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進行流産手術，你以後再懷孕的概率，恐怕爲零。

恐怕，爲零。

爲……零！

艾以默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狠狠貫穿她的靈魂，痛得她喊都喊不出來。她抿了抿唇，片刻後就笑了，一字一句地說道：“動吧，沒什麽好顧慮的。”

以後？呵，真好笑，她還有以後嗎！

“可是……”醫生沒想到艾以默會回答的那麽果決，有些愣住了，好一會才提醒道：“真的不需要再考慮一下？你目前的身體情況，實在不适合手術。”

“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那……好吧。等會護士會拿手術同意書給你簽字，我先去準備一下。”醫生起身走出去，流産手術她并不是第一、二次經手了，爲何此刻心會抖，手會顫？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情況啊！

*****

冷飕飕的手術室裏，彌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艾以默靜靜地躺在床上，酥麻的感覺正沿着大腿一寸寸往上竄。她的耳畔不時傳來器械碰撞發出的聲音，低低的，一聲接着一聲，很陰冷的感覺。

艾以默恹恹地閉緊眼睛，麻醉起作用了嗎？怎麽五髒六腑像被硬生生地攪成一團，痛得讓她想落淚？

“醫生，可以開始了。”護士低聲地說道，見醫生不回答，她有些奇怪地問了句：“醫生，你怎麽了？”

“沒沒，沒有……”醫生的臉色很不好，她又望了望手術室，感覺總有什麽地方和之前不同。

“那開始吧？”護士把器械遞給醫生。

“嗯……”醫生點點頭，手腳冰涼的她也沒發現器械被人動了手腳，就熟稔的往裏探去，直到——

“砰——”的一聲，器械冷不防掉落下來，醫生的整個身體忽然傾斜，倒在一旁不停抽搐。

“醫生！”護士都被吓到了，腥暖的味道蔓延開來，器械頂端的刀片泛着寒光，如果醫生沒有忽然抽搐，那麽，刀片劃到的，就不僅僅是艾以默的大腿根部，整個子.宮，甚至是整個下體，都會被刀片攪碎了！

好可怕！

“血！藍小姐的大動脈被劃破了！”護士一個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急匆匆地進行止血措施，但是——

手術室裏一塊紗布和繃帶都沒有，而且，手術室的門也在下一秒被人鎖死了，無論護士怎麽拍打、叫喊，就是沒有任何回應。

“藍小姐，你别緊張，我先給你止血。”護士長到底還算冷靜，扯下制服就給艾以默紮上。

“我沒有緊張。”艾以默覺得好冷，她撐起身子，就看到醫生已經發紫的臉，“快救她……”

“可是你……”護士長看着還在噴湧而出的血液，再這樣流下去，用不了多久，她肯定會失血而死的！

“我？活着，真的好累。”艾以默輕輕地撫摸着腹部，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她也清楚種種突發情況，不是偶然。

“媽咪陪你一起走，原諒媽咪想不要你的想法，我們一起走，這樣就不孤單了……”她盯着地上沾血的器械，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護士長，這樣下去不行，醫生和藍小姐都會有生命危險的！”一名小護士有些急了，不停拍打門，而就在這時——

“砰砰——”低沉的槍聲響起，一個高大的身軀推開門走進來，他一把抱起艾以默，一向結實的懷抱，竟然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