水。鬼大爺你既然都能說人話了,爲什麽就不能說點正常的人話?!

“意思是這地方搞成缺了巽位的八卦狀,絕不是爲了給住客們祈福的。”花苓瞥見我不太爽的臉色後,連忙利索地解釋。

“那是爲什麽?”還是不懂。

“凝氣聚煞。”楊紀擲地有聲地吐了四字。

啧,這世道真特麽兇險!

我無奈地放下手機,表示理解不能:“能買得起這種樓的人非富即貴,大多會謹慎自處,不會笨到買這麽貴的樓連風水都不檢查一下吧?這樣的樓盤搞出來不是招罵就招黑,何必呢?”

“可能開發商并不知道自家的樓盤在設計上被動了手腳。而且你沒發覺嗎,大多數的樓應該還是空着。”花苓指向離車道邊最近的一幢豪宅。

我凝神望去,才蓦然發現不少掩映在青蔥綠植後的樓看起來裝修得雅緻精美,甚至有不少樓的頂部還豎着使用中的太陽能闆和衛星天線鍋,但幾乎看不到有任何活人進出和走動。甚至連寬闊的車道上都不見幾輛跑動的,不少豪車都光鮮且安靜地停在路邊,搞得這地方像是布了實景的名車展覽會。

“丁黛仙的樓,就是前面那幢。”

楊紀輕啐一聲,冷哼:“這女人的臉皮可真夠厚的,據說這裏的房租加其他開銷都是由劇組承擔的,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向上申報這筆支出的。”

我黑線,隻能嘀咕兩聲:“她也算是這部劇的大投資人呐誰敢跟投資人說三道四。”

“但據說,她家的企業在一年前就向法院申請破産保護,投資的錢到底怎麽來的,還真是個問題。”花苓又跟着哼一句。

不知丁黛仙怎麽就得罪了這兩隻獸獸。但以先前所看過她在星皇的跋扈勁,遭大多數人不待見也不算太稀奇。稀奇的是她從咬頭仙那裏讨到的運氣好像并沒有保護到家裏的财富,這倒是件值得思索的問題。

我們一行非人類們潇灑下車,徑直往9幢走去。憑楊紀剛才的機智勁,這樓現在已被安保開了門,可以任意進出。

爲此,楊紀不敢卸下身上的幻形,頂着丁黛仙的外形帶我們大大方方地推門而進。

樓内一派金碧輝煌的奢華,實木厚漆的歐式家具加挂滿四牆的藝術畫作,搞得這客廳像什麽豪門電影的布景。雪白的大理石地闆上鋪有厚實的羊毛地毯,天花闆吊下的千枝水晶燈襯得空氣都仿佛充滿錢香,長約四五米的流蘇白窗紗随風飄蕩,一陣陣清脆的風鈴聲随之響徹耳畔,聽得我一陣心驚肉跳。

這屋子貴則貴,美則美,卻像是一大隻表面流光溢彩的肥皂泡泡,似乎重重地咳嗽一聲就能讓這幅景緻“啪”地消散在眼前。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我摸着腦袋喃喃自語,連聲音也不敢放大,怕驚擾到什麽。

南城九傾不置一詞,隻是背起手逛街似的東看看西摸摸,那架式像是被銷售代表帶來看樣闆房的土豪。

楊紀這二貨進門就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叭唧”一聲撲到那張看上去柔軟舒服的磨皮大沙發上,翻了兩個滾都居然沒有掉下來。

我頓時覺得賣掉一個柳妙都可能買不到這組沙發的一個凳子腿吧?

連花苓這隻看上去沒有物欲需求的純潔獸獸都亮晶晶地瞪大了眼,怯怯地伸出小手摸了摸牆上挂的油畫,一臉的不可思議。

“好像是真畫呐!”

真不真畫我不關心,隻是奇怪這個暴發戶感爆棚的樓怎麽突然就讓丁黛仙嫌棄了,匆匆搬離連劇務都沒有通知?明明這種幾乎是拿錢貼牆的裝修應是她最愛的住家風格。

“你們猜丁黛仙會搬去哪裏?”我摸腦袋。

“不知道,還是回頭問劇務吧。她一定會跟劇組聯系的。”楊紀軟趴趴地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回。

如果能變回原形的話,我猜他多半會舒服地盤起身體,将自己的蛇腦袋往身體裏一埋就可以呼呼大睡個飽。

花苓點頭表示贊同:“我們要不走吧?反正看着人的确不在這裏了,别在這裏浪費時間。”

“诶诶,小花你急個毛錢啊,難得能出來玩上半天。這裏又這麽棒,多呆一會兒又不會屎。”老蛇怪扭着身直嚷嚷。

我無語,回頭見南城九傾還在跟鑒别文物似地敲敲打打,隻能問他:“我們走不?”

南城九傾舉根修指抵在鼻尖前搖了搖:“如果你們願意在此地留到晚上,本座就能讓你們見到那位丁黛仙小姐。”

我愣了:“你算準她晚上會回來?”

“非也。晚上過亥時,你們自會明白。”他神秘一笑,“順便還能解開這個缺了巽卦的兇局樓盤的秘密,怎麽樣,有興趣嗎?”

“那林導的事怎麽辦?我們答應今晚就給他具體方案的。”我很是莫名,有點不理解南城九傾怎麽愛管閑事起來。

“兇案壓身,今晚他會自顧不暇,不必着急。而這裏的事可能更好玩一點。”南城九傾悠哉地坐倒地毯上,跷起腳對我悠然而笑。

“沒意見啊,先讓本蛇眯會兒吧!還有這沙發老舒服了,你們不來享受一下嗎嗎?”

楊紀聽這計劃可高興了,唰地褪去幻形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沒幾秒就呼噜上了。

花苓猶豫片刻,還是沒坐到他身邊。她再次打量了一圈這屋子,神色間有些警惕,然後轉頭跟我和南城九傾指向一道門。

“我去檢查一下廚房間裏有沒有吃的,沒有的話我出去買,你們留在這裏休息吧。”

“麻煩了。”

我欣然點頭,然後嫌棄地剜一眼在沙發上睡得人事不醒的某蛇。琢磨着花苓這麽隻賢惠的好獸獸,怎麽着也不能便宜了這條二兮兮的老蛇怪。

待花苓走開,南城九傾牽住我的手,指向樓梯:“走,跟爲夫上樓去看看。”

其實這會兒不太想跟他獨處,又找不出什麽理由可以拒絕,糾結沒幾秒已任他牽着爬上樓。

樓梯雖沒有南城大宅的旋轉式雕花大木梯華美逼人,但也充滿濃濃的燒錢味,一腳踏上去跟陷在棉花堆裏似的輕盈舒适。

啧啧,都不好意思把髒腳丫踏在精緻的雪白地毯上。

南城九傾倒毫無愧色地一路踏出長串鬼腳印,大大方方地走上二樓,面對跟樓下一樣奢華裝飾的走廊,勾唇冷笑。

“不錯,搞得還挺到位的。”他嘀咕出這麽奇怪的一句。

也沒帶我參觀任何房間,徑直攬着我走向陽台,然後伸手指向不遠處。

“你可以再看看,這幢樓正處于什麽位置。”

我一愣,掏出手機重新調出那張平面圖努力比較一番,突然驚悟。

“正處在封相殘缺掉的位置?!”

南城九傾點頭:“這位丁小姐并非随便租進這裏的。不是她另有所途,就是讓她住進來的那位有着不可能告人的目的。”

我撫額想了好一會兒,低聲問:“九傾,那你爲什麽突然對這些事感興趣了,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嗎?”

他挑起眉峰,不解地看向我。

我撓撓頭皮,也覺得自己表達得有問題,隻能琢磨着換個說活。

“就是覺得你幫我們解決林導的事,還跟我們來這裏找丁黛仙之類的,并不像你一貫的處世風格,是否有其他原因讓你突然對這些鎖事感了興趣?”

問得磕磕巴巴的,其實就是想知道他會跟我們來這裏,到底是出于哪種動機。印象中,南城九傾想做什麽事大多會無影無蹤地溯身而去,絕不會耐下性子跟我們開着車跑東跑西的。與人共進退,完全不是冥主大人該有的風格嘛。

南城九傾眨巴兩下眼,淡淡地笑開。

“不是你說不讓爲夫随來随走麽。若是這樣,爲夫還能該怎麽做,隻能嫁雞随雞跟着娘子到處走嘛。”

又随便撚顆糖糊我的嘴?真把人家當孩子糊弄啊!再說你特麽才是雞,你全家都是唉,算了。

“應是你發現這一串串相繼發現的詭事跟南城家的過去有很大關聯。如果想追查出個根底,跟着我們混也未免不是個省力氣的辦法,是不是?”我不客氣地戳穿他。

南城九傾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托住我的後腦勺将我按進他的懷裏。

嗯,這次終于溫暖了。還有心跳和呼吸。

雖知道這身體不是他的,但與正常男人一樣的質感還是讓我有些恍然。

如果我說如果南城九傾有一天能活在這人世間,他能以自己的形象出現在明媚的天光之下,有體溫有心跳,還有帶着水香的呼吸。

這樣的男人試問有誰能抗拒,何況區區一個窮矮矬的柳妙?

一雙溫柔的唇印上額頭,他的歎息裏有些挫敗的沮喪。

“你啊說是笨,有時又聰明過頭。怎麽叫爲夫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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