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⑥⑧章又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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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于桐和喜羊羊收拾東西準備出門。樂文 .l.喜羊羊見于桐就背了個小包,他黑亮的眼珠滴溜轉了一圈,又屁颠屁颠跑回了卧室,推了個大号行李箱出來,那行李箱比他都高出一大截。

于桐瞧見,趕忙走上前,蹲了下來,拍拍行李箱,奇怪問:“喜羊羊,拿行李箱幹什麽?”

喜羊羊眨巴眨巴大眼睛,奶聲奶氣道:“電視裏說,找爸爸都要帶行李箱的,然後爸爸媽媽會一起住的。”

于桐尴尬-_-||:“可是爸爸媽媽今天不想一起住。”

喜羊羊瞬間失落,低下腦袋,掰着他的小手指,一臉委屈。

于桐沒轍:“好好好,你想帶,我們就帶吧。”

于桐站起來拖着行李箱向門口走,喜羊羊又喊道:“媽媽。”

于桐回頭,欣喜:“嗯?”是不是她家小子開竅了,不想帶行李箱了?^o^

喜羊羊指指後方的衣櫥,嘟嘴問:“媽媽,行李箱裏不裝衣服嗎?”

于桐扯扯唇角-_-||:“裝,裝~怎麽能不裝呢。”個臭小子,專門坑她呢!

于桐隻好拽着行李箱折了回去。

花了半小時,把大号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喜羊羊滿意了,這才合上,母子兩人出門。

上了出租車,司機問于桐去哪裏,于桐想了想,說了方城工作室的地址。

于桐望着窗外風景,伸手摸了摸脖子裏的玉戒指,尋求一絲慰藉。片刻後,于桐垂眸看了眼那條銀項鏈上的粉玉葫蘆,不,應是血玉葫蘆,她微微蹙眉。

于桐心裏有些不暢,也有些郁悶。

須臾,于桐歎口氣,手撐着腦袋,又想到她與方城之間的“骨聯”,時靈時不靈。剛認識那會兒,她一下就能說出他在哪兒,後來這能力就漸漸淡了下去。昨晚他們明明在一個寺廟裏,她卻一星半點都沒能感知到。

她估摸着,這“骨聯”興許也随着人的心境而變吧,以前她能感知到他,是骨頭爲了撮合他們。現在心意相通了,能指引前行的就隻有心了。

喜羊羊甩着他的小腿,趴在窗口,叫:“媽媽。”

“嗯?”

喜羊羊天真問:“我們爲什麽要找爸爸啊?”

于桐被問住了,她爲什麽要找方城,爲什麽要突然回來,是因爲她爺爺的一番話,是因爲喜羊羊,還是因爲她自己。

于桐瞎掰了個理由:“媽媽我是文盲,媽媽不能讓你當文盲,你得上學,所以要帶你去找爸爸。”

喜羊羊回頭:“媽媽,什麽文盲?”

于桐拿出手機,給喜羊羊百度了下,念了出來:“文盲是指不識字并且不會寫字的成年人。”

喜羊羊越來越困惑了,“媽媽,可是你識字呀,也會寫字呀。”

于桐捏了下他的臉蛋:“但是媽媽沒上過學。”

她小時候看着别人背書包上學堂還是很豔羨的。雖然和爺爺一起賣地瓜,爺爺教她識字,也沒什麽不好。

喜羊羊似懂非懂點了點腦袋。

于桐到現在還沒給喜羊羊上戶口,她和方城仍是婚姻關系,登記戶口要用的東西很多,其中有一樣就是結婚證,可她沒有。要是離了婚的話,喜羊羊倒是可以上她于家的戶口。現在他們分居三年,按道理應該是可以和離的。

“美女,到了。”

出租車司機喚回了正在遊神的于桐。

于桐付了錢,和喜羊羊一起下車,拖着個行李箱去到前方那棟工作室大樓。

于桐和喜羊羊站在花壇前,于桐遠遠瞧了眼門口的那個保安,三年過去,保安都換了,現在的這個估計也不會開後門放她進去了。

喜羊羊松開了于桐的手,蹲在了那個大号行李箱後面,肉嘟嘟的小手托着臉,觀察着地上一隻正在搬面包碎屑的螞蟻。于桐看了眼手機,已經九點多了,方城應該就在裏頭上班。

于桐猶豫了下,攥着手機去到門口的保安那裏,客氣說:“師傅,能不能幫我叫一下字畫組的方城。”

保安上下掃了兩眼于桐,“方城?”

“嗯,對。”

保安問:“你叫什麽名字?”

“于桐。”

保安點點頭:“好的,稍等。”

保安走到裏頭打電話,可似乎電話占線,沒打通,保安沒辦法,用對講機叫來了另一個保安看門,讓于桐繼續在這兒等着,他親自上樓一趟。

于桐颔首,回到花壇那兒,一隻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隻手插着腰,微微側過臉觑着躲在行李箱後頭觀察着螞蟻搬家的喜羊羊,小小一團,實在可愛得緊。

*

字畫組,呂蒙揚招手,“師傅師傅,你過來,幫我看看這個怎麽弄。”

方城擱下手裏的活,走去呂蒙揚那兒,接過他手裏的工具,示範起來,一點點撕着水黏上的粗紙,他指導說:“小心點撕,撕破了,這畫就作廢了。”

“你試試。”方城撕完一個角,将鑷子遞還給呂蒙揚。

呂蒙揚拿着,覺得重擔到自己身上了,他彎腰,仔細瞧着古畫:“師傅,我比較粗心,不及你細心。”

方城淡淡道:“熬久了,你就細心了。”

王老師傅在旁贊同:“哈哈哈,蒙揚,這點你師傅說的沒錯。”

呂蒙揚撓撓頭,不好意思笑笑,他都在這兒這麽久了,也沒學到半點他師傅的細心。

方城瞧着呂蒙揚的動作,幾下之後,呂蒙揚熟練了,方城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台,他拿起身後木桌上的保溫杯,端起來,微微抿了口熱水。

“方師傅。”字畫組門口來了個保安,叫着方城。

方城回頭:“嗯?”

保安比了個向後的手勢,說:“方師傅,門口有人找。”

方城皺眉困惑。

呂蒙揚擡頭問:“保安大哥,誰找我師傅啊?”

保安大哥“嘶”了一聲,想了想說:“叫什麽來着……叫……”

“啊,叫于桐!”

“哐當”一聲,方城将手裏的保溫杯摔了,熱水直直灑在了他的皮鞋和褲子上,溫度很高很燙人,可方城似乎沒感覺到,他睜大眼望着保安,吓得保安連舉着的手都忘了放下。

聽見他師母的名字,呂蒙揚張大了嘴巴,瞪着眼看向王師祖,确認自己有沒有聽錯,随後又望着他怔在原地的師傅。

方城愣了許久,有些手忙腳亂,他彎腰,想收拾被他打翻的水,王老師傅阻止了,揮揮手說:“阿城啊,快去吧,這裏我來收拾就好。”

方城觑了眼王老師傅,素來沉穩的他面露焦急道:“王師傅,我去去就回來,去去就回來。”

王師傅:“快去快去。”

話畢,方城頭也不回的沖出了字畫組,呂蒙揚起哄,湊熱鬧說:“師傅等等我!我也去!”

方城喘氣站在電梯前,呂蒙揚跟在他身後,等了半天,也不見電梯下來。方城立刻折回去,改走樓梯,呂蒙揚暈頭轉向跟了上去。

方城快步下着樓,可到了二樓,他又停了下來,呂蒙揚被方城這個急刹車弄地差點撞他身上,幸虧他反應快,及時收住了腳。

方城握着樓梯扶手的手指尖泛白,不知在猶豫什麽。呂蒙揚納悶,這都心心念念了三年,現在回來了,他師傅怎麽又不走了。

呂蒙揚在方城身後輕聲提醒:“師傅,你再不去,師母可就又走了……”

方城聞言,人一僵,複“噔噔噔”快速下樓。

呂蒙揚撫撫胸口,他師傅這腦回路他有點跟不上。

方城來到一樓,站在大堂裏,遠遠望着門外花壇旁單手撐着行李箱的那個身影,他靜靜立了好一會兒,遲遲沒跨出一步,生怕他走這一步,那人又要消失。

呂蒙揚挑着眉,看看方城,又看看外頭的于桐,還真是他師母啊!他師傅這時候還不主動出擊?

“師傅師傅,快啊快啊。”呂蒙揚催促。

方城木讷點點頭,才邁開步伐。

感覺到側方來人,于桐視線從行李箱後的喜羊羊上挪開,站直了,偏回頭去看。

方城正闆着臉向她走來,于桐嘴角抽搐,這臉也太臭了吧。

她該說什麽?

好久不見??還是阿妮阿塞喲?

于桐吞了吞口水,慢慢向前挪幾步,也算主動示好了。

方城站在于桐面前,目不轉睛觑着她的臉,于桐不太好意思,尴尬的氣氛迫使她把頭埋了下去,可剛埋下去,她又覺着這樣也太墨迹,太少女了吧。

于桐猛地擡頭,扯了個笑:“方城,好久……”

還沒等于桐把話說完,方城就把她死死按進了自己的懷裏,勒得于桐都快喘不過氣了。

呂蒙揚:師傅,幹得好!就是這樣!yeah!^o^

保安大哥:-_-||光天化日的……這裏還有人呢……

方城語無倫次,他貼在于桐耳邊,隻用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于桐,你聽聽我的心跳,你聽聽。”

于桐此刻正好側着臉,貼在他胸口,方城心髒“咚咚咚”,跳得厲害。

于桐結巴:“我,我,我聽着呢……”

方城又摟緊她一些,沉沉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它都快死了。”

于桐嘗試推推他,有些抗拒,但無果,她淡淡道:“這不跳着呢嗎……”

方城松開她,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睨進她眼底,于桐也仰頭望着他,這麽久不見,方城好像瘦了,臉上輪廓更加明顯,氣色也不是很好,看起來似乎經常熬夜。

方城拽着于桐的手腕就想往樓裏走,于桐指着身後的行李箱,還未來得及開口。

“媽媽——”

喜羊羊從行李箱側方探出個頭。

呂蒙揚:╭(°a°`)╮哪裏來的小屁孩!

方城愣住,緩緩回頭,望着那個探出的小腦袋。方才喜羊羊被行李箱完全擋住了,壓根兒沒人注意到他。

喜羊羊站起來,小碎步跑到于桐面前,抓住她的一根手指,有些害怕叫:“媽媽。”

于桐尴尬笑笑,抽出被方城拽着的那隻手,揉了揉喜羊羊的腦袋。

方城皺眉盯着那個屁點大的孩子,叫于桐……媽媽?于桐的孩子?領養的?還是……

呂蒙揚:╭(°a°`)╮靠!這孩子跟他師傅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方城慢慢蹲下,與喜羊羊平視。喜羊羊眨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看他,又擡頭看看于桐,似在尋求她的确認。于桐向喜羊羊淺笑颔首。

喜羊羊突然眼睛發亮,笑着看方城,奶聲奶氣叫:“爸爸~”^o^

方城身形一僵。

呂蒙揚:╭(°a°`)╮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暈過去了……

“爸爸~”^o^

喜羊羊松開了于桐的手指,去摟住方城的脖子,尋求抱抱,方城還沒緩過來,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隻是按照本能,抱着喜羊羊站了起來。

喜羊羊:“媽媽,這是童話書裏的爸爸,對嗎?”

于桐應聲:“嗯。”

方城看着孩子,遲疑開口問:“你叫……什麽?”

“我叫且閑,爸爸你也可以叫我喜羊羊。”

方城“咯噔”一下:“喜……羊羊……”

方城去看于桐,于桐嘿嘿一笑,趕緊低下頭,跟個犯錯的孩子一樣。

方城将抱着的喜羊羊往呂蒙揚懷裏一放:“蒙揚,看一下我兒子。”

呂蒙揚抱着這個燙手山芋:╭(°a°`)╮兒……兒子?!

方城二話不說,拉着于桐就向裏頭走。

于桐回頭:“我的行李,行李箱——”

方城:“蒙揚——”

呂蒙揚領會:“知道!”

“媽媽……爸爸……”喜羊羊噘嘴嘟囔,怎麽就不要他,自己走掉了。

呂蒙揚哄着喜羊羊:“喜……羊羊?跟叔叔上樓喽~”

喜羊羊:(>﹏<)我不會是被拐賣了吧!

*

方城帶着于桐去了頂樓花園,方城四處看了下,沒人,随後他将門給鎖了,讓别人不能随意進入。

于桐低頭,身體貼着牆,腳尖一下下輕點着地,方城不說話,她也不知從何說起。

“于桐……”方城聲音有些動容。

“嗯……”

方城慢慢上前一步,稍彎腰,手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帶進自己懷裏,随後将下巴擱在于桐肩上,他聲音悶悶沉沉:“于桐……”

于桐僵着兩條手臂,片刻後和以前一樣,環住他的腰,算是一個回應。

方城歉疚道:“對不起……三年前沒能保護好你。”

于桐張張嘴,不知說些什麽。她爺爺說得沒錯,方城什麽都不清楚,她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方城問:“那個孩子……不是已經……”

于桐輕聲說:“我讓我哥騙你的……”

方城“嗯”了一聲,又箍緊她一些,乞求道:“以後不會再那樣……我不會再讓别人傷害你了……你别走……别走了……”

于桐心頭一酸:“方城……”

她還有心結,可她不能直接對方城說,她很矛盾,所以這三年,她總在逃避。如果她告訴方城一切,他現在這樣愛她,他會受不了的,就像三年前的她一樣。

“方城,如果我說,我們離婚……”

方城蓦地松開她,紅着眼睛問:“你說什麽?”

于桐壯着膽說:“離婚……”

“我不同意!”方城直接回絕。

方城将于桐堵在牆壁與她之間,他凝重說:“你三年來流鼻血了嗎?”

于桐搖頭:“沒有。”

方城有些失控:“你沒流鼻血說明你還愛我!離什麽婚!”

于桐嘀咕:“那就不離了……”

方城閉眼,眉頭高高蹙起:“于桐,你回來,難道不是代表你想通了,打算再給我一次機會的嗎?”

于桐咬咬唇:“我回來是爲了給喜羊羊上戶口……”

方城一語戳破她的謊言:“你真想上戶口,我就不信韓旭沒法子!”

于桐感覺自己被逼到了懸崖邊,她現在說什麽,好像都是假的。方城的話就像把她扒光了,赤條條站在他面前。

沒錯,她的那些話,都是借口。

于桐手負在身後,拼命攪着,強忍眼淚,承認:“是啊……我還愛你……”

方城摸着她的臉,讓她擡頭看他,他聲音有些顫抖:“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方城……你不明……”

方城用吻封住了于桐接下來想說的話,他害怕她拒絕,他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長發,更加捧高她的臉,迫使她承受着他熾熱緊密的吻。

于桐眼淚順着面頰滑落,方城的舌頭掃過她的齒間,勾住她的舌頭,吮得她生疼,她卻連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

方城松開于桐的唇瓣,臉埋進她頸間,喘着粗氣,一下下呼在于桐脖間的肌理上,熱烈的,思念的,沉迷的。方城餘光落在于桐戴着的那兩個挂飾上,他伸出手指,欲觸上那個葫蘆。這葫蘆他以前肯定見過,可在哪裏見過,他想不起來。

于桐趕忙用手握住了那個玉葫蘆,她眸光微閃,既然她今天不說,那以後……她也不打算說。

于桐糾結,悄聲說:“方城……”

方城站直,低頭觑着她,“嗯。”

于桐人向前傾,前額靠在方城胸前,手緊緊攥着那個玉葫蘆,“我們拿着結婚證,去給喜羊羊上戶口吧。”

方城直點頭,可于桐低着頭,看不見。他又抱着她,“嗯”了好幾聲,生怕她沒有聽見。

于桐咧嘴一笑,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既然剪不斷,那就亂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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