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易璟都覺得自己隻要一到晚上,便會感覺到很困,而一入睡之中,便能聞到熟悉的氣息,一睜眼醒來便又是第二天,兒子和靈狐依舊是極度的睡眠不足的樣子。
抿唇,易璟從一開始的小心猜測,到後面,越來越可以确定,來的人是雲卿,而且歐陽軒自從雲卿出現之後,就不再過來。
站在懸崖邊,易璟臉上一臉冰冷,雲卿爲何來了卻不見面?是身受重傷了嗎?不像,通過思軒偶爾醒來那副樣子看來,雲卿根本就沒有身受重傷,更可以确定的是,手腳是完好無損的,因爲屋子裏面多了許多東西。
看到這些東西,思軒沒有任何抵觸情緒,反而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避着她探究的眼神,似乎非常擔心她會開口問他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坐在桌子前面,易璟看着這一桌的東西冷笑一聲,想要丢開筷子不吃,但是看到兒子可憐兮兮的眼神,抿唇,隻能一口一口的吃着。
肚子裏面的孩子像是感受到父親的存在一樣,有了撒嬌任性的本錢,當她吃下一口之後,易璟便感覺到一陣惡心浮上心頭,連忙丢掉筷子,跑到外面的樹下幹嘔。
“娘親,你怎麽了?”上官思軒從來沒有看到易璟如此,站在她的身邊看着她幹嘔,手足無措,像是做錯了什麽一樣,“我……那……飯菜……那……”
“沒事!”吐的昏天暗地的易璟,對着上官思軒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沒事,隻是……吐的太久,又因爲這幾天思慮過多,起身便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晃了晃,剛要跌落到地上,身子便被攬入到一個懷中。
熟悉的氣息讓她立刻委屈起來,肚子裏面這個欺負她,大的也欺負她,伸手一推,便将這個懷抱推開,易璟扶着樹幹站穩,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男人一陣冷笑。
“閣下是何人?竟然敢抱我?活的不耐煩了嗎?”易璟語氣尖銳,恨恨的瞪着眼前戴面具的男人,“還戴着面具,是有多麽的見不得人嗎?”
上官雲卿的手緊了緊,半響才轉身默默離開。
氣的易璟立刻嘶吼,“上官雲卿,你要敢走,信不信我從這邊跳下去!”
易璟是氣急了,才會走到懸崖邊上,本來隻是想要威脅上官雲卿,也隻是說說而已,哪知道被風一吹,自己也不曉得爲何會如此的虛弱,就這麽的身子一晃,便摔了下去,耳邊除了風吹的聲音,還有兒子尖叫的聲音。
閉眼,易璟還沒來得及細想什麽,便被擁入到一個懷抱之中。
睜開眼的瞬間,易璟模糊間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上面還隐隐的能看到臉骨。
倒抽口氣的瞬間,易璟的身子便已經重新落地,上官雲卿也将面具拿起來重新戴到臉上,腳步踉跄的想要離開。
“等等!”易璟一把抓住上官雲卿的手腕,走到他的面前,咬唇看着他的臉,“你的臉,到底是怎麽……”
“可以……不要看嗎?”上官雲卿将臉扭開,不願意讓易璟觸碰,更甚至連他的聲都變得像是被碾壓過的粗啞。
深吸口氣,易璟看着上官雲卿,似乎已經了解了什麽一樣,冰冷的看着上官雲卿,“如果,你認爲我是這麽膚淺的女人,那你就走吧!也不必來了,我們母子三人的生死和你毫無關系!”
轉身,易璟準備離開,這次卻被上官雲卿拉住手腕,雖然沒有開口,可是易璟能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逐漸加重。
兩人不發一語,一旁的上官思軒兩邊來回看着,半響之後才小聲開口,“娘親,爹爹本來是想要等臉上的容貌恢複之後才出現在您的面前的,他……”
易璟冷冷的掃了一眼兒子,“你爹沒有嘴嗎?要你來說?”
厲色的樣子吓的上官思軒縮了縮腦袋,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易璟,那他不是看到他們兩個人不說話嘛!撅着嘴,上官思軒在上官雲卿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一旁。
上官雲卿看着易璟如此,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唇,聲音之中有着痛苦,“璟兒,我這幅樣子,自己都接受不了,你能接受嗎?”
“不能!”沒有絲毫猶豫,易璟想到剛剛看到的樣子,還心有餘悸。
手腕上的力道立刻消失,上官雲卿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邊,仔細看去,眼中還有一絲怯弱和乞求,乞求她不要不要他。
易璟心微微泛着疼,這個男人雖然不以臉爲傲,可是也從來沒有如此過,聲音也像是被人重新碾碎的塑造一般。
“雖然我不能!”心終究是軟了下來,易璟轉身走到上官雲卿的面前,伸手覆上他的面容,感覺到他的身子明顯的僵硬 ,歎息一聲,“但是因爲你是上官雲卿,所以我會從不能變成能!”
眼眶微紅,上官雲卿手腳有些無措,想要将易璟攬入懷中,又擔心她現在還在生氣,不敢伸手。
易璟見狀,主動上前一步,将自己柔軟的身軀投到上官雲卿的懷中,深深的吸了口氣,才伸手錘打了下他的肩膀,“我餓了!”
上官雲卿這才将易璟抱起,往屋内走去,小心翼翼的将易璟放到椅子上,卻看到易璟捂着口鼻,不由的有些慌亂。
“怎麽了?”
易璟無奈的看着上官雲卿,“這個孩子也不曉得是不是知道你回來了,開始嬌氣起來,我聞到這些味道……就反胃!”
上官雲卿抿唇,看着這些飯菜有些頭疼,這些都是溫補的東西,璟兒若是連這些東西都不能吃,日子還怎麽過下去?
“沒事,餓了多喝點水就好了!”易璟像是看出了上官雲卿的憂心,握住他的手安慰到,“等到了連水都不能喝的那步再說!”
上官雲卿聞言,眼神之中閃過驚恐,女人懷孕連水都不能喝嗎?爲什麽?
易璟好笑的看着上官雲卿,女人懷孕都是這樣,有什麽好驚恐的。
摩擦着上官雲卿的手背,易璟看到上面明顯的疤痕,唇抿了抿,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上官雲卿腦袋裏面尋思着到底怎麽樣才能讓易璟多吃點的時候,聽到易璟這麽問,神色微閃,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跟易璟說實話。
易璟伸手捏了捏上官雲卿已經沒有什麽皮的手背,冷哼了哼,“怎麽?還想我再站一次懸崖邊上?”
“璟兒,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人!”上官雲卿聽到易璟的話,眼神一沉,微冷的開口,手不由的反過去,握住易璟的手。
頓了頓,易璟知道自己剛剛吓到了上官雲卿,卻冷笑,“我是哪種女人?女人都是善變的,你沒聽說過嗎?再說了,你不說,我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上官雲卿看着易璟這幅樣子,歎息一聲,看樣子她是非要知道不可了,沉默了一會,将想要說的事情整理了下思路,才簡單的說着,“我出去之後,青龍作亂,我在制止青龍的時候,被易煙夢逮到,她……将我的容貌變成了公輸青龍!”
易璟手一緊,既然如此,那麽上官雲卿的聲音定然也是如此。
“怎麽哭了呢……”歎息聲自易璟的嘴中溢出,上官雲卿伸手抹去易璟臉上的淚珠,“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才不想告訴你的!”
她哭了嗎?聽到上官雲卿的話,易璟有些呆呆的,直到看到他手上的淚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不但哭了,而且心好痛,痛的她都在壓抑住自己的呼吸,屏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爲什麽!”聲音沙啞,易璟看着上官雲卿開口問道,“爲什麽易煙夢要如此?”
上官雲卿眼神微冷,看向易璟的時候卻又恢複了溫柔,“她隻是想要我們自相殘殺而已!”
易璟手一緊,沒錯,若是她看到公輸青龍,肯定要會在他和青龍再次聯系上之後,殺了公輸青龍,隻是……易煙夢爲何突然會想到讓她來殺了雲卿?是因爲歐陽軒的關系嗎?
“嗯,是因爲歐陽軒的關系!”看出易璟眼底的疑惑,上官雲卿淡漠的開口,“其實,易煙夢早就知道你在這裏了,但是……她進不來!”
“是因爲閻王的關系嗎?”
易璟不知不覺坐到上官雲卿的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仰頭看着上官雲卿開口問道,“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閻王可是一直心心念着易煙夢,隻是……閻王走不出這裏,因爲他現在還算是比較虛弱,而易煙夢也不敢進來,再虛弱的閻王一旦易煙夢走了進來,殺她,便易如反掌!”
上官雲卿親了親易璟的額頭,算是嘉賞,璟兒猜對了,易煙夢的确不敢進來這裏,但是……易煙夢卻可以有其他的辦法讓璟兒無法生存。
唯一的道路被易煙夢堵住,璟兒現在懷孕,自然是嬌貴的很,隻要易煙夢使點手段,璟兒的安全就危險了。
“你的意思是……歐陽軒和易煙夢做了交易?”易璟眯起眼眸,想着前些日子看到歐陽軒的樣子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上官雲卿下颚緊繃,琢磨着歐陽軒的犧牲到底該怎麽告訴易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