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愕
剛剛要興起的笑聲還沒傳出來便像是瞬間被掐住了一般。
楚家大夫人,平民将軍楚泰的正妻,受封大乾三品诰命夫人,楚家除了常年在外鎮守邊關的楚泰,便數最有權勢的大夫人,若說資格,楚家大夫人的身份絕對足夠,甚至遠超禮台上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可是,廢柴楚鋒在楚家的狀況如何,有心人稍稍打聽就能知道,楚家大夫人,不是向來對這個浪費楚家資源的廢物少爺一度打壓嗎?
一山不容二虎,雖然楚鋒在楚家甚至連隻貓都不是,可是大夫人從來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楚琅天日後繼承楚泰的爵位時,還有沒處理幹淨的楚鋒出現。
雖然火猿城中之人對楚家大夫人一度打壓一個廢物頗爲不解,可是兩人的關系勢同水火,這點還是所有人都公認的。
這仆役明顯是楚家大夫人身邊之人,這一幕,難道是在做戲?楚家大夫人和廢物少爺之間的恩恩怨怨,來往了六年就這麽和解了?
藍帆小轎中,大夫人也同樣怔了一怔,頓時惱羞成怒,這無極在搗什麽鬼,她現在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給那個小畜生束冠?那豈不是成全了他!
可若是不去,無極這話在衆人眼裏明顯是受了自己的指示,一副楚家給楚鋒撐腰的模樣,自己待在這轎中,不是損了楚家的名聲?
“該死!”大夫人銀牙緊咬,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在楚家呼風喚雨這麽多年,有多久沒出現會讓自己兩難的狀況了
正在這時,觀禮的衆人中,又有異狀發生了。
爽朗的笑聲越過衆人,蒼老卻又帶着一絲童趣的聲音遠遠傳來,“哈哈,楚家大夫人且慢,老夫可是曾經答應,要給楚鋒小哥束冠的,你可莫要搶了老夫的位置啊,哈哈哈哈”
衆人回頭望去,隻見一名雙手背在腰間的老頭不緊不慢地走近,一襲灰袍,花白的胡須顯示他年歲不而當他右胸的聚賢閣标志露出啦時,一聲聲驚呼頓時從人群中響起。
“穆大師?”
“什麽,竟然是聚賢閣的穆大師來了”
“這楚家的廢楚家的小子怎麽還和穆大師扯上關系了?”
“”
嗡嗡的議論聲不斷,穆大師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徑自走向禮台。
大夫人聽到這蒼老聲音的時候就臉色一變,暗呼“不好”!
火猿城中若說最出名的,除了楚家,便隻會是坐鎮在聚賢閣中的穆大師。
穆大師來曆神秘,卻是火猿城中唯一的丹師,楚家耳目遍布火猿城,對于聚賢閣的能量自然也是清楚一二,而這位穆大師,絕對是火猿城中最受人敬重歡迎的人。
畢竟,丹師的價值,遠高于一切眼前的利益。
甚至,禮台上所有的人加起來,包括自己,都不及穆大師受人尊敬的程度。
這些年,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拉攏穆大師與楚家合作,甚至是爲琅天所用,可惜,這穆大師脾性怪異,除了坐鎮聚賢閣替人煉丹,便再無回應。
聽穆大師的話中意思,似乎他和那個小畜生很早就相熟?
不行,若是讓他替那個小畜生行了束冠之禮,隻怕反倒是成全了那個小畜生。
大夫人當即起身出了藍帆小轎,錯失了機會,甯可她自己替楚鋒束冠,也要将楚鋒可能帶來的聲名降到最低,并且,還可以彰顯出我楚家嫡系的大度寬懷之心,不計嫡系庶出,權當是補償了。
至于那個小畜生,就算讓你過了束冠這一關,還有我楚家的門規等着你呢!大夫人自信在兩名武道十重大圓滿的影衛手下,楚鋒根本不可能撐過去,屆時,不管是誰替他束冠助長了聲名,都會煙消雲散!
當下便迎着穆大師走上前去,笑聲道:“穆大師這是哪裏的話,方才您也聽到了,妾身正要去給我家二郎行束冠之禮呢,您得講個先來後到啊!”
穆大師抹了抹颔下的胡須,拱手道,“夫人可千萬别讓老夫做了那無信之人啊,幾個月前老夫就答應了這小子,他立冠這日,便是由老夫替他束冠佩玉的,夫人就莫要阻攔了”
而台上的楚鋒,在聽到穆大師的聲音後,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這老頭兒,不是說回上京城了麽,怎麽還在火猿城裏,幸虧偷天系統的天眼定位到了這老頭,要不然,小爺還真不知道怎麽把大夫人給激出來,那這束冠之禮可就尴尬了。
“二郎年幼不知分寸,怎敢驚動穆大師大駕,這種事,還是交給妾身來做合适,我雖非二郎生母,卻也對我楚家子侄後輩一視同仁”大夫人示意了一個眼神,那立在小轎旁的兩名影衛和禮台台階旁的無極便走上前來。
“你們幾人,且扶大師到一旁觀禮,切莫怠慢了。”
穆大師卻是呵呵一樂,也不見他什麽動作,身形交錯,無極登三人正要上前攔住穆大師,卻驚愕地發現這老頭已經瞬息間越過三人,踏上了禮台,便是想攔也攔不住了。
見此情景,大夫人臉上頓時一陣陰晴不定,半晌,一言不發地坐回了小轎,聲音卻是越發冰冷了,“無極,束冠結束後,你和影衛一起,我要那個小畜生躺着滾出楚家!”
而此時禮台上,衆人見到穆大師,皆是微微行了一禮,而酒祝的聲音也不失時機地響起:
“衆且束冠!”
早已在一旁準備好的侍女紛紛端着銅盤走上禮台,穆大師拾起銅盤中的木昝,侍女輕輕挽起楚鋒的發束,盤上束冠,便由穆大師将木簪插上。
“小子,老夫來給你解決了燃眉之急,你還拿這副眼神看我,厚不厚道?”
“我就是奇怪,你這老頭兒,不是說回上京城了麽,還在火猿城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難不成,還想讓我跟你學丹道,這可是第三次了哈”
“唉,一言難盡,臨時有變,以後再和你細說吧。”
“”
此時酒祝繼續唱道:“衆且佩玉!”
衆目睽睽之下,楚鋒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大師從袖中取出一塊黑不溜秋的玉石,不似尋常佩玉那般光滑玉潔,反倒是一副粗制濫造的地攤貨色一般,隐隐中透着一股奇怪的氣味。
“老頭兒,你逗我呢,聚賢閣已經窮到這種地步了嘛,你拿地攤貨給我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