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人,宗主在自斷筋脈,你快……”傲悟說着,便感覺到自己體内的靈力正在不斷的流失,卻依舊咬牙把話說出口。
上官思軒是真的慌了,當初得知娘親出事,他人在地府,整整的把自己關在地獄崖裏面關了兩天兩夜才冷靜下來,然後才出來,可是現在爹爹……
“還楞着做什麽!快點,封住你爹的筋脈!”易璟看着上官思軒呆站在原地,立刻揚聲怒喝一聲,喚醒他的呆愣。
上官思軒趕緊回神,上前迅速的将上官雲卿的幾大筋脈封印住,有哆嗦着手,将自己身上迅速的恢複的藥丸拿出來,不管不顧的想要一起塞到上官雲卿的嘴裏,卻因爲自己的手腳慌亂而散落一地。
一旁的靈狐見狀,伸出爪子想要幫忙,卻被上官思軒厲喝一聲,“你走開!你不是我的狐狸!”
靈狐萎縮了一下,黑眸裏面有着受傷,但是此刻的上官思軒卻認爲,靈狐剛剛看到獸靈老祖的那股黏糊樣子,對于他來說是一種背叛。
将所有能吞的藥丸都往上官雲卿的嘴裏放去,上官思軒的淚水已經順着臉頰滑下,“娘親……”
扭頭,上官思軒想要問易璟,上官雲卿到底有沒有事情,隻是當他看到易璟那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樣子,心像是被人緊緊捏住一樣的難受,想到……日後若是娘親真的不在了,讓爹爹活下來,是不是一種錯誤的做法?
約莫半柱香過去,上官雲卿睜開了眼,看着面前的這一切,閉了閉眼,聲音裏面充滿了哀傷,“爲什麽要救我?”
‘啪’的一聲,易璟揚手便甩了一個耳光過去,氣的渾身發抖,“怎麽?你想在我之前走?”
上官雲卿抿唇,看着易璟,半響才低低的開口,“是我沖動了,我會想到辦法,讓你們母女兩個都活下來的!”若是不行,那麽他會拼勁全力将女兒護下,他相信經曆過這麽多的事情,軒兒也有了成長和擔當,将女兒交給軒兒,他放心。
擡頭,上官雲卿和兒子的眼神對上,那是一種隻有父子兩個才懂的表情,片刻後,上官雲卿感覺到自己的四肢開始回暖,身上的力量也慢慢回歸,移開視線站起來,走到易璟的身邊,“對不起!”
易璟抿唇不語,但是那面色的僵硬顯示着她還是很生氣。
就在一家人在說話的時候,獸靈之祖卻目不斜視的一直看着眼前的溪水,因爲天色的落幕,清澈的溪水卻在此時變得渾濁,還冒着滾滾濃煙。
獸靈之祖像是沒有看到一樣,慢慢的走進這滾滾溪水之中,每走一步,溪水就變得更加髒污,直到他出了溪水,身上竟然依舊純白,更甚至比剛剛更加純白。
易璟看着溪水對面的獸靈之祖,眼前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隻有一條溪水的距離,隻是……易璟就是莫名的覺得,眼前的獸靈之祖和他們之間是相隔兩個空間。
“隻要你過來!我就允你們一個願望!”獸靈老祖遠遠的看着易璟和上官雲卿,淡淡的開口,那聲音使得易璟耳膜發痛,上官雲卿卻沒有任何的影響。
“怎麽走?”易璟看向一旁的上官雲卿,見他點頭,轉頭,看着獸靈之祖深吸口氣,開口問道。
“很簡單!”獸靈之祖伸手指着一旁的四獸,一字一句的開口,“四獸在你身上,你須要保護他們過這條溪水,不能讓它們的身體浸濕到溪水之中!否則……它們會立刻死亡,而你……也将被我打回到地府!你腹中的胎兒……自然會有她的去處!”
易璟抿唇,手慢慢拂去手背上的雲卿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溪水旁邊,看着翻滾的溪水,易璟淡淡的開口,“都上來吧!”
麒麟的蹄子在地上使勁的踩着,它們四個一起到閣主身上,她怎麽能承受的住?對于現在的易璟來說,它們的身子重如泰山,一個就已經會讓她站不穩了,更何況是四個!
易璟轉身看着不願意的麒麟,對着它伸出手,“麒麟來,不嘗試就放棄,不是我的風格不是嗎?”
麒麟仰起腦袋,看着易璟,一旁的三龍也坐在原地,龍尾在地上掃啊掃的,就是不願意到易璟的身上去,它們也知道,易璟要承受的重量!
易璟的眸子越發的冷淡,裏面的冰冷讓四獸知道,她的怒氣正在逐漸上升。
麒麟耷拉着腦袋,半響之後,才一躍至易璟的身上,就是它放輕了自己的動作,可是易璟的身子還是搖晃了一下。
一旁的傲悟看到,心裏也很難過,看着一旁的上官雲卿,小聲的開口問道,“宗主,我們要不要……”
“不必!”上官雲卿啞着嗓子開口,“璟兒隻有自己走了過去,才能得到救治!”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上官雲卿的手一直握着拳頭,自打易璟走動的時候就沒有松開過。
三龍看着麒麟一躍至她的肩膀上,雪龍待在易璟的另一邊肩膀上,至于水龍和火龍,它們兩個選擇在易璟的懷中,讓她抱着,一來火龍可以借由易璟的掌心将自己的溫度過渡到她的體内,給予她力量,水龍待在她的懷裏,一來這裏接近于溪水面,它熟悉水星,危險性會降低,二來,它的敏捷程度比其他的幾個都靈敏,若是有上面掉下來了,它也可以第一時間拉住它們。
易璟身體承受着四獸的力量,連踏出一步都有空難,更何況是渡河?隻是……
擡頭,對上對面的獸靈之祖,易璟咬牙,往好的地方去想,她都已經死了,這些疼痛都是身爲之痛,咬牙就過去了,換句話來說,這些說不住就是虛幻的感覺。
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走着,光是走到溪邊,易璟就已經臉色發白,站在溪邊,易璟看着翻滾的溪水,抿唇,心裏不斷的在自我安慰着,隻要她走過了這次,她就可以保住女兒,或許運氣好一些,自己也可以保住!
擡腳……不,準确的說是移動腳往前一步,腳剛觸碰到溪水,易璟便感覺到自己腳踝一陣刺骨的灼熱,身子抖了抖,易璟咬牙站穩。
她!不能跌倒,若是她出了事情,四獸也會受到影響!所以她不能跌倒。
依舊咬牙,易璟一步一步的往前移動着,看似隻有幾米寬度的溪水,易璟此刻卻覺得有十幾米的遠,一步一步的滿滿移動,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裏面的骨頭被腐蝕的感覺。
以爲痛到極點,自己就會失去直覺,可是……易璟卻覺得,自己每走一步,那痛楚的感覺就越發的深切,深切到她想麻木都沒有辦法!
麒麟低着腦袋,透過溪水看到易璟的腳踝,閣主沒有低頭看着她的腳踝,可是它卻一直仔細的看着,閣主的腳踝已然被這溪水穿透,那每一次的穿透,都會刺激到閣主全身的痛楚,那是常人痛楚的百倍,甚至是千倍。
麒麟的眼眶感覺到一股灼熱,身子隐隐的泛着光亮,它自己卻不知道,一直耷拉着腦袋,直到……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順着它的眼角滴落,麒麟才反應過來。
伸出爪子,麒麟接住自己的淚水,愣愣的看着它,還不忘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下雨了嗎?爲什麽它的臉上感覺一陣濕潤。
“麒麟你……”獸靈老祖的淡定終于被打破,一躍而起,半浮于易璟的面前,震驚的看着麒麟,“你……竟然流淚了?”
靈獸流淚雖然不是前所未有,但那也是百年甚至萬年難得一見的,更何況,他所創造出來的靈獸,也就隻有一隻有過流淚,可是它已經爲了這個世上的平靜而犧牲。
麒麟這才反應過來,這水滴是它自己留下來的,轉頭看着一旁的三龍,三龍的臉上也有着茫然,隻是……它們的眼底都有着水暈在打轉,卻沒有如它一樣滴落。
一滴一滴的淚水越發的不可收拾,麒麟無聲的落淚,不知道爲什麽,自打感覺到自己會流淚之後,它的眼淚就不受到控制,一點一點的滴出。
易璟想要扭頭看向麒麟,想要看看它到底怎麽樣了,隻是……她也有些力不從心,因爲……光是走一步,就已經耗費了全部的精力,扭頭卻沒了力道。
麒麟将腦袋靠在易璟的臉上,冰冷的淚水順着易璟打了臉頰落下,奇異的,易璟感覺到自己的痛楚消失了一些。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麒麟沒滴落一滴眼淚,易璟周圍翻滾渾濁的溪水都會瞬間變得透徹。
“宗主,麒麟它……”傲悟的眼中先是有了震驚,随即有着羨慕還有一絲心裏的内疚,“我……”
上官雲卿也很震驚,伸手拍了拍傲悟,示意它不要自責,有它如此他已經很滿足了。
“看樣子,麒麟的人性化已然在獸靈老祖的意料之外!”上官雲卿低低的開口,“或許,麒麟會是第二個雪雅!至于靈狐……”眼神掃了一眼靈狐,雖然它也有人性化,但是……它天生的天賦緻使它成長的很快,不像是麒麟,和易璟同心同境,所以他們之間的聯系現在已經不是靈獸老祖能切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