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姐,你,說什麽呢!”安琪小臉兒微白尴尬的道,“我是因爲今天不舒服才這樣,對不起啊!”
“沒關系,一塊蛋糕而已。”沈漫走到垃圾桶前低頭看着那塊蛋糕意味深長的道,“幸好有它的犧牲,否則我還認不出你呢,绮裏翼。”
安琪明顯愣了愣,咬着唇片不解的道,“沈漫姐,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啊!”
“你這麽說,就是聽懂了。”沈漫回頭看着那雙大大的眼睛,步步靠近安琪,“雖然我們隻見過數面,但我對你還算了解。你善于僞裝,行動迅速猶如獵豹,除此以外,你最讨厭的就是起司蛋糕,因爲在你很小的時候,绮裏夏就曾把毒藥放進起司蛋糕裏害你差點兒毀容,爲此,你幾乎偏執的在意自己的容貌,總想要用僞裝來保護好它,以至于除了白先生,直到所有人都認爲你已經死了,還沒人見過你的真實相貌……”她已經把安琪逼到廚房的竈台角上,俯身在她耳邊問,“我說的對嗎,小翼?”
安琪深深吸了口氣,突然對着沈漫的胸口出掌,卻被她鉗制住手腕。
“我說過,你的優勢是行動迅速,但劣勢就是基礎不紮實,任何動作都做不到極緻!”她說着狠狠甩開安琪,她踉跄着差點兒跌倒。
“哼!”安琪不複的冷哼,“基礎不紮實?沈漫,我在訓練的時候,你還是個一無所知的蠢貨!我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你的主子,绮裏夏!”
沈漫聽了,不禁皺眉。
“是因爲兩年前他給你下的毒?”
不料,安琪眼眶一紅,便哭了,“我一直把他當親哥哥,就算當年很多人跟我說是他在我蛋糕裏放了毒藥,我都從來沒有信過,可是兩年前,他竟然,竟然又在我的蛋糕裏下毒,我快要毒死的時候,他那麽高高在上的看着我,鄙視我,說我是世上最蠢、最沒用的廢物!”她因爲恨,牙齒咯咯顫抖,“他說,他從來沒有把我當妹妹,疼我喜歡我,都隻是,把我當做寵物而已!”
安琪緊緊抓着門框,痛苦的眼淚流出來,搖搖欲墜,“如果不是涵哥哥,我已經死了,可是涵哥哥如今卻下落不明,生死未蔔,都是因爲他,都是因爲绮裏夏!”她失聲怒吼,突然把恨全部轉移到沈漫身上,“哼,沈漫,你别以爲自己多了不起,你在他眼裏,也隻是個寵物而已!”
沈漫無奈歎了口氣問,“你又怎麽跑到孟安律這裏?”
安琪皺着眉瞥她一眼,眼底流露出深痛。
“我已無家可歸了。剛開始涵哥哥救我到他那裏養病,可是我身體還沒痊愈,绮裏夏的人就來了,他們殺了涵哥哥幾乎全部的兄弟,涵哥哥爲了庇護我逃跑,去和绮裏夏決戰,我被人送到一條小船上偷偷離開……”想起曾經的回憶,痛苦不堪,“我飄呀飄,在海上又冷又餓,暈倒在小船裏,被人救上來以後,就四處流浪,給人做工生活,我告訴自己我要活下來,活着才有機會給自己、給涵哥哥報仇!可是等了整整兩年,我等到的,卻是白先生也去世的消息……”她又哭了,隻是這回卻忍住,“我到處尋找,終于找到可能與绮裏夏抗衡的人,那就是孟安律!”
所以,她設計和孟安律相遇,潛入到孟安律的家裏。沈漫皺眉,看來聰明如孟安律,竟然也被這善于僞裝的丫頭給騙了。
“我要給涵哥哥和白先生報仇。”安琪突然抓起廚房裏的刀逼近沈漫,“如果你準備阻止我,那我立刻殺了你,反正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幫着绮裏夏那個魔鬼,不知道偷了多少養父的資料給他!”
沈漫再想要躲,卻已經被安琪的刀刺破脖子上的肌膚。
她仰着頭,低垂眼皮看着安琪充滿仇恨的眼睛,她的眼睛騙不了人。
“小翼,白先生視我如親女,我怎麽會對他的死無動于衷?你在孟安律這裏這麽久,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和绮裏夏不是一起的,我們全家都受到他的威脅,現在我隻想保護好我的兒子和丈夫。”
“你的丈夫?”安琪輕笑着,“他根本不需要你保護。”
沈漫挑眉,似乎安琪知道的比她還多。但安琪竟沒有說下去,臉色一變道,“誰知道你是不是绮裏夏派來的間諜,反正你深谙此道!”
“間諜?”沈漫覺得可笑,“我的兒子在這裏,我會拿我孩子的性命去爲绮裏夏服務嗎?”
安琪也想到這裏,她遲疑着。
雖然想要相信沈漫,可想起绮裏夏的無情,她就覺得她甚至有可能搭上兒子的性命爲绮裏夏服務,何況他那麽喜歡她。
“你在幹什麽!”突然門口響起男人的怒吼,安琪一慌,手中的刀子已經被沈漫順勢奪過,她扔開刀子擒住安琪。
“放開我!”安琪掙紮,卻并非沈漫的對手,反而被她拖回客廳扔在沙發上。
“漫漫你沒事吧?”陸蘅忙沖過來擔心的查看她的情況,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痕,立刻擔憂的去找紗布來給她擦拭。
“我沒事,你别着急,就是皮外傷。”沈漫看着他驚恐的模樣,輕輕拉下他的手安撫的握在掌心裏,瞥了眼被孟安律控制住的安琪,陸蘅也看過去,神情頓時變得如千年寒冰,大步過去就要對安琪下手,卻被孟安律阻止了。
“等等!”他說。
“陸蘅。”沈漫也忙攔住他,解釋道,“她沒有殺我的意思。”
“沒有殺你的意思還把你弄傷?”陸蘅氣急的道,“漫漫,你也太心軟了。”
“你到底是誰?”孟安律審視着安琪,目光冰冷,渾身都散發出陰鸷的氣息,那雙漆黑的眼眸陡然變得冷厲恐怖,他眯着眼睛的模樣竟十分駭人,讓沈漫都不禁想起了绮裏夏,這個孟安律,她差點兒忘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相隔那麽遠,他就帶給她那種令人極爲不安的氣息。
安琪決計無法逃出孟安律的控制,尤其他如今那麽令人畏懼,她也吓得發抖,喘息的看向沈漫。
能讓绮裏翼害怕的人并不多,她也是個殺手啊!可此刻的孟安律卻早已盛怒,帶着屬于死神才有的可怖地獄氣息,連沈漫都覺得不适。
“安律,她的真名叫绮裏翼。”沈漫淡淡道。
“哼!”孟安律聽了冷笑,“那麽的确該死!”說着掏出槍毫不猶豫的上膛對準了安琪的頭。安琪吓得臉色慘白,難以置信的看着孟安律,她從他眼裏讀到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竟仿佛自己也跟着絕望起來……
“别!”沈漫忙上前攔住他,“她不是绮裏夏的人,她來找我們,是想和我們同舟共濟。”
“同舟共濟?”孟安律懷疑的皺眉,眼裏極爲不信任,“沈漫,你别是被騙了吧?你不是說绮裏翼已經死了?”
“我不會認錯,她也沒有死。”沈漫自信得道,“雖然我們見面不多,但绮裏翼是白先生很喜歡的一個孩子,他常和我說起她,想要驗證她是真是假也很簡單,扯了她的那張臉皮,看看她的相貌就知道!”沈漫挑眉。
經過沈漫的介紹,孟安律和陸蘅都知道绮裏翼善于僞裝,所以倒并不驚訝。陸蘅看看沈漫,親自上前,安琪卻突然死也不肯,“不要,不要你碰我!”
“那你自己來吧。”沈漫無奈道。
她知道绮裏翼最讨厭男人碰自己真實的那張臉,連白朗也不行。
安琪不悅的掃了他們一眼,别開臉,順着發絲,輕輕摘下一張面皮,而後轉過身。
看到那張臉,孟安律隻覺得心頭跳了下,連陸蘅都被绮裏翼驚豔到了。其實她很漂亮,簡直驚爲天人。也許正因如此,她才總是需要把自己的相貌遮起來。
“對嗎?”孟安律問沈漫。
“比我在照片裏看到的更漂亮。”沈漫目光觸到她眼角的那抹弧度,不禁道,“難怪夫人也喜歡你。”
仔細來看,陸蘅倒覺得绮裏翼和沈漫有些相似,隻是沈漫的性子清冷,顯得人仿佛也淡了些,而绮裏翼性格率真,看起來也就更加妖娆,但她們眼角眉梢那抹渾然天成的弧度卻很相似。
绮裏翼扯了扯唇角,卻沒有笑,“夫人的确喜歡我,說我像她的親生女兒。”
其實細看就能發現,白夫人收養的三個孩子都很漂亮,绮裏夏是陰柔的美,绮裏翼是妖娆的美,绮裏涵……陸蘅從這個名字猜測,他該是和沈漫有着相似性子的一個人。
沈漫沒見過白夫人,卻想起了白朗,凄然笑着。
“你們看也看過,正身驗明,可以放我了吧!”绮裏翼生氣的道。
孟安律卻依舊冷冷的不肯松開槍,“驗明正身也未必證明你就是我們的人,誰知道你是不是绮裏夏派來的間諜?”
“就算間諜也不是我,是她!”绮裏翼憤然指着沈漫,“她,可是绮裏夏最喜歡的,最得力的手下,她偷了多少東西給绮裏夏,如果不是她,白先生也不會死!”