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何韻心軟的也就隻有蘇黎了。
“小黎,不喜歡這裏嗎?”何韻立刻站起來關切的問。
奈何蘇黎竟開始不認識她,躲在陸蘅身後一臉害怕的模樣。這樣的人總容易讓人心軟,何況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她不肯住在這裏,事情就解決了。”陸蘅淡淡說完,拉起蘇黎,帶着她離開陸家。
這次何韻沒有阻攔,在蘇黎身上她總是很容易妥協,看着她的目光也總是充滿心疼。這點連陸薇都無法理解。
“别看了,您是白費心思,看到了吧,蘇姐姐根本就不想在咱們家住,對她來說,隻要有我哥就行。”
“多懂事的孩子,就算現在這樣,也舍不得看陸蘅生氣。”沒想到,何韻竟是哀歎這個。
陸薇聳聳肩,回頭跟展翔雲對視一眼,一起上樓了。
“你剛剛那眼神到底什麽意思?難道有整她的辦法?”剛進門,陸薇就忍不住問展翔雲。
“我能有什麽辦法,走一步算一步呗。”展翔雲笑着說。
陸薇微微沉下小臉兒,“展翔雲,你跟我還耍什麽心思,到底想幹什麽趕緊說!我可告訴你,别對沈漫肚子裏那個打主意,如果那小東西真出事兒,咱們就算是觸到我爸的底線了!”
“我就不明白,爸什麽都讓媽做主,怎麽這件事就非要堅持?又不準備把陸家給大哥,生個男孩兒有用嗎?”展翔雲不禁問。
“誰說沒我哥的!”陸薇真的不高興了,“陸家自然有我哥的份兒,雖然爸更喜歡我,可就算陸氏地産到了我手裏,大哥二哥我也都會分。”她冷冷的盯着展翔雲,“我告訴你,你别打陸家财産的主意,從小大哥二哥都疼我,我不會做那種沒良心的人!”
“薇薇,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展翔雲苦笑,“那我對你的心思算是白費了!”說着就要走。
陸薇急了,忙追着拉住他,“别生氣,我就是那麽一說。”
“說,就代表你心裏是這樣想。薇薇,我不敢圖陸家的财産,我也走好吧?”展翔雲又要走,可被陸薇拉着怎麽走的了?陸薇卻是真心着急,幹脆抱住他的腰身,“好了,我說錯還不行嗎?”
展翔雲眼底滑過抹冷意,卻瞬間化作溫柔,轉身抱着陸薇低聲哄慰,“薇薇,我就是不想你誤會我。”
“知道啦!”陸薇靠在他懷裏,滿臉幸福。
她就喜歡展翔雲這樣溫柔的看着自己,所以每每想到他還曾這樣看過沈漫,就覺得從心裏不舒服!
“不過,你到底準備做什麽?”陸薇追根究底的問。
“其實不用做什麽。”展翔雲冷笑,“是你那句話提醒我,沈漫這個孩子來的不明不白,我們隻需要去查一查,定然有破綻。”
“你的意思是沈漫肚子裏那個不是我大哥的?”陸薇驚訝的瞪大眼睛,她也太膽大了!
“想想她原來做過的那些事兒!”展翔雲一臉嚴肅,“誰知道她是不是爲了留在陸家?”
他的大義滅親讓陸薇很滿意,跟着點點頭,“說起來的确如此,我看我們還是查查的好。”
“嗯,我會私下查,盡量不要讓事态太惡化吧!”展翔雲沉重的道,“不過,可能因此我要和沈漫走的近點……”他溫柔的問,“薇薇,就算爲了大哥,你能理解嗎?”
陸薇有些不高興,卻還是點點頭,“好吧。不過,你不許跟她走很近!”
這世上總有些傻女人,會以爲自己的男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爲了她和她的家庭好。
而那天,陸蘅把蘇黎送回去後,她卻拉着他害怕的無論如何不肯讓他走。陸蘅無奈,隻好留下陪着她,等她睡着以後才回到和沈漫住着的海邊小屋。
現在想想,似乎就是從那天開始,沈漫變得有些異常。難道何韻把蘇黎接回去的事情讓沈漫知道了?那麽她的很多行爲其實都有了解釋,她覺得她不可能永遠和他在一起,所以收住了自己的心。
其實陸蘅也沒有想過永遠和沈漫在一起這件事,所以當這個想法闖進來,陸蘅竟足足愣了幾秒鍾。
永遠?他當初選擇她,不過是因爲她身上那種令人熟悉的感覺,讓他覺得跟這樣的女人生個孩子不會很難,何況她冷清、也算明白事理,他覺得會好分手。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踩在沙灘上的聲音,陸蘅幾乎立刻聽出是沈漫了。
他沒有回頭,裝作毫無察覺。
沈漫就站在他身後,看着他黑漆漆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的又低頭看自己手裏的圍巾。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從窗戶裏看到他獨自坐在這裏的時候,心就有些不受控制。
可是走到他身邊,她卻沒有勇氣跟他說什麽。隻好俯下身把圍巾放下,轉身準備默默離開。
“要去哪兒?”
陸蘅突然轉身,拾起圍巾的同時問。
被他發現了!沈漫心裏微微一驚,腳步不禁頓住,就被陸蘅趕上來,他把圍巾圍在她脖子裏。
畢竟還是初春的夜晚,冷氣很重,圍巾上沾染了冷意,圍在脖子裏沈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被陸蘅抱在了懷裏。
“準備去哪兒?”他輕聲問,低頭看着懷裏的她。
沈漫是背對着他的,卻能感覺到他專注的目光,小臉兒微紅,盡量自然的說,“能去哪兒,當然是回去。”
“那一起走。”陸蘅擁住沈漫,帶着她一起回去。
沈漫不明白他爲什麽變得這麽高興,唇角都若有似無的帶着笑容,莫名讓她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陸蘅是真的高興,他剛剛竟覺得她是來告别的,覺得她是準備離開了。那一刻,他從他心裏聽到了‘舍不得’三個字。他在在意她嗎?陸蘅高興後有些煩躁,那麽心裏的那個人該怎麽辦?
安撫着沈漫睡下,陸蘅以爲自己會失眠,卻擁着她睡得很沉。
夢裏依舊是熟悉的場面,一輛車迎面撲來,他猛地被人推開,天旋地轉,他明明想看清推開他的那個人,眼前卻被鮮血染紅,黑色的汽車掉下山崖,他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在車裏無助的翻滾……
“不要!”他猛地坐起來,已是淩晨了。
房間裏很溫暖,但黑夜卻帶着冷意,他看看周圍,才慢慢從夢裏掙脫出來,忍不住松松衣領,擡眼時,一隻雪白的小手卻遞了杯冒着熱氣的水過來。
陸蘅一愣,擡頭看到竟然是臉色平靜的沈漫。
“我……吵醒你了?”他不太确定的問。
沈漫點點頭,卻淡淡說,“習慣了,這段時間你總是做同樣的夢,今天是唯一一次在夢裏醒過來的。”
她在床邊坐下,拉了被子,把台燈開到昏暗的亮度,像是等着他喝完水就準備繼續睡下去,而那盞燈是給他點的。
陸蘅心裏一軟,放下水杯湊到沈漫身邊,把她抱在懷裏低聲問,“我是不是總吵醒你?”
“剛開始是,後來我習慣了,不過今天你喊得聲音太高,有點兒怕人。”沈漫說着歎了口氣,擡頭望着他問,“是很可怕的夢嗎?”
“是。”陸蘅點點頭,卻無意把夢境告訴沈漫。
這個夢,他連陸蕭也沒有說過。幾乎所有陸家人都知道他曾經出車禍,失憶,之後就再也無法想起從前的事情。可所有人都諱莫如深,或者陸蕭幹脆就不知道,讓他覺得很奇怪,所以每次夢醒後,他總是想拼命的想起夢中的細節,以爲能夠找到些答案。
可這種事是屬于他的秘密,和沈漫無關。
她是通透的人兒,自然看出他不願意說,也就不再追問,默默躺下來,倚在陸蘅懷裏閉上眼睛。
想睡着,卻總是聽到陸蘅同樣重複着“不要,不要!”慌亂到極緻的聲音。她猜,和蘇黎有關,和他的過去也一定有關系。
陸蘅去陸家的那天陸蕭沒有在家,其實就在沈漫這裏。
“我哥去陸家了。”陸蕭捧着沈漫端來的茶,模樣有些局促,小心翼翼道,“那個,我媽要把蘇黎接回去。”
蘇黎……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她曾經是社交界的一朵最美的花,因爲善于京劇、昆曲,所以頗受追捧。雖然沈漫并非他們那個社會階層的人,但關于她的事情多少也聽說過。她姓蘇,那麽所謂的蘇姐姐難道是她?
這麽說的話,何韻認定的兒媳婦就是蘇黎,瘋了的那個也是蘇黎。她把她攆出去,接蘇黎回,是什麽意思沈漫也就明白了。
她笑了笑,很和善。因爲回不回陸家對她來說沒什麽。
看到她竟然還能笑出來,陸蕭不禁急了,“沈漫,你是不是覺得我哥肯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沈漫沒有回答,因爲她根本沒那個自信。
陸蕭卻誤解了她的沉默,以爲她很自信,爲難卻煩躁的捧着水杯半晌,終于忍不住說,“我看這回你是遇到大事了,我哥和蘇黎,不是一言半語能說清楚的!”
“我知道。”沈漫看他急,不好意思繼續沉默,隻好淡淡道,“他愛的是蘇黎,他也許會同意她住下,這些我之前都知道的。”
“你,你知道?”陸蕭愣了愣,眼底微微沉了沉。她覺得陸蘅愛的是蘇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