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這裏的是我的精神體,這裏的我身體完好無損,精力充沛已經回到了我在決鬥開始之前的狀态。這是心境轉映術的一個很大的好處。當然這一切都是想象,我現實中還是來這裏之前的那副慘樣,回去之後也不會有變化。
每當到達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總是要先觀察一下環境,這次也不例外。
不過這次我覺得我處的地方非常的詭異,特别是氣氛。一個巨大的柱廳密密麻麻并且無規則的矗立着艾奧尼克柱,在零零散散分布在各處的火焰的照射下形成了非常特别的光影效果。在不遠處有一個最亮的光源,我決定過去看看,一般在這種地方都會有事情發生。
果然我在不遠處的一根立柱之下發現了還沒有醒過來的艾娜,作爲目标者她應該是被某種力量所催眠了所以我才能獲取她的記憶裏的場景。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艾娜是會醒過來的,而這就是我的機遇和挑戰了,既要知曉艾娜當年所看到的場景并借此挫傷艾娜繼續戰鬥下去的銳氣又不能讓她陷入精神崩潰和暴走的境地,因爲這裏是利用她的記憶所構造的,在沒有完成這一段記憶的重現的時間的話是不會消失的。如果艾娜陷入崩潰的話這個世界也會崩潰的我和她的精神體将被困在這裏無法逃脫,說不定在米切爾可能的救援到來之前我就被精神錯亂的艾娜或者崩潰的世界所毀滅了,那樣的話我的身體就像植物人一樣成爲一個空有生命沒有意識的存在了。
這樣的好處就是這個場景是可以操控的,我隻要實力夠就可以改變這個場景所看到的畫面并且隻要撐過一定的時間我們就能安全的回去了而壞處也很明顯,這裏的一切都是可以被破壞的,我也一樣,稍不留神就會被幹掉。而且這裏是艾娜父母被殺害的場景的再現,強大的殺手就在這裏,不注意的話我很有可能會成爲陪葬品。
我慢慢将艾娜背到了一處隐蔽的立柱後面輕輕地放下,這裏離那處光源較近隻要稍走幾步就能接近光源但是相對隐蔽不容易被發現。艾娜的睡臉安靜而美麗,如果不說話隻是觀察的話她就是一個非常文靜優雅的美女。如果可能的話我很想和她處好關系,畢竟沒幾個人想要被美女讨厭。想要改變我們之間的惡劣關系的話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我必須謹慎的處理一下否則隻會更糟。而且我的時間很緊張我必須要在艾娜醒過來之前完成布置否則就是一團混亂的情況了。
在安置好艾娜之後我小心翼翼的向光源處前進,在距離拿出光源5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現在的我是精神體如果不是有意出現的話是很難被發現的,但我仍要小心,艾娜的父母應該都是很厲害的法師,那個殺手一定比他們更強。
我躲在一根柱子後面向那處光源看去發現發出光芒的一棵巨大的金光閃閃的樹,而在樹的頂部則放置着一個更爲巨大的沙漏,我看到的光就是這個沙漏所發出的。沙漏裏裝的并不是沙而是一種神秘的液體。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但就是給人一種感覺,這些液體裏充滿了生命,用更準确的說法來講應該是這些液體就是生命本身。這些液體流動的很慢,我看了這短時間裏沒有一點從上面滴到下面去的。但是整體上看這個沙漏裏已經有四分之三的液體從上面滴到下面去了,雖然滴得很慢但是看樣子這個過程應該快要結束了。
和上面的沙漏相比底下的那個樹就更加奇怪了,這棵樹我敢肯定不是自然生長出來的否則不可能和上面的那個沙漏形成如此完美的組合,向上生長的茂盛的金色枝葉宛如兩隻巨大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上面巨大的沙漏,枝葉和沙漏的結合處簡直天衣無縫,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爲兩者是一體的。枝葉在沒有風吹動的情況下依然在自由的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響,一些銀色的小精靈在枝葉之間飛來飛去顯得十分歡樂。在黑色的樹幹上似乎鑲着一個白色的東西,和巨大的樹相比顯得十分渺在我的位置還是看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東西。
因爲眼前的景物太過巨大而奇特所以我并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樹下的三個人,直到其中一個人說話我才回過神來發現了他們。
“親愛的,我們帶着艾娜來這裏真的沒問題嗎?”一個女人用十分憂慮的語調問道。她的右手牽着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看上去隻有**歲的樣子。
“沒辦法,米切爾和洛林切林奇已經發現我們的動向了,他們上面的組織也肯定知道我們來這裏的事了,我覺得把艾娜單獨留在家裏并不安全。再者我們做完這件事後要馬上離開,如果不帶上艾娜的話我們就沒時間在去找她了。”女子身旁的男人說道。
米切爾?艾娜?好熟悉的名字啊。難道這就是艾娜的父母嗎?那麽說那個小女孩就是艾娜了。
因爲他們一直背對着我所以我看不到他們的樣子和臉上的表情但是從他們的語氣上我能聽的出他們擔憂的語氣。他們要做的肯定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而且米切爾和其他人并不認可他們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們既然來了這裏就不會有好結果了,我既然願意和你一起來就說明我願意和你生死與共。但是我真的不想讓艾娜也卷進我們的問題裏來,她還是個孩子啊!我不希望她這麽小就跟着我們一路逃亡。我們把她送到我姐姐那裏去好嗎?我相信以米切爾的爲人一定不會把艾娜怎麽樣的。”好像是艾娜母親的人有些激動的說道。
艾娜的父親沉吟了一番後用帶有歉意的語氣說:“你說的對,親愛的。我不該這麽做,艾娜應該有權利選擇并享受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跟着我們在以後的日子裏一路逃亡。那這樣吧,我們做完這件事就回去就把艾娜交給芙蘭朵然後我們再走。”
這時小艾娜異常堅定的的自己的父母說道:“不,無論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到哪裏我都要跟去,我不想和你們分開。”最後艾娜的聲音裏帶有了一絲顫抖,好像快要哭了。
艾娜的母親急忙蹲下來安慰自己的女兒,這時候我看到了她的側臉。真是一個美女啊,艾娜完美的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貌,母女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而且看上去艾娜的母親是一個十分溫柔賢惠的女人,如果艾娜有她母親十分之一的溫柔我猜我們的關系也不會變成這樣。而艾娜的父親則擡起頭看向那棵金色巨樹好像在思考什麽問題。
“聽話,艾娜。我和爸爸隻是因爲一些事情要暫時離開艾娜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裏你去芙蘭朵小姨住兩天,我保證我和爸爸很快就會回來接你的。”
“真的嗎?你們發誓。”艾娜抽泣着說道。
“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和我最愛的女兒見面的。”艾娜的母親拿出手絹擦了擦艾娜的臉龐微笑着說道,她的父親也轉過頭來微笑着點了點頭。艾娜的父親居然也長的這麽帥和布蘭斯頓都有一拼了,特别是那種笑容簡直令人難以忘懷。果然遺傳基因很重要啊。我想了想自己的樣子和艾娜父親一比簡直擡不起頭來。
“欺騙小朋友可不好,我勸你們還是趕快和你們女兒告别吧,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這時一個我平生所聽到過的最冷靜的聲音從我右邊不遠處傳來,我一直都沒有感覺到那邊有人。不隻是我,艾娜的父母也十分驚訝的轉頭面向聲音的方向警覺地看着那邊。
“是誰?”艾娜父親厲聲說到。
“一個賞金獵人而已。”一個男人穿着長風衣戴着牛仔帽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的臉被陰影所籠罩我無論怎樣觀察都看不到他的長相,這大概是艾娜的記憶缺失吧。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支我所見到過的槍管最長的老式來複槍,槍管足有3米長。我實在不知道這種槍要怎麽才能打的又快又準。“你們上了黑名單我就來了,僅此而已。”
“你難道是?”艾娜父親用有些驚異的語氣問道。
“我就是我,如果還有什麽想說的就快點吧,我的時間并不多。”那男人說着點了一根煙,“一根煙的時間夠了嗎?”
艾娜顯然因爲這個男人的到來而感到害怕一下子哭了起來,艾娜的母親急忙出聲安慰艾娜,聲音很鎮定并沒有因爲别人的死亡威脅而驚恐異常。而艾娜的父親也很鎮定,他向那個男人問:“我有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那男人同意了。“可以,我對将死之人的問題一般都是會回答的。”
“米切爾和洛林切林奇爲什麽沒來?是他們雇你來的嗎?”
“米切爾之所以不來是因爲他說他不想看着你死,這樣讓他很心痛。而洛林切林奇則說他沒有義務來看一個叛徒被處決。至于你第二個問題我并不是他們雇來的,而是奉一号命令來的,我不能洩露他的名字就算說了你們也不知道。而且我并不是被雇來的,而是被命令來處理你們的問題,其實我不想來因爲沒有油水但是我沒有拒絕的權力,就像你們必須死在這裏一樣。”
“一号?”他和在照顧艾娜的妻子對視了一眼後繼續問道,“你爲什麽單憑一個命令就要來殺我們?你不想聽聽我們的理由嗎?”
“理由?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甚至我之前都不認識你們。但這次的命令必須被執行,因爲一号已經得到了王的許可,這不是我能反抗的。再說了連我這種一般不問世事的都知道以你們現在的身份隻要到這裏就不能再讓你們出去了,你們還有什麽理由可說嗎?”
“難道這就是你們能随意殺害我弟弟的理由嗎?”艾娜父親悲憤的問道。
“你弟弟爲什麽死我不清楚,因爲不是我殺的。但如果他是因爲探究這裏的秘密或者想要做更嚴重的事情而被處理的話那我隻能說是他自找的了。”男人并沒有收到别人情緒的影響依舊平靜的說,我都有些認爲這個人是不是沒有别的情感。
“在我弟弟去世的時候我答應他一定會查明他沒有查清的東西并且完成他未竟的使命。我說了就一定要做到,除非我死了否則無論有什麽阻礙都無法阻止我。”艾娜的父親義正辭嚴的說。
“真是高尚的誓言,隻是可惜你無法做到了。因爲你馬上就會死在這裏。”男子的煙已經抽了一半了。
這時艾娜的哭聲已經停止了,她用既害怕又生氣的目光看着正在抽煙的男子仿佛想要看穿在牛仔帽之下的他的樣子,不過我知道她肯定失敗了否則我現在就也能看見了。而她的母親則擡起頭來向那個男人懇求道:“我明白即使以我和修萊合力也無法戰勝你但我想求你放我的女兒,她是無辜的。”
“可以,她的名字不在名單上,我從來不殺不在我目标裏的人。而且米切爾出了大價錢來保住你身邊的那個女孩,我收了錢就要遵守承諾,這是賞金獵人的職業道德。”
艾娜的父母都松了一口氣,但是艾娜卻顯露出了和現在的她一樣的倔強、沖動和情緒化的特點。
“不,我不允許你傷害我的父母,如果你這麽做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雖然艾娜的語氣裏充滿着不自信但是還是把威脅的話說出口了。不過明顯沒有作用,那個男人除了輕輕搖了搖頭之外沒有任何表示。
“艾娜,不要再說了。”艾娜的母親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艾娜,答應媽媽不要再說了好嗎?”
“可是母親大人那個男人說……”還沒說完就被自己母親捂住了嘴。
“艾娜,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艾娜的母親面帶哀傷的說道。看到自己母親的這種神情艾娜哭了起來。
“你不覺得不要讓這個小女孩看到接下來的場面更好嗎?”男人提議道,他的煙已經抽了三分之二了。
“一會兒我們會這樣做的。”艾娜的父親沉聲說道。
男人點了點頭:“時間不多了,你們還有什麽想問或者想說的嗎?”
“我們想問的你會說嗎?”
“看情況吧,有些事我沒有說的權限。”
“這裏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這就是不在我權限範圍内的事,這是隻有一号和王才能說的事情。”
“一号就是你和米切爾這群人的首領嗎?”
“名義上算是吧。實際上隻有王才能強行命令我們做事,比如這次我早你們來之前我就在這裏了,因爲一直在等王的決斷才一直沒有出現。這一次一号終于說服了王做出決斷否則你們還有可能再多活兩天。但本代的王平時并不管事,大小事情都是一号去處理的。”男子說。
“這一切太蹊跷了,你們的首領到底想要保住怎樣的秘密?我看這棵金樹就非常奇怪,特别是樹幹上的那道白色的門,上面描繪的畫面明顯在說明一件極爲重大的事情,那道門後面一定有一個關系到整個世界的重大的秘密。你們爲什麽要隐瞞這一切!”艾娜父親十分激動地說。
“我無可奉告。”男子依舊平靜的說。
“這事關許多人的生死,我必須解開這個秘密。”說着修萊克勞德一揮手一道閃光向大樹上的那道門飛去,我從這裏都能感覺到那道光的熱度可見威力十分強大。不要說是我,就是連艾娜也不可能不念咒語使出這種等級的魔法。怪不得艾娜會對我和她父親相比抱有這麽大的意見,看來她父親真的很強,比我強了不知道多少。一般來講無論什麽樹木碰到這種光都會瞬間燃燒起來或者直接被打成兩段,就算那扇門上有魔法的防護也不可能毫發無損。但是那男人似乎并沒有阻止的意思,他隻是繼續在抽剩下的那一點煙而沒有任何動作。
但是那道極強的閃光打在樹幹上居然沒有任何的反應很快就消散于無形了。不要說破壞這顆金樹,就連樹上的精靈都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仍然在快樂的玩耍。艾娜父親看到這一切十分驚訝,他似乎沒想到居然沒有任何效果。
“不要驚訝,你們既然來到這裏就應該有這種思想準備你們的力量壓根就不可能對這裏的任何東西産生影響。這裏畢竟是無盡之間的最重要的地方,如果那麽輕易的就被破壞那這些世界也就完了。”說着男人抽完了最後一口,“煙抽完了,開始吧。”那隻奇長的來複槍的槍口指向了艾娜的父母。
艾娜的母親悲傷地抱着小艾娜緊閉眼睛一言不發,而她的父親則嚴峻的看着男人指向他們的槍口。小艾娜看着父母的神色不由得又哭了起來。
“乖,不哭了艾娜。”艾娜母親帶着略顯悲傷的笑容安慰艾娜,“沒事的,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艾娜答應媽媽一定要做個好孩子,好嗎?”
“不,不。媽媽,艾娜不要這樣,艾娜不想你們離開艾娜。”小艾娜很明顯已經看出現在的形勢了。
“請快一點,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男子依舊平靜的說道但是明顯的露出了一股殺意。
“艾娜,雖然爸爸媽媽不能陪伴你長大了,但是答應我們好嗎,一定要快樂健康的生活下去。不要想着給我們報仇,我們不希望你的人生在黑色中度過。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愛你。”艾娜的母親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依然微笑着對艾娜說道。
“不,不,我不要!”雖然艾娜還在哭喊但是她母親輕輕地把手放到了艾娜的眼睛上,小艾娜的聲音頓時消失了,隻有眼淚還在不住地從已經閉上的眼睛裏流出來。
“抱歉了,艾娜,這次真的永别了。”艾娜的母親留着淚在已經昏睡過去的小艾娜的耳邊輕輕說道,她父親也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想要壓住即将流出的淚水。
“好了兩位,如果你們還想反抗的話就開始吧。”随着男人的這句話我眼前的場景慢慢的昏暗下去了,大概是艾娜的意識已經消失無法再知道之後的事情了。
還會不會有後續呢?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艾娜在這段時間裏似乎沒有醒過來,我也沒有試着去改變這段場景的結果,如果就此結束的話我除了知道了一些艾娜父母去世前的情況外可以說是一無所獲。就這樣回去的話我又能用什麽方法戰勝艾娜呢?
在隐隐約約之中我好像又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沒有畫面出現,聲音也不甚清晰,但是我确實聽到了,
“這次又有這麽多人因爲你而死,我不明白這是爲什麽。爲什麽身爲生命的創造者和守護者的你卻總是要掠取别人的生命呢?真是諷刺啊,偉大的生命之柱。”
我不明白那個男人現在說的這些話的意思,生命之柱?那是誰?
不過我沒有那沒多思考的時間,眼前的黑暗漸漸散去,一股劇痛和疲憊的感覺向我襲來。我又回到了空之廳的競技場,此時我依然保持着離開時的樣子不過很快我就支撐不住倒在了一旁,不隻是體力我也無法再無法聚集哪怕一點魔法了,這樣的我現在真的隻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了。我看向旁邊的艾娜,沒想到艾娜神色平靜的倒在我旁邊,她居然還沒有蘇醒過來,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
“恭喜你,理查茲。”這時米切爾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已經赢了。”
“什麽?我赢了?”我不可思議的重複道。我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因爲我壓根就不明白我爲什麽赢了。“爲什麽?”
“沒錯,你确實已經赢了。不過現在最好還是不要談這件事,要優先處理你的傷勢。”
這時傷痛的感覺湧了上來,我一下子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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