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奪圖驚魂


我下意識地認爲素菁來了,所以不假思索地沖空氣大叫:“你想要我的肉身對吧,來拿吧,本姑娘不反抗!快放開他們!”

可惜“美女救英雄們”的王霸氣概還沒完全爆發,就聽被貼在牆上的倆人肉沙袋竟在互怼。

“白越,不是讓你處理那雙鞋子的嗎?!怎麽又跑出來了?!”

“這不一直在忙乎沒來得及嘛,再說了處理哪有這麽簡單,總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悄悄地幹不是嘛?!”

“我問的是那鬼東西怎麽又跑出來了?你不是上了符的嘛?”

“诶,你也知道白家就我貼符的本事有點差喽!”

“這是有點差嘛,都逃出來了啊?!不過它幹嘛要殺我們?沒道理啊……”

“别吵了,你們能不能先從牆上下來啊?”我有氣無力地沖他們吼一聲。

“呃,好像不能。”他倆略顯尴尬的表示,還像青蛙一樣蹬了蹬腿以示無能爲力。

我使勁揉眼睛,然後更加震驚了。

一個煙霧缭繞的身影悄然顯示在他倆身後,怎麽還是那個長衫銅盆帽的男鬼偶?!不是被劈成八瓣化煙了去嘛,怎麽又出現?!

但顯然現在沒人有空回答我的疑問。

鬼偶高舉手臂把兩個大男人死摁在牆壁上,牆粉卟卟地掉,眼看他們就要被摁嵌進磚縫裏去了。

白越反臂用手撚一張黃符抵在鬼偶面前,似乎能阻止它繼續向他們施力,但鬼偶還在不懈地努力,雙方就這樣僵持起來。

最要命的是,白越看不見鬼偶的模樣,他将手伸面前晃來晃去,似乎試圖在鬼偶的臉上找個位置貼符,卻一直不得逞。

我看得完全無語了。

要知道南城六坤和白越都是超過一米八的個頭,能把他們輕松地舉高緊摁在牆上,這鬼偶得有多麽不可思議的力量啊?!

見我傻鵝一樣沒動靜,白越受不了,朝我怒吼:“傻呆着幹嘛啊,找東西砸它啊?!”

“哦哦!”可周圍沒一樣扔得動的啊,全是家具什麽的。

要麽是衣服,這個輕飄飄應該沒啥用。或者電話機?對于這個時代來說,它好像太貴重了點。

再拎起手邊的幾本書,定睛一看是厚殼原版英文書,還是燙金書名的呢,看上去好有逼格的啊,還是換本便宜點吧……嗯嗯,這本軟封面的隻畫了一個美人,可能是六坤的睡前讀物……哦旁邊還有一本介紹養生的小冊子,但好像太輕了诶。

“柳妙,别猶豫啊,我們都快成肉餅了!”這下連六坤也受不了,“白越貼符的水平菜的很啊,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白越氣得啐他一句:“有種你來貼啊?!虧你還是南城家的人呐!”

我不敢再遲疑,連忙捧起茶幾上的所有書噼哩啪啦地一股腦全砸過去。

“诶喲,看着點啊?!”白越的腦門被原版書狠砸了一下,整個人有點懵。指頭一抖,黃符從那鬼東西的面前飄落下。

鬼男突然嘴一撅,呼口氣把黃符給吹遠了……然後鬼爪子就直接往六坤的脖子上掐去。

我們三人:“靠!”

六坤被他還禁锢着,躲得頗爲吃力,他扭身直叫喚:“你們别光看着啊,快想想辦法!”

我有點想死了,沖白越怒吼:“你怎麽比百年後還要菜啊?!”

“有種你自己來揍他試試啊?!”白越惱羞成怒,急着掏兜翻出新的符,“沒有像‘黑姬’那樣的陰玄鐵器,普通人類根本就碰觸不到鬼偶!”

他唰地及時把新符抵上湊近過來的鬼臉。鬼偶反手就将他倆扔了出去,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就咣咣啷啷地把家具砸翻了一地。

我連忙撲過去,麻利地躲到他們身後:“那接下來怎麽辦?!”

六坤和白越扶着老腰唉喲唉喲地爬起身來,氣喘籲籲地同時搖頭:“沒辦法,跑!”

但未等我們轉過身沖向門,傀儡樣的鬼偶變成一縷被吹散的煙,呼啦一下就飄到了我們身後,連轉身的動作都沒有必要。

“它、它它好像比昨夜強多了?!”我有點被吓瘋,抓着六坤袖子直往後拽。

“應該并非同一個,大概就是它殺了張閻天吧?!”白越又掏出兩道紅符拍在手掌中,虎虎有聲地推搡過去。鬼偶好像挺忌諱這兩道紅符,立即向後退兩步,沒退沒進對我們來說也算是好事了。

“爲什麽會跟我們動手,它們的任務不是隻殺張閻天的嘛?!”六坤拉我們一邊退一邊問。

白越沉默了數秒:“你們誰身上有拿了張府的什麽東西嗎?”

我拼命搖頭,本姑娘連身上的衣服都還是莫莉買的那身,根本沒有順手牽羊張閻天的任何“身外之物”。

六坤卻僵了僵臉皮,手伸到外套的内袋,掏出一疊包紮嚴實的紙。

竟是張閻天先前給他看的南城祖墓地圖!

鬼偶一見到這紮紙,竟不再忌憚紅符的威力,徑直撲過來抓六坤。

陰風嗖嗖地襲面而來,不用看也知道鬼爪子快掏到心窩處了。

“扔掉它,快!”白越沖六坤狂喊,“你要命的就趕快扔掉它!”

六坤糾結不及半秒,終于奮力将手裏的紙包往窗外扔了出去,我眼睜睜地看着鬼偶唿啦一下化煙蹿出了窗。

我們愣忡片刻,然後全部撲到窗前往外看。

那紮紙也已不見。我四下查看,鬼偶也已消失得無蹤。

“它走了……”我長籲一口氣。

“看來張閻天死後,它的任務即被改變。”白越輕歎道,“必定有人在暗地裏操縱這些鬼偶。”

“多半是南城家的人啦,”我沮喪地補充,“而且昨夜聽張閻天所說,這樣的鬼東西可能還并非是專門來搞他的。”

白越冷哼:“那是他自己這麽認爲,真相誰知道呢。南城家一向清楚這些家夥肚子裏的貪婪心腸。”

六坤長歎氣又搖頭:“不對,南城家的人不會殺我。”

白越抽手就狠扇他一頭皮:“清醒點,南城家還有幾個人記得你?!除了九傾,對你老子來說你就是一個擔着南城姓氏的外人,還膽敢去沾手南城家的東西,一百條命都不夠廢的!”

看着六坤尴尬起來的臉色,我恨不得把白越也扔出窗外。

“你們……有聽到嗎?”六坤沉默片刻,突然問了句不相幹的。

“什麽?”我莫名。

“聽!”他支根手指抵在耳朵前。

我和白越對視一下,同時屏息聆聽。

有腳步聲,喀喀喀,跟在張府裏聽到的一模一樣。

“剛才你們看到那鬼偶腳上有穿紅鞋嗎?”我輕聲問白越。

白越和六坤同時搖頭。

我抹汗:“你們取回來的紅鞋放哪裏了?”

六坤指向門口,鞋架上有一個報紙裹成的團團。這兩位大爺可真是心大如天啊,這麽危險的東西就随便往那裏一擱,連聲招呼都不打的啊?!

我連忙揉眼睛,在地闆上找來找去,終于在門邊上看到了那雙精緻的紅色繡花高跟鞋。

它似乎正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徐金鳳,你站住!”我大呵一聲。

“嗚嗚嗚!”空氣裏隐隐地響起徐金鳳那标志性的嬌媚嗓音。

我扶額:“跑什麽啊?!鞋都在這裏,你能跑到哪裏去?!”

她捂着臉慢慢地顯示在我的眼前,模樣雖沒什麽改變,但看起來憔悴了好幾分,青白的臉皮更近乎于透明,滿頭長發亂蓬蓬地挂在額前。

她先前倒還不算吓人,但現在倒頗具幾分死于非命的經典風采。

“嗚嗚,對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她抹淚又道歉,聽得我很莫名。

“别哭,先坐下來好好聊聊?”我沖六坤和白越示意,讓他倆散開而立,白越持着符紙堵到門口邊上。

徐金鳳終于不再捂臉,露出濃妝豔抹的戲妝臉,我也終于發現她魂體上好像有些不對勁。

一身绛紅旗袍上布滿噴濺狀的褐斑,看起來髒得厲害。她的指尖全是斑斑猩紅,看起來更是駭人。

“你……”我驚栗了,默默向退走幾步,看不見她的白越和六坤見我臉色大變,也不由警惕地後退。

“嗚,人家不是故意的……控制不住,完全控制不住,隻要他說話就控制不住。”徐金鳳見我後退,又使勁地抹淚,哭得更大聲了。

“記不得做過什麽了,反正醒來他就死了,死了!嗚!”

我深吸一口氣,才敢問出來:“昨夜,是你殺了張閻天?”

她緩緩地耷拉下腦袋。

六坤驚得都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愣愣地順着我看向徐金鳳的方向。他應是和我一樣,再怎麽也沒想到以徐金鳳的性子,會突然出爾反爾地殺張閻天,而且用那麽血腥的方式。

氣氛一下子死寂起來。

隻有白越一臉莫名地看看我又看看六坤,一幅快要憋不住好奇的模樣。

我無奈地吐氣:“徐小姐,别太難過,被制成鬼偶身不由已。張司令這劫本來就注定了,你隻是被利用罷了。”

不安慰倒還好,這一安慰她馬上扯開嗓子大哭,連白越和六坤都聽到了聲音。

白越還在撓腦門:“诶诶,這聲音怎麽聽着耳熟啊?!”

六坤隻能耐心地把徐金鳳的事跟他說一遍,說得還挺詳細,所以整整十分鍾裏我們伴着徐金鳳持續不斷的“嬌媚”哭聲度過。

恐怕再哭下去,六坤要被樓上樓下的鄰居砸門了,我不得不使盡全身招數哄徐金鳳平靜下來,順便在心裏狂罵杵在一旁連幫着哄美女都不行的倆大男人!

“呃,徐小姐,我認識你。你……不認得我了嗎?”白越可能收到我心裏對他的鄙視咆哮,終于憋出一句話。

聽起來,怎麽還有點含情脈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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