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眸中帶血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陸蘅胳膊骨折,兼之舊傷未愈,被醫生勒令在醫院住三十天後才能出院,因此,有些事情沈漫不得不常去醫院彙報。

陸蘅住的是高級vip病房,剛下電梯,沈漫就看到他病房門前站着兩個黑衣人,雙手朝後,分明是守着門。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人,心底一沉,加快腳步上前。

“小姐。”到門口就被攔住了,“抱歉,請稍後再進。”對方禮貌的道。

沈漫點點頭,“好。”退回去在走廊上坐着,沒人發現她暗暗松了口氣。d組織的成員衣服上都會有明顯的級别标志,這些人不是。

與此同時,病房裏的孟安律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他詢問的看着陸蘅。

“是漫漫。”陸蘅淡淡道,隻聽那一聲很低的答應,他就能判斷出是沈漫。

孟安律稍稍放心下來,起身拿起外套道,“我不呆着了,等到查出确切的結果,我再來告訴你。”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近期就注意她的行蹤,另外小心點兒,漫漫今非昔比,不要被她發現。”陸蘅忍不住叮囑孟安律。

他邪肆的一笑,“放心吧,我把我最精銳的人派出去替你做事。”旋即他微微挑眉問,“那麽,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自然會辦到,魚已經上鈎了。”陸蘅的聲音夾着幾分算計。

孟安律滿意的離開,開門,果真見沈漫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她似乎也料到他在,起身微微朝他颔首。

“陸夫人,我們很久沒見了。”孟安律微微上前道。

他還記得陸蘅第一次把她指認給她時她的模樣,是清清淡淡的女子,其貌不揚,連氣息也淡的容易被人忽略。可如今她卻是誰都無法忽略的模樣,除了冷,多了分妖娆,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裏,分明沾染着鮮血……

孟安律不禁在心裏暗暗抽一口冷氣,難以置信那雙眸子真的屬于沈漫。

聽到陸夫人那三個字,沈漫心裏莫名竟酸了酸,卻沒有糾正孟安律,隻淡淡問,“孟先生一向可好?”

“還不錯,做的還是從前的生意……”孟安律微微上前,壓低聲音道,“我的事情,沈小姐應該很清楚才對啊!”

沈漫原本清淡的眼眸瞬間深沉幾分,輕笑着道,“我和孟先生非親非故,知道的太多對孟先生似乎也不太好呢?”

她挑眉,那瞬間孟安律心裏狠狠的一怔,這眼神分明在哪裏見過!可腦海裏無數次回憶竟然毫無印象,隻得放棄。

此刻沈漫已經從他身邊走過進了病房,他有些失神的回頭看着她的背影,腦海裏黑暗中,隐隐也有這樣清瘦的背影,發絲飛揚中帶着她眼裏的妖娆。

“沒想到這些年你還在和孟安律合作。”

沈漫進屋,把帶來的資料和保溫桶放在陸蘅的桌邊。

陸蘅心裏想,她怎麽知道他和孟安律是‘合作’而非朋友呢?難道,他們的心意如此相通?想着,不禁輕輕按住了沈漫的小手,她愣了愣,本想掙脫,可又擔心自己會再不小心把他給傷了,便沒有動,反而順從的在他身邊坐下。

“漫漫,我和孟安律的确是合作關系,你放心,我不會跟他走的太近。”他安慰的笑着。

沈漫立刻臉紅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隻是随口一問。”說着她慌忙掙脫開陸蘅。她表現的很關心他的人際關系嗎?

陸蘅順從的笑着,“好吧,可我還是覺得你在關心我。”

什麽?關心?她,她不過是覺得他是因爲自己受傷而愧疚,不過是因爲工作需要才每天來,他以爲她願意啊!

“陸蘅,你太自以爲是了。”沈漫生氣得道,“資料已經拿來了,你趕緊處理,陸氏地産已經決定兩天後開董事會,我希望到時候你在場。”她要走,看到保溫桶,又說,“那是……是陸蕭給你的,我走了!”

見她真急了,陸蘅忙起身拉她的手腕,奈何沈漫走的太快,他情急之下,翻身下床去追她,卻忘了手腕上還紮着液體,一陣刺痛,幾乎當即暈過去。

輸液的架子亂響,沈漫驚訝的回頭,一眼就看到陸蘅滿手鮮血,他正費力的捂着,還企圖追她。

“你瘋了!”急得轉身沖回去,拉開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按住,又去呼叫醫生。

陸蘅卻看着她,表情有些癡癡傻傻的,就像是當年沈漫總是被他迷惑時候的模樣,他自嘲的笑笑,另一隻手拉住沈漫的手,安慰她,“我沒事兒。”

第幾次了?

沈漫心裏一個聲音問自己,第幾次,陸蘅明明受傷,卻總是對她說他沒事兒?她的心在跳,跳的很厲害,那分明是心動的聲音,讓她覺得害怕!

醫生匆匆進來,見此情形,當然是狠狠責備了陸蘅,又重新給他紮上液體,吩咐沈漫要小心注意以後,才郁悶的離開。

“以後别這樣了。”看着他青腫的手背,沈漫無奈輕責,“我走不走對你有重要到要自殘的地步嗎?”

“有。”陸蘅低沉而肯定的說,“漫漫,我不想你再因爲我生氣了。”他握住她仍然滿是鮮血的小手,看着,分明知道不是她的血,卻還是心疼,“我,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怎麽過的,可我明白你因爲我受苦了,很對不起,我能爲你做的不多,隻想盡力彌補!”

沈漫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的手。

彌補?她爸爸的命能彌補嗎?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嗎?都不能,所以她和陸蘅注定就是不可能了!

“我去洗手。”她起身,進了浴室。

因爲不敢,所以自始至終沒有看陸蘅的表情。當水沖着她的手心,鮮血染紅了雪白的洗手池,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仿佛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鮮血。她是來複仇的,不該心軟,這是當初那個人對她說過的話!

用毛巾擦幹淨手,順便擡手擦掉那片刻眼底的濕潤,沈漫出來時,陸蘅正在看她帶來的資料。

他好像并沒有發現她的異樣,甚至也沒有發現她剛剛在躲避,擡頭看到她就招她過去,指着資料說,“這些數據,你還是再仔細核對一下,然後列出一個比較細緻的說明,我擔心到時候董事會的人會吹毛求疵,因爲我們要做的事情他們本來就不想。”

沈漫點點頭,而後有些厭惡的歎了口氣。

“我真的很難理解陸氏地産,當初對恒地集團提出投資要求的時候什麽都答應,現在卻突然好想要放棄米藍酒店。”

“這其實很好解釋。米藍酒店雖說是陸氏地産買下,但真正的股東不是他們,即便盈利,他們拿到的也是少部分。而和我們競争的雲薇酒店卻是由陸氏地産控股,他們每一分收入都有大半進入陸氏地産。這就像親生兒子和養子的區别一樣。”

“所以,你是養子?”沈漫聽到陸蘅的解釋不禁嘲笑着問,“陸蘅,陸氏地産到底是誰的?”

“說起這個……”陸蘅自嘲的笑着搖搖頭,“陸氏地産的前身還真的不是陸家的。”

沈漫不解。

陸蘅道,“現在人人都隻知道陸氏地産,可是我調查過,陸氏地産的前身其實屬于何家,也就是我媽那邊的。當時的公司沒有今天這樣壯大,我爸和我媽結婚以後不久就做了總裁,而後步步蠶食,最後吃下了整個公司,更名陸氏地産。”

原來如此,難怪何韻在陸家竟然那麽嚣張,說一不二,也難怪,陸長民總是無理由的讓着何韻。

她想着,突然輕笑起來,笑的陸蘅莫名其妙。

“怎麽?”

“我是笑,曆史似乎要重演了。我幾乎已經看到展翔雲這位總裁正在蠶食陸氏地産,也許将來,又會更名展氏地産呢?”她輕松得道。

陸蘅無奈,他知道沈漫恨何韻,也讨厭陸家人,就像他也讨厭一樣。可他們根本上的區别是,沈漫看到陸氏地産被展翔雲奪走會覺得有趣,而他會痛恨。

“漫漫,别笑了。”他無奈得道,“我完全不希望曆史重演。”

“可事實如此。”沈漫卻半分情面不留,“陸蘅,他連你的蘅生金融都要吞下去了。展翔雲的野心已經随着他步步高升而不斷膨脹,而你們陸氏地産那些董事都是廢物,竟然被他收買了大半!”

的确,如果米藍酒店真的不參加測評,兩年内蘅生金融會因爲米藍酒店經營不善而元氣大傷,到時候展翔雲想吞下蘅生金融輕而易舉。但相比之下,恒地集團的損失卻不大,本來對米藍酒店的投資就并非恒地集團的主業。

他何曾沒有料到今日?隻是當時陸氏地産危在旦夕,逼得他不得不那樣做。看着她的笑,陸蘅突然明白,沈漫并非爲了米藍酒店而來。

“漫漫,你回來到底爲什麽?”他忍不住問。

沈漫先是一愣,而後錯開陸蘅的目光,打開保溫桶把粥送到他面前,“喝粥吧,别想了,我回來幹什麽早就告訴你了。我來報仇,來要回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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