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傅少爺……”
阿嬌着急的站起來追上去,卻沒擋住傅明哲推開門進了病房。
聽到身後的動靜,陸蘅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的輕輕松開沈漫轉身過去。
“抱歉,進來的不是時候。”
站在門口的傅明哲輕輕一笑,提着保溫桶大步進來。
陸蘅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臉色也跟着陰沉下去,死死的盯着傅明哲,典型的要用冷飕飕的目光放冷箭殺人,可傅明哲偏好像根本看不到,帶着他招牌的溫潤笑容走到病床邊俯身下來關切的詢問沈漫,“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醒來以後醫生來看過嗎?”
連着三個問題,沈漫本就因爲被撞到和陸蘅接吻羞得無地自容腦子裏嗡嗡作響,偏又被問及這麽多,腦子短路,就隻回答最後那個問題。
“醫生還沒來。”
“啧!”傅明哲不滿意的請啧一聲,“怎麽可以這樣?”說着起身,按下呼叫鈴,喧賓奪主的替陸蘅完成了叫醫生這件事。
陸蘅的臉色更差,簡直可以說被内傷的發青了!
他上前對傅明哲狠狠翻了個白眼,“傅少爺,您不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有嗎?”傅明哲無辜的問,“看病人,還需要特别的時候?”旋即自顧自的解釋,“又不是去救人,我也不指着漫漫因此對我感恩戴德,所以完全無所謂時機!”
這明顯就意有所指,陸蘅眼眸霎時淩厲了幾分,他冷冷一笑,輕哼道,“看來傅少爺是認爲自己白費功夫了。其實沒關系,沒人會怪你,主要是根本就怪不着你,你算什麽呢?”
說着他側身在沈漫身邊坐下,單手拖住她的肩頭,淡淡道,“躺下吧,讓醫生來幫你把傷口重新包紮一次。”
雖然他的聲音很淡,一如既往是沒什麽情緒的。可在這種明争暗鬥的氛圍裏沈漫還是覺得安心不少,乖乖随着他的手躺下去。
“傅學長,謝謝你來看我。”她轉過頭,笑着對傅明哲道。
傅明哲本來陰着臉。
陸蘅剛剛那句話分明就是指他和沈漫沒關系,管不着她的事情,又故意讓他看到沈漫多願意聽他的話,跟他多親密,真恨不得把他一腳踹出去解氣,偏偏沈漫軟軟的一句話,明顯有勸和的意思。
想着她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傅明哲沒計較下去,溫和的笑着道,“這種事還謝什麽?我……”他頓了頓說,“我也是剛剛聽阿嬌說你在醫院。”
在這場電光火石的明争暗鬥中,阿嬌徹底被忽視了,她也不想躺槍,所以灰溜溜躲在牆角做背景。
此刻突然被點名,她立刻打起精神擺起友善的小臉兒提着保溫桶狗腿的沖到沈漫身邊。
“漫漫,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開啓保溫桶,粥香味四溢,沈漫驚喜的問,“是爸爸的花蟹粥?”
沒想到阿嬌很是自豪的搖頭,得意道,“不是啦!是一家新開的粥鋪,跑去做宣傳說第一次喝免費。我就去試試,發現他們家這個花蟹粥做的居然和沈叔叔的一樣好,就給你買了一份!”
阿嬌知道沈漫肯定也擔心沈鈞的情況,湊過來坐在床邊講,“還有沈叔叔那裏你放心,我說你出國公幹,手機不通,要半個月以後才能回來,所以你安心在醫院養病!”
“阿嬌,還是你想的周到。”沈漫趕緊的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我覺得自己睡了好久,快醒來的時候還在想爸爸怎麽樣,我很久不去他會不會着急。”
“你可不睡了很久!”阿嬌輕責的說,“你睡了整整三天,頭天的時候醫生都給陸先生下病危通知書了,說你腦子會燒壞,可能變成植物人之類的,吓死人了。還好你醒過來。”說着阿嬌湊到沈漫耳邊咬耳朵,“陸蘅聽說你會變成植物人當下就發彪了,說醫生不救你就把他變成植物人,吓得醫生臉都青了。而且啊,這兩天……”
“咳咳。”陸蘅把拳頭放在唇邊幹咳兩聲提醒陳阿嬌,“陳小姐,醫生來了。”
“啊,哦!”
阿嬌立刻笑眯眯跳起來,瞅着陸蘅那眼神分明在說,“哥們兒幹的好,加油啊!”
陸蘅裝作沒看到,請醫生上前給沈漫做檢查。
沈漫看着他,小臉兒很平靜,但清亮的眸子分明在笑,微微的紅暈染着她的臉頰,分外可愛。
傅明哲也在笑,看似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忽略,但那笑卻深邃的讓人心裏發沉發憷……
外傷不少,加上連着燒了三天,沈漫還有些低燒,身體情況仍然不穩定,醫生建議繼續住院。
醫生走後,沈漫看着也有些累了,阿嬌就主動起身告辭。傅明哲和她一起來的,也就一起離開了。
“要喝粥嗎?”
陸蘅細心的問。
“嗯。餓了。”沈漫點點頭,輕聲道。
他扶她起來,把粥盛好遞給她,沈漫就安安靜靜低頭喝着。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但每次瞥到他翻閱文件的認真模樣,就欲言又止,最終直到喝完一碗粥,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聽說你找過我爸,所以事情處理的很及時,沒有傳播出去。”陸蘅擡頭看着她說,他知道她想問什麽。
“謝謝。”沈漫垂下眼眸,“謝謝董事長,也謝謝你。陸,陸蘅,我沒想到你,你會信我。”她說着,眼眶紅了。
那些天很苦,在陸家天天被何韻侮辱,她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生怕會刺激何韻暈過去,但何韻畢竟是長輩,她還能承受。去了公司就不同,都是同事,相處五年,也曾經親如姐妹,後來卻變得冷酷漠然,甚至落井下石,她的确承受不住了。
苦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告訴陸蘅,但每每想到他說的那些話就放棄了,以爲他永遠不會管她,最終卻是他救了她。
第三次了,他對她有恩,别的不說,單單是恩這一條,就足夠她心甘情願的爲他做些事情。
陸蘅其實能猜到沈漫在想什麽,可心底還是不能平,他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一點兒都沒想過找他,這麽大的事情,作爲丈夫的他竟然是最後從傅明哲的行蹤裏才知道!
“我說過我是你丈夫,該爲你做的事情都會做,何況,你出事,就是我出事。”
他本來冷冷的說,後來卻在沈漫擡起頭柔軟的望着他的目光中,語氣柔軟下來。
雖然後半句話說的也是生硬,可沈漫卻從他的眼裏看懂了他的心思。夫妻,就該同氣連枝。
“嗯。”她笑着低頭,點點。
陸蘅的心突然再次軟化熱乎下去。
“以後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裏好好養着。”他說。
沈漫低着頭,起先沒有回答。發生這樣的事情她的确不該回去,可心裏卻不甘的厲害,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卻竟然被人污蔑侮辱到這種地步,當時是她笨她傻,現在她清清楚楚,就不該默默承受!
“我想回去。”沈漫輕聲說,“我想上班。”
“可以去我那兒,或者讓我爸給你推薦一家更好的公司。”陸蘅微微皺着眉建議,他捉摸着沈漫執着的模樣,有些搞不懂她在想什麽。
“我還是想回陸氏地産。”
她很執着,慢慢擡起頭望着陸蘅,看出他在捉摸她的想法,也看得出他不高興她這樣的決定。
“你覺得,陸氏地産還容得下你?”他反問,心想她真是天真,以爲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爬起來嗎?
沈漫卻并不擔心似的笑了笑,“董事長沒有正式辭退,容不容得下那都是我該工作的地方。雖然我的确在那裏被人打下去了,可我什麽都沒做,憑什麽就認了?”
“沈漫,你以爲誰會給你公平。”陸蘅冷冷的提醒她,“在職場五年,你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我不要誰給我公平,公平在職場的确沒什麽大用處。可我也不能白白被人害了,别人敬我一分,我自然敬他十分,可别人要害我一分……”她頓了頓,雲淡風輕的眸子裏突然閃過一抹寒光,幽幽道,“那我也要十分,百分的還給他,方才不負他害我的心思!”
依舊是她那淡淡的嗓音,甚至因爲發燒而微微沙啞,可聽起來卻有着别樣誘人的滋味。陸蘅看着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唇角漸漸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他怎麽覺得她這麽像他,看着倒也善良,心底裏其實是個壞透了的人,睚眦必報的個性真是厲害極了!
他笑了笑,輕輕揉揉她的下颌,“好吧,既然你這麽決定。漫漫,我說過,你會是心甘情願的嫁給我!”
“是。”沈漫點了點頭。
她的确是心甘情願了,心真的很願意,卻也悄悄的害怕着。她要守好這顆心,他對她再好都是責任,所以她千萬不要愛他,否則一定會死的很慘。她懂,他信她,隻因爲他們在同一條船上,并非是愛。
陸蘅撫摸着她的頭發,任由她的發絲在手指纏繞,心裏莫名恍惚着她倒在自己懷裏時的場景,并非記憶中的一個,而是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存在心裏的一個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