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禮服


陸薇看着面前的沈漫,難以置信的問,“怎麽是你,我哥竟然是要和你結婚!”

從陸薇的話推斷,關于他們要結婚的事情陸蘅并非沒有向陸家透露,隻是誰都不知道他選擇的‘未婚妻’是誰。

“是。”沈漫點頭。

顯然她的回答令陸薇一時接受不了,她搖了搖頭堅決的否認,“不可能,我哥怎麽會看上你這種女人。”旋即似乎突然想起什麽,表情變得諷刺起來,問她“我哥讓你一個人來試禮服?”

“是。”沈漫依舊确認了,能想到接下來陸薇必定會諷刺她。

果真,陸薇滿意了。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試吧。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以後像這種要你一個人事情會經常有!”她重點強調‘經常’兩個字,說完就痛快的轉身走了。喬安疊聲叫她不住,就跟着追了出去。

隐約間沈漫聽到喬安急促的問,“禮服你不要了嗎?蘇姐姐的新衣服也不拿了嗎?”

原來陸薇是來拿禮服,還有一位蘇姐姐,竟然用得起陸薇替她拿禮服,她想一定也是不平常的女人吧。

“沈小姐。”茜茜抱着禮服箱子幹巴巴的笑着叫她,似乎擔心她會突然遷怒她。

但沈漫隻微微笑笑,接過禮服去試穿。

白色的婚紗看得出造價不菲,裝飾的白色小蝴蝶全部用薄紗制成。茜茜說共九十九隻,寓意着美好長長久久,可剛剛穿上就掉下來一隻蝴蝶。

茜茜尴尬的忙去找針線縫紉。

沈漫無聊的站着,忍不住撿起掉落在地的蝴蝶,用手指輕輕觸碰它的羽翼,羽翼顫了顫,竟就像是活了要飛走,沈漫心裏突然覺得擔心,忙把它收在掌心裏。可又覺得它似乎在掙紮,似乎想飛出去,她展開手放在陽光下,仿佛果然看到它飛走了。

她笑了笑,心裏卻苦的厲害。她把自己賣了,賣給陸蘅,從此以後就再也不能像蝴蝶那樣自由飛翔。

“陸先生?”

茜茜在門口意外的遇到陸蘅很是意外,她叫他的聲音驚到沈漫。

她轉過頭,陸蘅走過來,面孔冰冷神情莫測,唇角連往日裏總帶着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都消失了,莫名讓沈漫覺得他在生氣。

陸蘅卻順着她的目光注意到她手指上那隻潔白的蝴蝶皺了皺眉。

“可能是運輸的時候針線松了,我立刻補上。”茜茜以爲陸蘅表情不善是因爲生氣,忙解釋。

“不必了。”陸蘅卻說,“禮服不合适。”

“哪兒不合适?”門口傳來喬安清脆的的質問,“頂尖的設計師,頂尖的裁縫,又從法蘭西空運來,這樣的禮服都不合适,還想要什麽樣的?”

喬安走到沈漫面前掃了她兩眼,冷冷道,“就算不合适那也是她的問題,本來就不是給她的!”

“喬安!”陸蘅有些生氣了。

“你吼我做什麽?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如果蘇姐姐沒有出事,這件禮服,這件禮服輪得到她來穿嗎!”喬安說着突然哽咽起來,指着沈漫責罵,仿佛她是個千古罪人。

喬安生的漂亮又活潑,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明媚,所以哭起來尤其惹人心疼。就連陸蘅這種壞脾氣的人好像也對她沒辦法,無奈歎了口氣,掏出手帕遞給她,“我沒說什麽你就先哭了,喬平知道不是又要說我欺負你?”

聽起來,喬平該是喬安的哥哥,和陸蘅的關系匪淺。所以喬安被哄慰的稍稍停下抽泣,接過陸蘅的手帕說,“我不是哭自己,是哭蘇姐姐,那天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從我這裏出去就,就……”她撲進陸蘅懷裏,後面的話淹沒在痛苦的哭聲裏。

“我知道。”陸蘅低下頭,心疼的拍着喬安的脊背。

沈漫從不知道,霸道冷酷傲慢的陸蘅,也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刻。

她莫名羨慕、心酸,隻是強壓着不想表露,轉身默默去脫下這件對喬安來說很重要的禮服。

其實禮服并不合适,上身的時候她就感覺到它并不屬于自己,唯一隻對那隻落下的蝴蝶有些留戀,仿佛隐隐覺得它是屬于她的。但沈漫很冷靜,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莫名的感覺裏,她把禮服放好在箱子裏。

見陸蘅還在哄慰喬安,沒去打擾,徑直下樓等他。

但陸蘅注意到了她的離開,目光鎖着她孤獨的背影,心口莫名悶悶的不舒服。

喬安意外的發現了陸蘅的異樣,慌忙扯扯他的衣袖,“陸哥哥,你盯着她做什麽?”

陸蘅皺眉沒回答。

“你不能對不起蘇姐姐,更不能喜歡她!”喬安有些霸道的說。

“爲什麽?”陸蘅好笑的問,陸家都沒人能管得了他。

“什麽爲什麽,陸哥哥,難道你這麽快就不愛蘇姐姐了嗎?”喬安一副愛情觀要被毀掉的表情,搞得陸蘅無可奈何,他拍拍她的肩,淡淡叮囑一句“你好歹弄一件禮服出來,到底是陸家的婚禮。”

說完就離開了。喬安望着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裏隐隐不對勁。

沈漫坐在樓下捧着一杯服務員端過來的紅茶,像是在暖手,雖然夏末的天氣有些涼,但陸蘅覺得她那樣做似乎有些過頭,而且她很專注,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已經站在她身邊。

“走吧。”他叫她。

沈漫這才恍惚回神,擡頭看到他,笑着點點頭起身跟着他出去。

今天謝言沒跟過來,陸蘅開車,上了車他問沈漫,“想吃什麽?”

“嗯?”沈漫正神遊海外被他叫回來,半晌才發覺陸蘅像是要請客,忙說,“随意,或者你如果忙可以把我放在一個公交站牌下面。”

陸蘅不滿的皺眉,生硬的說,“到吃飯時間了。”

他覺得沈漫在刻意躲避自己,爲什麽,因爲喬安嗎?那她太沒必要,當初他已經把話講的很清楚。

但沈漫實在沒這意思,她隻是還不習慣和陸蘅在一起吃飯。

結果他果然尊重她的意願,餐廳他選,菜他點,端上來都是精緻的小菜,單是盤子就很漂亮。沈漫食欲大開,接連吃了不少,才發現陸蘅竟一直沒動筷子。

“不合口味?”她試探着問。

“我下午吃過了。”陸蘅簡單的回答。

沈漫有點兒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可以回醫院吃,不需要你這樣費心。”

陸蘅眉頭越皺越深,這女人簡直不識好歹!

在陸蘅殺人似的目光下吃飯,沈漫差點兒消化不良,早早結束晚餐回醫院。

車停在醫院花園裏,門卻沒打開,沈漫好心提醒他,“麻煩開一下門。”

她回頭,和陸蘅的目光突然相撞,隻覺得心口陡然一涼,因爲陸蘅的目光太冷,冷的砭人肌骨。

他傲慢的微微揚起下颌略帶鄙夷的盯着沈漫的眼睛問,“對于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一句都不想問?”

終于還是提起了,沈漫本想得過且過就罷了。她搖搖頭,“不想。”

居然回答的這麽幹脆,不想,那麽那副孤獨又可憐的樣子是做給誰看?難道不是爲了讓他心疼她?陸蘅不禁坐直身子,引誘般的說,“沈漫,你是要嫁給我了,我不相信對于喬安說的事情你一點兒都不想知道。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訴你,裝可憐,裝賢惠這些招數在我身上絕對沒用。”

陸蘅的話很傷人,讓沈漫覺得簡直難以理解,她和他隻是交易,他願意的就可以告訴她,不願意她也不想問很多。這跟裝可憐裝賢惠有什麽關系?何況就算她問,他會告訴她嗎?沈漫清冷的苦笑,“陸先生,請你告訴我我可以問什麽,有資格問什麽?”

陸蘅一時竟啞口無言。

他知道自己的話傷人,可就是想讓沈漫有所反應。卻沒想到被沈漫一語揭穿,他根本沒準備給她答案,不過想要她問問而已。

陸蘅莫名的憤怒,他突然擡手捏住沈漫的下颌,力道重的捏疼了沈漫,她掙紮起來,想掰開陸蘅的手,卻反被他熟練的擒住,左手、右手先後狠狠壓在椅背上。

車裏的空間不大,陸蘅這樣做就整個朝沈漫壓下來,近在咫尺,他漆黑的眸子幾分焦躁的凝視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對,沈漫覺得有股冷意從他眼裏迸射出來直直插進她身體裏,她害怕的掙了掙。

“放開我,陸蘅,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陸蘅冷笑,忽然俯身朝她的嘴唇親下來,沈漫吓得瞪大眼睛,可下一秒,他壞笑着湊到了她的耳邊。

“放心吧沈漫,就算你脫光站在我面前,我也懶得碰你。”他的聲音輕輕的,夾着濃濃的嘲笑。

沈漫瞬間渾身冰涼,屈辱下身體不住的顫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陸蘅像是享受夠了她的痛苦,終于放開,沈漫立刻落荒而逃。

她一直在走,腳下半分都不敢停,直到毫無意識的走到醫院門前被台階絆倒重重摔在地上,她試着爬起來,可渾身都在發抖,還有濕漉漉滾燙的東西從她眼睛裏落進水泥地裏。她都不知道那是淚水,隻是坐在台階上,任着夜風去吹幹。

看着她跌倒,陸蘅急促的推門下車,手機卻突然響了,是個特殊的電話,他必須接。

“陸先生,蘇小姐又開始吵鬧不休,怎麽也安靜不下來!”保姆焦急的不行。

陸蘅隻好應下,“我現在過去。”

車在路口轉彎,他忍不住從倒車鏡看過去,有個打扮入時的女人正強行攙扶起沈漫,她踉跄的随着她起身進了醫院,看起來,似乎并不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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