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以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轎車在燈光下穿梭,斑駁的暗影就投映在她的大半邊臉上,清冷,壓抑,痛苦。
“董事,怎麽了?”助理有些擔心地問了句,掏出手機想給藍希允打電話,可是——
“不要。”艾以默猛地制止,她的唇瓣變得很蒼白,用力咬了一會後,難受得狠狠掐滅了煙。
“您的手……”助理整個人都愣住了,還燃着的煙頭就這麽用指尖擰滅,難道一點都不痛嗎?“董事,還是去一趟醫院吧?您這樣我很不放心。”
“不需要。”艾以默皺着眉,胸口的傷口,即便已經愈合了,但隻要一呼吸,就會隐隐作痛。
助理不安地看着艾以默,好像再也看不下去了,于是對司機說:“馬上去醫院……”
*****
深夜的醫院,一片靜谧。
洛祈風看着沉沉睡去的方逸柔,好一會才問院長:“她怎麽突然暈厥過去了?”剛才,她哭着哭着就忽然沒了聲息,那一刻,他的心都不堪重負了,他真該如何去對待這個女人了。
“方小姐隻是情緒太激動了才會如此。”院長低聲道:“不過,從剛才檢查的報告來看,方小姐有點胎位不正……”
洛祈風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有沒有什麽問題?”
“這個要做個詳細的檢查才知道……”院長的手在輕微抖動,有些事實,他真的不想再隐瞞了。隻是,事已至此,就算說了又有什麽用?
想到這,院長歎了口氣,接着說:“洛總的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要不明天也做個詳細檢查?”
“不需要。”洛祈風背過身,高大的身軀看起來那麽頹廢憔悴。然而,就在他望向寂寂夜色的刹那,艾以默被助手攙扶着,從病房外走過。
高跟鞋踏在地闆上的聲音,一下接着一下,那麽清晰,隻可惜……
置身于頹敗中的洛祈風,根本聽不到,更沒有拉開門沖出去。
……
艾以默的整張臉都慘白了,處理傷口過後,她痛得幾乎窒息,僵硬着身子一步步行走,把眼淚都逼了回去。洛祈風的那三槍,沒能要了她的命,卻——
她用冷汗涔涔的手心摁緊胸口,那是紋身針得最密集的地方。當針一針接着一針刺透肌膚的時候,惡魔的印迹就再也無法抹去了。
屈辱嗎?
艾以默笑了笑,和那三槍留給她的苦楚相比,屈辱又算得了什麽呢?
當院長走出方逸柔病房的時候,正好看到艾以默和助手走入電梯。他一怔,總覺得這個身影有些眼熟,就快步走了過去。
“您是……艾小姐?”院長也跟着走進電梯,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像。這個女人的下巴有點尖,而艾以默,就算從前再瘦削的時候,似乎也沒那麽尖吧?
還有,這個女人三更半夜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鏡,墨黑的眉毛微微挑起,完全沒有一點溫順的感覺,感覺像個不想被人認出的女明星什麽的。
艾以默沒有回答,她根本不擔心院長能認出自己,反正早晚有一天,一切都得挑破的,不是嗎?
電梯門在三層緩緩打開,一名醫生走了進來,他好像很忐忑,看到院長也在電梯裏,就壓低了聲音說:“最新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要不要告訴洛總……”
醫生把聲音壓的很輕,後面他還跟院長說了什麽,艾以默完全聽不清楚。但是,她可以确定醫生提到了兩個字——許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